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這麽久第一次碰見合眼緣的男人，禮貌起身的同時，陳悅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你好，請坐。”

一頭順滑的披肩秀發，柳眉微微上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底似有波瀾，小巧的鼻尖凝結著細小的汗粒，白皙的面頰瞬間泛紅。

她一定比我還緊張，松手之後，柳城在她對面坐下，直截了當的進入主題：“陳悅，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我是奔著結婚來的，如果你不是，可以馬上離開，我沒心情也沒誠意和不相幹的人多費口舌。”

他的話，讓陳悅很不舒服，賴著性子聽他說完，她立刻接口道：“柳城，我也沒心情沒誠意和不相幹的人啰裏啰嗦，既然話說開了，我們就互相了解了解吧。”

“好吧。”

柳城輕輕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小聲開口道：“我今年三十了，沒過去你也不信，大學時和一個學妹好過，畢業後，被一個無恥的女人坑過，從那以後，再沒和女人接觸過，你呢？”

他的坦誠，逼得陳悅有些喘不過氣來，難道要把我和劉宇然之間的那些糾纏告訴他？答案先是肯定，幾秒後，又變成了否定。

“我沒什麽經歷，初中畢業後讀了技校，工作後，讀了個英語的函授文憑，下崗後，去廣州深圳幹了兩年，剛回來不久，在一家培訓中心教英語，以前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現在結婚了。”

陳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剛說完，柳城就反問：“這麽說來，你沒什麽文化？”

“你覺得和文盲交流有障礙，現在走還來得及。”陳悅冷冷的看他一眼。

這女人個性真強，一句話不對就和我杠上了，柳城不動聲色的看她幾十秒，身子微微前傾：“你把自己比作文盲，是不是太沒自信了？”

“有自知之明，總好過憑空捏造自己有大學文憑的好，你說是不是？”陳悅微挑柳眉瞪他一眼。

“你既然不是文盲，那我們就談點文憑以外的事，可以嗎？”柳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他的隱忍，讓陳悅感覺自己有點過分，勉強朝他擠出個微笑：“好吧，你想談什麽？”

“談人，談事，談社會。”柳城看她的眼神有些詭異。

他們接下來的話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最後還扯到如今社會的種種陋習上了，不愧是語文老師，比劉宇然會說多了，不像他，只會說那些永遠不能實現的甜言蜜語。

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了，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柳城提議送她回去，她立刻婉拒，他沒強求，禮貌的和她道別之後，看著她上了公車。

汽車開動的剎那，他輕輕朝她揮手，她揮手回應，不一會，就在他視線中消失。

汽車開遠了，柳城才慢慢往回走，邊走，邊微笑著道：“還說自己是文盲，懂得比誰都多。”

剛回到家，媽媽就一個勁的追問：“悅悅，今天這位印象如何？”

“馬馬虎虎。”陳悅的回答模擬兩可。

“要不要交往看看？”黃麗媛試探性的反問。

陳悅心裏沒譜，委婉的回道：“看對方怎麽說吧。”

“好，我明天就去問。”她的話讓黃麗媛心裏一喜。

兩天後，柳城那邊回話了，同意繼續接觸，陳悅對他印象不錯，自然答應和他交往看看。

防城師範學院的紅五月歌詠比賽，柳城帶她去看了，人家問她是誰，他面帶微笑的說：“這是我女朋友。”

“動作夠快的，前幾天還看見你孤單一人，這麽快，就有女朋友了。”

“緣來了，躲都躲不掉。”柳城邊說，邊看著陳悅，只見她白皙面頰微微泛紅。

本以為他是排排站的歌者，沒想到，他是指揮，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揮舞，微微皺眉，神情專註的看著合唱隊員，他們在他手指的帶領下，時而高歌，時而清唱，隨著他的手指一收，所有的聲音驟然而止。

教職工歌詠比賽有二十支隊伍參加，陸陸續續的上場之後，等待音樂系主任帶領的評委評判時，柳城輕聲問她：“陳悅，我們唱的好不好？”

“不錯，真的不錯。”陳悅朝他輕輕點頭。

“同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你這話有點懸，如果我們中文系不能奪冠，我就要……就要……”柳城說著說著，突然停頓，看她的神情有些難看。

“你就要什麽？”他的話成功勾起了陳悅的好奇心，她略微猶豫，輕聲反問。

“我就要……當著大家的面……和你……接吻。”柳城猶猶豫豫的開口看她。

“你說什麽，和我接吻？”心驚肉跳中，陳悅的聲音不免高了好幾度，周圍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的臉瞬間紅透半邊天，柳城馬上朝她道歉：“陳悅，對不起，我不想讓你為難，可他們實在不放過我，我心裏也七上八下的，真希望我們系能奪冠。”

他的話剛說完，忙碌的舞臺上突然傳來激動的聲音：“老師們，同學們，防城師範學院第二十屆教職工歌詠比賽的最後結果已經出來了，現在我宣布，獲得第一名的是音樂系，第二名是外語系，第三名是行政辦公室。”

比賽結果還沒宣布完，周圍的人群已經沸騰，他們看著滿臉通紅的陳悅，朝柳城大喊：“柳城，柳城，兌現承諾，吻她，吻她。”

“現在這麽多人，回辦公室再吻，可不可以？”柳城面色難看的邊看陳悅，邊回他們。

“不行，辦公室只有一二十號人，這裏有幾百人，當著這麽多人吻她，才能說明你們恩愛有加。”周圍的呼聲完全不依不饒。

柳城騎虎難下，周圍的人又把他和陳悅越推越近，當他們鼻尖輕碰的剎那，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把她狂攬入懷，薄唇即刻貼在她嘴上。

“陳悅，對不起了。”他含糊一句，舌尖強硬的竄進她嘴裏，沒有溫軟的鋪墊，直接纏繞上她的舌尖。

“柳城，你……”陳悅試圖反抗，他卻不給她任何機會，筆直的身體也朝她慢慢傾斜。

這麽久沒和女人貼身相對，她帶給他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柳城情不自禁的把她抱緊，再抱緊，幾乎讓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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