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真南的一聲吼，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緊了一下，面面相覷之後，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劉宇然，他仿佛是萬惡不赦的罪人。

彭真南瞅著現場微妙的氣氛，提高聲音接著道：“既然你們對這個策劃方案沒意見，就該好好執行，可是你們一面說著沒意見，一面又拒絕執行，他不想和你們鬧僵，一直沒告訴我，如果不是我追責，他不想手下無辜被扣獎金，才不得不說。

我從小長在孤兒院，積攢的每分錢都是血汗錢，我決不允許你們拿了我的錢不好好給我辦事，這次的失職事件，每個人都要承擔責任，從我開始，在場的每人這個月只拿基本工資，其他的一律扣除。

如果有人覺得我的處罰過重，要想走人我絕不強留，留下來的人就要好好給我幹事，商場盈利了，大家才會賺更多的錢，你們離鄉背井來到深圳，不就是帶著這個想法來的嗎？”

老板平時很少發脾氣，發起脾氣來真嚇人，可是在理又讓人不得不服，大家看向彭真南的目光瞬間充滿敬畏，剛開始有人起身，筆直站立一會，又緩緩坐下了。

看來誰都不想空手回家，彭真南等了十分鐘，沒見誰再站起來，才緩緩開口道：“這種事下不為例，如果再犯，全部開除！”

“是！”會場上的每個人都大聲回應。

時間過得太快，轉眼就進入了九十年代，沒人和我同慶二十歲生日，我自己給自己好好過，陳悅心裏的合計很快被華敏打亂了。

華敏爸爸真有本事，不過一年多就把華敏調去當統計員了，雖然是車間統計員，每個月沒有生產任務，安安穩穩的拿工資多舒服。

華敏還和慕志良談戀愛，慕志良最近在讀函授，他倆打算他畢業就結婚，他們現在的關系真的是如膠似漆，言談中，陳悅無意透露自己也想讀書，慕志良立刻對她說：“早就聽小敏說你英語很厲害，我現在讀的這個函授學校有英語本科專業，有沒有興趣來讀？”

“陳悅，快點答應，你們倆在一個學校讀書，我接良良的時候，順便可以見見你，這樣一舉兩得的事，你何樂而不為呢？”華敏一個勁的拽她衣角。

“好吧，我考慮考慮。”她微笑著回了她。

生日這天，華敏請她去市中區的老四川餐廳吃了全牛宴，菜一上齊，她立刻給陳悅和慕志良倒了滿滿一杯香檳，倒完之後，又斟滿自己面前的酒杯。

“來來來，先為我和陳悅認識十三年零六個月幹一杯，願我們之間純潔的友誼天長地久。”她朝陳悅輕揚酒杯。

碰杯淺酌之後，她又朝慕志良揚起酒杯，“接下來，祝我和良良早日修成正果，結婚生子。”

再次碰杯淺酌之後，她的目光凝聚在陳悅身上，“再接下來，我要祝陳悅生日快樂，還要在這裏臭罵劉宇然那個沒良心的，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娶她？”

華敏說著說著，忍不住落淚，“陳悅，五年了，劉宇然跟你聯系過嗎？知不知道你一直在等他？”

“十八歲生日之後，他給我寄來了項鏈，可惜我弄丟了，我按照他寄來的地址給他寫信，他已經搬家，信也被退回來了，後來他同學找我，說他因為我丟掉了工作，我向他要地址他沒給我，我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樣？”

陳悅平靜地說完，擡手替她拭去面頰上的淚，她卻一把按住她的手，“陳悅，你放心，以後劉宇然回來，我一定好好修理他。”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好了，不說這麽傷感的事了，我們喝酒。”陳悅輕輕掰開她的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幹二凈。

“對，我們喝酒，不醉不休。”慕志良跟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了，別光顧著喝酒，這桌全牛宴必須給我吃完。”華敏嬌橫的掃他們一眼，拿起了筷子，慕志良和陳悅隨後也拿起了筷子。

午飯後，他們去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場電影，出來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坐車回到上城區，在華敏家對面的火鍋館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一陣豪點，沒一會，就在紅彤彤的湯汁中品嘗各種佳肴了。

這頓火鍋吃到了晚上七點半，走出火鍋店他們又去卡廳唱歌，平時沒覺得華敏唱歌好聽，也許是空間密閉收音好的緣故，她和慕志良的深情對唱，竟然有那麽點港臺歌星的味道。

今天喝的酒太多，沙發上坐著的陳悅出現了幻覺，屏幕上的男歌星變成了劉宇然，他深情款款的看著她歌唱，看著看著，她突然起身走向屏幕，華敏和慕志良疑惑的看著她。

她走到屏幕前伸手就摸，邊摸邊輕聲嘆道：“劉宇然，我沒答應跟你一起去香港，是不想耽誤你的前程，不想你被你爸媽一輩子看輕。”

“陳悅，你在幹什麽？”華敏開口說了一句，慕志良馬上拽了拽她，“別打擾她，讓她好好發洩一會。”

“哦。”輕應中，華敏和慕志良折回沙發坐下，靜靜凝望著她。

陳悅說完一句，又接著道：“你送我的項鏈我弄丟了，看來老天爺都不肯撮合我們，我還癡心妄想著你，是該清醒清醒了，你別回來，永遠都別回來，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話音未落，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沙發上的華敏和慕志良沒有起身勸她，任憑她好好發洩，很久很久之後，她哭累了無聲了，他們這才起身朝她走去。

“好了，陳悅，未來有無限可能，誰都無法預料。”

“未來的某天，他捧起鮮花向你求婚，你一定不要拒絕。”

“你們別安慰我了，我們沒機會再見了。”陳悅輕聲說完，朝包房門口走去。

華敏和慕志良立刻跟上去，一左一右的架著她穿行在擁擠的街道上，嘴裏大聲唱著：“為什麽大地變得如此蒼白/為什麽天空變得如此憂郁/難道是冬雨即將來臨/即將來臨/為什麽你的眼變得如此陌生/為什麽你的唇顯得如此冷漠/難道是愛情早已不再/早已不再……”

唱著齊秦的冬雨，天真的下起了雨，細密的雨絲不一會就鋪滿了發梢，他們沒有去擦，風吹雨打中繼續高歌前進。

把陳悅送到學校門口，華敏突然緊緊抱住她，“陳悅，我相信，劉宇然一定會回來，你也要相信。”

“希望我們的夢想都能成真。”陳悅輕聲哽咽著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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