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六章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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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這些議論,陳悅聽進去了,心裏或多或少有些不平衡,原本以為好好在廠裏幹能自給自足,不向父母伸手要錢,廠裏的效益再這麽糟糕下去,不定哪天她就要朝父母伸手了。

父母僵硬的臉看著就讓人惡心,她才不想向他們屈服,她去了幾家翻譯機構詢問,人家現在招專職翻譯的最低要求,都是防城外語學院的應屆本科畢業生了。

她這張函授文憑低了人家好幾檔,除了接點雜活,想都別想當專職翻譯,心涼半截的同時,她開始關註廣州那邊的各種情況了。

九三年元旦過後,那個年輕女孩又來車間了,虛情假意的問候之後,她開始向其他女孩撒名片,陳悅也拿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皇城娛樂公司公關部助理肖茗。”

娛樂公司的公關部不就是專門拉人的嗎,她來廠裏的目的擺明了想帶幾個人跟她去廣州,聽說每年春節都有不少賺了錢的女孩一去不回。

陳悅心裏嘀咕著,其他女孩也不傻,知道是咋回事,還是答應她回去想想。

元旦過後,廠裏依舊如以往一樣累計周末假期,頻繁的停電又讓大家無事可做,有些女孩開始蠢蠢欲動,在車間裏到處拉人問,春節之後跟不跟肖茗去廣州。

陳悅一口拒絕,她不想為了那麽無恥的勾當堵上自己的一生,從此再沒人問她去不去了,她也樂得清閑。

姐姐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媽媽的學生給她介紹了一個男孩,男孩家裏有些權勢,和人家接觸幾天,她認為自己攀上高枝了,陳悅一回家,她就指東指西的使喚她。

剛開始她忍著,後來她變本加厲起來,說她住了廠裏的宿舍,這間房就該她一個人住,還砸爛她鎖著的抽屜,劉宇然從小到大送她的禮物全被踩爛在地。

她撲過去將它們撿起,她擡手就從她懷裏搶過扔出窗外,邊扔邊大聲道:“劉宇然早在香港左擁右抱了,你也該清醒清醒了,別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讓人笑話一輩子。”

“陳梅,我沒妨礙你攀龍附鳳,你就沒資格管我嫁不嫁的出去!”陳悅忍無可忍的說完,擡手甩了她狠狠一個耳光。

這下摸著猴子屁股了,姐姐馬上跑去爸媽那裏哭訴,她成了欺軟怕硬的罪魁禍首了,各種惡語相向之後,爸媽讓她回廠裏宿舍冷靜冷靜,別吵得全家雞犬不寧。

回到廠裏宿舍,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其他人都回家了,她在床邊坐著想著,突然放聲大哭:“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誰都不喜歡我,誰都嫌棄我。”

不知哭了多久,她終於上床睡了,今晚不知怎的,怎麽睡身體都冷冰冰,半夜起來上廁所,窗外一片雪白。

她沒了睡意,一個坐在床頭靜靜望著窗外,腦海裏突然閃現出小時候劉宇然送她冰手鏈的情景,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輕聲責怪:“劉宇然,我現在被人這麽欺負,你不管不問,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深圳今年的天氣不怎麽冷,躺在宿舍床上的劉宇然竟然覺得好冷,難道是悅悅在罵我?翻身起來,想把思念付諸筆端,才發覺不知道寫什麽。

“悅悅今年春節都二十三了,也許,她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麽可能一直等我?”他洩氣的合上筆記本倒頭睡下,一整晚都夢見她,夢裏的她站在雪中一直哭一直哭,傷心欲絕的眼神讓他怎麽都忘不了。

他馬上起來給杜青江寫信,讓他去探探陳悅現在的情況,一星期後收到他的來信,才知道陳悅和家裏鬧翻了,好久都沒回來了,至於鬧翻的原因,聽說是她姐姐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想攆她出去。

“怪不得,她會在我夢裏哭。”合上信封的時候,他突然有了沖動的想法,回去,今年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彭真南知道他這個想法之後,沒阻止他,讓他回家看看也行,如果他心中那個悅悅現在為人妻為人母,他也好斷了念想,好好在深圳打拼,過幾年有名有利,隨便找個女人都比那個悅悅強。

學校一放假,劉宇然就打包行李準備回家,他給家人買了好多好吃的,還給每人買了小禮物,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他踏上了深圳到廣州的火車,再從廣州坐火車到防城。

經過幾天的考慮,陳悅覺得要擺脫現在的處境只有南下廣州,肖茗再次到車間拉人的時候,她向她詢問有多少人想去。

濃妝艷抹的肖茗把她從頭打量到腳,陰陽怪氣的說道:“陳悅,你也想去?你的條件不咋地,去了不定能找到靠山,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不用擔心我賺不賺錢,你只要給我個話,你能不能帶我去廣州?”陳悅瞪她一眼。

“廣州深圳現在到處是黃金,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把它撿起來,過幾天有人要跟我去廣州,有膽你就來。”肖茗甩她個白眼,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出了車間。

陳悅回到宿舍就收拾東西,東西收拾完又給家裏寫了封信,大意是,既然她妨礙了姐姐的高攀之路,她就徹底消失好了,他們不用找她了,因為她不在防城,今年他們可以清清靜靜的過年了。

幾天後,陳悅去了肖茗約定的地點,看著肖茗身邊的兩個女孩滿臉的喜不自勝,還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窮地方了,過幾年回來,我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種掙錢方式在現在這個社會中只有被人看不起,她們自以為能讓人刮目相看,真是幼稚,陳悅走著想著,突然轉身往回走,她不想今後的人生永遠被人看不起。

肖茗等了一會,見她沒來,氣鼓鼓的朝那兩個女孩說:“早就知道陳悅不靠譜,果然被我猜中了,算了,她不去也好,她去了只會給我惹是生非。”

不一會,她們拖著行李走進了火車站,春節前去廣州的人少,回來的多,陳悅中午時分坐上了去廣州的火車。

擁擠的車廂中很多像她這種年紀的女孩,她們清澈的眼睛中無不閃爍著對金錢的渴望,言談中也流露出希望被人包養的意思。

“被人包養有什麽好,根本沒自由,稍不順別人的意,還被拳腳伺候。”陳悅看著她們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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