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廳事件後的一段時間，陳悅都不敢走出校門，直到國慶節放完假回校，她晚上才敢跟同學去外面玩耍。

校門右邊有一條通往河灘的公路，晚上玩的人可多了，時不時的看見學生模樣的人，肯定和陳悅一樣，都是附近讀技校的學生。

公路左邊是農民的菜地，常常有男生惡作劇的跑進去，采摘過後，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惹得農民光天化日下開口大罵：“這些學生真混賬，白白糟蹋了我這些菜。”

安華隨手扯了片緊挨公路的野草放在嘴邊，薄唇的一開一合之間，悠揚的樂曲從唇齒間流淌而出。

其他同學紛紛效仿她，邊走邊吹著野草，不一會，就到了河灘，國慶過後的天沒那麽熱了，身上的衣服在河風光顧下，輕飄飄的蕩漾起來。

靜靜流淌的長江水如此渾濁，和想象中的真不一樣，寬闊的河面倒映著夕陽殘破的光影，遠處的河面有一個黑點慢慢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原來是一艘小船。

小船靠岸的時候，河灘邊玩耍的人都蜂擁而去，陳悅跟著同學們去看了熱鬧，只看見船上捆紮牢固的大堆甘蔗。

這些甘蔗不是平時所見粗壯的紫褐色，而是大指姆粗細的青色，聽人們咀嚼時的嘩啦聲響，這種甘蔗是脆甘蔗無疑。

陳悅不愛甜食，只買了半截甘蔗嘗鮮，回到宿舍就吃完了，游丹和王梅喜歡吃，買了兩三根回來，在宿舍裏撕咬得滿地糖水，粘上糖水的涼鞋，走起路來滑兮兮的，讓人莫名緊張。

看著大家這幅模樣，她們竟然笑了，“怕什麽怕，木地板摔不痛的。”

平時看著不咋地的同學，在國慶節之後的第一次考試中，都顯示出了自己真正的實力，游丹、藍梅和宣妮數學都不錯，呂麗、安華和何玲空間想象力不錯，制圖成績明顯前茅，只有馮晨成績差點。

“我可不能掉以輕心。”陳悅在心裏暗暗警示自己。

十月中旬回家，媽媽興奮的在家裏宣布：“孩子們，我們不久就要離開這裏，搬進大操場那邊的新宿舍樓了。”

陳成明擡頭仰望著天花板上縱橫的木條，輕聲說道：“盼了這麽些年，我們終於要離開這裏了。”

“妹妹周末才回來，我們的房間大部分時間都屬於我。”陳梅一臉的喜滋滋。

“爸、媽，大姐二姐占了一間，那我睡哪？”陳星憂心忡忡的看著爸媽。

“星星，客廳給你鋪張單人床，你就睡那。”黃麗媛略微猶豫，緩緩開了口。

“我不幹，憑什麽我要睡客廳？”陳星馬上反對。

“星星，姐姐們睡在人來人往的客廳，有諸多的不便。”

“有什麽不便的，扯了蚊帳，脫衣服什麽的，誰能看清楚。”陳星蠻不講理的對爸媽吼。

“陳星，凡事沒你做主的份，我們已經商量好了。”陳成明臉清面黑的看著兒子強硬一句。

陳星被兇，氣鼓鼓的從爸媽房間出來，“砰”的一聲，躲進房間不出來，晚飯都沒吃。

住校過後，陳悅對家的眷戀突然減少了，她知道，三年過後，她一定會離開這個讓她傷透了心的家，所以，他們的爭執，她不想聽。

趁著晚飯後的時光，她去公廁倒了尿罐子，出來的時候，竟然碰見了劉真真。

九歲的劉真真肯長，已經一米多高了，看見她的瞬間楞了幾十秒，清麗的眉眼隨後浮出不屑的笑容，“陳悅，我哥現在去香港了，看你以後和誰勾勾搭搭？”

“劉真真，說這話之前，最好去問問你香港的哥哥，到底是誰勾搭了誰？”陳悅把手裏的尿罐放在地上，眼神犀利的瞪著她。

“我爸說了，你現在再也害不了我哥了。”劉真真絲毫不怕，提高聲音回敬她。

陳悅真想給她一耳光，轉念想著她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剛才那些話也是從父母那裏聽來的，就強忍住心裏的怒火，比她更高的聲音回答道：“劉真真，你哥哥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到了香港肯定吃盡苦中苦，想都別想有發達的一天。”

劉真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大聲嚎叫：“陳悅，你詛咒我哥，我現在就回家告訴我爸媽。”

“告訴你爸媽，他們能把我怎樣？”背對她前行的陳悅，撅起嘴，輕輕嘀咕一句。

童言無忌，劉真真回家真把剛才陳悅對她說的話告訴了爸媽，劉東華聽完，輕輕感嘆道：“陳悅說的沒錯，你哥如果有她聰明，現在也不會去香港了。”

劉東華漲別人志氣的話，常藝莎聽不慣，還沒等他說完，她已經大聲接了口：“咱們然然不笨，到了香港，一定有發達的一天。”

“希望他在那個人地生疏的地方，懂得自強自立，不枉費我妹妹的苦心。”劉東華沒跟她爭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無奈。

和劉真真的爭辯，嚴重影響了陳悅的心情，回家後，她一直難以入眠，天蒙蒙亮的時候，好不容易睡著，劉宇然就來夢中驚擾她。

“悅悅，沒有你的成人禮，一點都沒意思。”他似乎長高了，帥氣的眉宇間沒了上學時的青春靈動，他到香港的這些日子，過得肯定不順利。

“你的成人禮與我無關！”她氣惱的朝他吼了一句。

“悅悅，這個沒有你的生日，我過的最孤單。”劉宇然緊蹙著眉頭，眼神憂郁的看著她。

“劉宇然，你妹妹說我是狐貍精，你還來勾搭我，幹嘛？”她歇斯底裏的嚎叫一句，瞬間睜開了眼。

平時都是周日午飯過後回學校，今天她一反常態的吃完早飯就走了，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她去學校小賣部隨便買了袋餅幹充饑。

沒事的她，回到宿舍蒙頭大睡，恍恍惚惚中，聽見有人在樓下大聲喊她的名字：“301的陳悅快點下來，門口有人找。”

翻身起來的陳悅邊穿衣服，邊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嘀咕：“誰會在這時候找我，難道是華敏？”

一想到華敏，她郁悶的心情瞬間開朗，腳步輕快的奔出宿舍，在宿舍管理室門口東張西望的時候，站在校門外的一個人使勁朝她揮手，“陳悅，是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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