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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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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

高恪眨了眨眼,張著嘴,白色的胡子垂下:“哦……什麽,你剛才說什麽?年紀大了聽不清,哎呦我這耳朵。”說著他將臉別過去,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沐泠風面色依舊巋然不動,耐心等待了片刻,見差不多了,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質感極好的木質盒子遞給老人。

“一點心意,送您的見面禮。”

高恪睜開雙眼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盒子打開,一塊拳頭大的冰陽神玉赫然呈在其中,老人見此眼神一亮,明顯一喜,隨即又用幾乎看不到的小眼睛快速地瞥了沐泠風一眼,清了清嗓子:“也還行,我就收下了,說吧,你想煉什麽?”說著他把盒子往一旁櫃子裏一塞,生怕沐泠風反悔似的。

“您看一眼這個,”沐泠風拿出一小段鎖鏈遞給面前的老人,高恪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這根鐵鏈有奴役的作用,我想請您研究一下,能不能把這個能力融入牽絲裏面。”

看見這跟鐵鏈,秋呤擡手捂了捂嘴,驚呼道:“這不是下面那個……”

沒錯,這就是在琉璃殿底層困住了他和霧九冽的鎖鏈,那個怪物奴役人帶給了他靈感,也許他的牽絲也能達成同樣的效果,牽絲很難做到像其它兵器一樣防禦,這樣他也能解決牽絲作戰的一些短板。

高恪沈吟片刻:“你把東西放我這,我研究研究,幾日後你再來找我。”

“行,那麻煩老人家了。”

沐泠風朝旁邊的秋呤歪頭一示意,便出了這地下煉器室。

秋呤一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畢竟現在天璇不在,沐泠風成了她的上司,而她還算計過他。

“煉器的事情是其次,我今日是來找你的。”到了地上後,沐泠風才轉頭看向秋呤。

“大人……”秋呤一時摸不準沐泠風要幹什麽,神色緊張地看著上方的沐泠風,她手絞著自己的衣襟,見他不做聲,鼓起勇氣說道,“從前是我不對,您想報覆是應該的,但是還請您沖我來,您怎樣對我我毫無怨言,師父他年紀大了……”

“好,”就等她這句話了,沐泠風表面嚴肅地點了點頭,他盯著秋呤看了片刻,“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之前的事我可以忘了。”

“您說。”秋呤連忙點了點頭。

“我在東城任職期間,你要跟在我身邊,帶我熟悉東城的大小事務,並且,站在我這邊。”

他並不熟悉東城,自然是找個東城的人了解更好,從前秋呤頗得天璇賞識,想來也是有一定話語權,家有老師父,又有把柄在他手裏,簡直是不二人選。

聽到前面的時候,秋呤明顯松了一口氣,可聽完最後一句,她又開始糾結:“大人……我從前替天璇大人做事,現在忽然轉變陣營,恐怕東城其他人那邊也不好交代。”

這的確有些強人所難,其實沐泠風也想過要不要讓秋呤暗中協助,可那樣說不準哪天就露陷了,於是沐泠風態度依舊堅決。

“不管你怎麽交代,我勸你不要等天璇了,他就算從歿寒牢放出來,也不一定回得來。”

他就是需要一個東城的人,堅定地站在他這邊,放在明面上,這樣才能帶動其他人。

秋呤咬了咬牙,似是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最終擡起雙眼,堅定地看著他:“是,天璣大人,在您任職期間,我會盡我所能給您提供助力,我感覺得到,您和天璇大人不一樣,我也是真心希望您能讓東城更好。”她說完之後,退開幾步,朝沐泠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沐泠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邁開步子朝天璇的寢宮走去:“跟我大概講一下,東城都有什麽人,管理機制是什麽。”

秋呤跟上沐泠風,組織了一下語言,語速飛快:“東城的管理層大概有三方,分別管理密藏、歿寒牢、東城的藏厄街,其中前兩個分別由一個人管理,但最後一個因為事務比較多,就分了四個人。”

沐泠風神色微微動了動,其他的他可以放在一邊,唯獨這個歿寒牢他的確要花些心思。

這不僅是關押天璇的地方,更是關著時縉的地方。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他能將這個人掌握了。

可這個人比較特殊,他雖說地位在天璇之下,但他直接聽命於魔尊,甚至可以不看他的臉色。

他滿面愁容地一嘆,時縉可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要是旁人棄了就棄了,可這個人是時縉。

或許他對仙界可有可無,但是對他來說,他是他在仙界唯一的好友。

從前的天璇宮上面的牌匾早就換成了“天璣宮”,沐泠風一路走去書房,木質的書架上擺滿了他不熟悉的書,他徑直坐到了太師椅上。

“東城是和西城有交易的,對吧?”

就算他之前在仙界,也對魔界的東西二城有所了解,東城簡直就像西城的一個原料庫和廢品站。

具體表現在,東城的寶石原料、人才勞動力、密藏帶出來的寶物,這些好東西都會送到西城,而西城有什麽不要的生產廢料,被貶的魔,都是流放東城。

“是的,這是我們和西城具體的交易內容,您可以看一下。”秋呤翻出了一卷,鋪在沐泠風面前。

沐泠風仔細看了看,好家夥,這簡直就是把東城人當奴隸,什麽“成年魔必須每月去西城建設,期間不能隨意回東城,不能與東城人交流。”什麽“不得沖撞西城人,西城人對東城人有生殺予奪的權力。”還有什麽“每月提供寶石美玉萬噸,黃金白銀萬兩。”

諸多霸王條款看得他眼前一黑,他連忙在書卷上劃了大大的叉:“這些交易之後都取消了,不強行要求他們去西城建造,他們從密藏帶出來的東西也不必上交,可以自己留著。”

秋呤有些激動,嚅了嚅嘴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站直了身子,幹脆地應了一句:“是!”

他翻了翻,首先查看了一下東城的賬務,這種東西是一個城池的基礎,不管是之後興師問罪還是重新安排,都有些底氣。

“我靠?”沐泠風瞪大眼睛看向手中的賬務本上面鮮紅的“負債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兩白銀”,擡起頭朝秋呤確認,希望從對方表情中看出肯定,“這是開玩笑呢吧?”

秋呤閉上雙眼,不忍直視:“大人……是真的,因為東城比較特殊,一切都以培養善武的魔人為原則,法器、修行資源,這些都是大筆的開銷,況且那些魔人發達了,都去了西城,東城就這樣一代一代窮了下來。”

冰冷的語言給了沐泠風巨大的打擊,他瞬間鬥志全無,魔尊給的那些錢,夠他還債也不錯,這還改造什麽?

秋呤看著癱倒在座椅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沐泠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您可以看看下面的欠債人。”

沐泠風看了秋呤一眼,低頭看去,若是他熟悉的人,其實可以先放放,甚至還能再借出一筆,畢竟當初魔尊可是囑咐了,這段時間以東城整改為先。

然而他看清楚下面的欠債人,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只見欠條上“貸款人:西城霧九冽”赫然在列,白紙黑字。

沐泠風:“……我謝謝你提醒哦。”

“誒?”秋呤一臉震驚,站在一旁看著沐泠風,“我以為您和天權大人關系很好的,我曾有耳聞,您二人乃至交好友,於密藏中相處多年,又共同被魔尊發掘,而且之前幻境裏……”

“閉嘴。”沐泠風不想聽天璣和霧九冽對過去,加之秋呤的話也迫使他想起了那丟人的一幕。

秋呤見沐泠風雖然反應大,但好似沒有生氣,覺得自己說對了,於是繼續說道:“大人,這債的期限就在附近了,您可以去西城讓天權大人寬限幾天。”

“啊?”

在聽到這句話後,沐泠風表情瞬間凝滯,懷疑自己聽錯了。

首先不論此事可行與否,光是聽秋呤說,他就已經想到那該是怎樣一副尷尬的場景了。

他勉強維持著自己的風度,擡頭涼涼地看了秋呤一眼,秋呤立刻閉上了嘴,默默退出了書房。

待秋呤走後,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仰起頭痛苦地長嘯:“這都什麽事啊——”

東城愛怎樣怎樣,還是毀滅吧。

.

夜半,一只像兔又像狐的詭異生物悄然爬進了天璣宮,它動作迅捷地跳過了陣法,用爪子破開了結界,進了殿中,無一人發現。

它邁著優雅的步伐邁上二樓,頂開房門踏進了沐泠風的房間。

看著床上那團黑影,它後腿蓄力,搓了搓地,正準備向那床上的影子撲過去。

“哧!”

一柄苦無就精準地擦著毛發插進他它一旁的墻壁上,把它嚇得一激靈,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

床上的身影起身,緩緩坐了起來,與小家夥對視。

它委屈地喊道:“是我!!!”

沐泠風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一秒,這才認出:“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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