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技校和現在的職高差不多，在校的學生都是半工半讀，一個星期理論課，一個星期實習課。

陳悅她們第一個星期上的是理論課，銑工和刨工因為所學知識多數相同，每個班的人數也不像車工鉗工那麽多，被安排在一個教室上課，只有實習課的時候才分開上。

兩個班的人數差不多，每個班都是十幾個人，銑工班的男生比陳悅班上多兩個而已，銑工刨工在機械廠算相對輕松的工種，所以學的女生很多。

自己班上的女生天天見面，名字自然記得牢，銑工班的女生，陳悅先記住的是喜歡嘰喳的那幾個。

第一個星期的課除了各種規章制度的教育，就是參觀學校，了解學校，還去實習工廠看了看。

從宿舍出來，沿著校門口的公路走兩分多鐘，就到了學校的實習工廠長江機器廠，這個廠雖然是校辦廠，依然有生產任務，生產最常用的C620車床。

從長江機器廠廠門而入，在廠區公路上走兩分鐘右轉，就到了實習車間。

所有的學生實習車間都在一個四合院中，左邊兩間，分別是銑工和刨工的實習車間，右邊第一間是車工實習車間，第二間則是鑄工實習車間，車工實習車間和鑄工實習車間之間有五米寬的水泥路，鉗工實習車間就在這路的右邊。

車工班男女比例最協調，銑工和刨工班女多男少，鉗工班男多女少，鑄工班就是眾男寵一枝花，這枝花不管美醜，都是稀奇的寶貝，實習課上的工作很少自己動手，不僅有男生幫著搞定，連實習老師都對她另眼看待。

別看鑄工班的男生上班時間蓬頭垢面的，下了班，洗完澡出來，個個都是耐看的主，初中沒有鑄工班，所以鑄工班的男生年齡都在十七八歲，更重要的是，他們就住在陳悅她們樓下，每次上樓時的斜角，都能讓人看見他們穿著背心短褲癱在床上。

經常看見這些不雅風情讓人臉紅，他們不僅不收斂，還有人故意在宿舍裏吹口哨，或者站在宿舍門口看著過往的女生一陣媚笑，新生害羞跑得飛快，學姐們不怕，狠瞪著他們，“要身材沒身材，要肌肉沒肌肉，還好意思在這打望。”

那些男生都是厚臉皮，對學姐們的譏諷置之不理，更有甚者，在那寬衣解帶，滿臉痞笑，“誰說我沒肌肉，我現在就脫給你看。”

學姐們才不怕，反而大聲起哄：“好呀，快脫，最好脫得一點不剩。”

那些男生剛開始逞強，脫著脫著，動作慢了下來，磨磨蹭蹭一會，拔腿閃進了宿舍，學姐們邊笑邊罵上了樓。

受場地所限，每間實習車間都是兩個班共用，一個班上白班，一個班上中班，白班和中班的上班時間跟工廠裏的時間完全相同，白班早八點下午四點下班，中班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下班。

第一個星期晚上沒啥作業，晚飯過後，宿舍裏的同學相約去學校周邊逛了逛。

不知是誰選的校址，學校建在緊挨長江的河灘不遠處，站在位置偏高的小賣部，還能看見滾滾的長江水。

學校的位置雖然偏點，沿著校門外的公路上行一兩千米就是防城機床廠，這個廠是機械局的骨幹企業，技術力量雄厚，專門研發數控齒輪機。

這個廠也辦了技校，學生多是廠裏的職工子女，沒陳悅所讀的學校大，學生人數也不太多。

這個廠是幾千人的大廠，下午四點下班的時候，站在樓梯間的窗戶向外遠眺，浩浩蕩蕩的下班隊伍從校門口經過，至少持續半個多小時。

下班隊伍沿著校門外的一排長長的臺階而下，穿過一座小橋，前行一兩分鐘左拐，就走進了防城機床廠的職工宿舍，廠裏效益好，職工宿舍全是六層樓的套房，十幾棟宿舍樓整齊排列在學校對面，那場面真的很壯觀。

小橋右拐是農貿市場，賣菜的都是校門外種菜的農民，個個穿的都臟兮兮的，一雙手也皺巴巴的。

穿過農貿市場，前面就是防城工具廠，這個廠是抗戰時上海搬遷過來的，廠裏的職工多是上海人和他們的子女，上海人和本地人最大的區別就是衣著講究，說話抑揚頓挫，還喜歡手舞足蹈。

工具廠同樣有技校，學校周圍兩三公裏內有三所技校，學生人數加起來不少於兩千人，這三個廠還有不少的年輕職工，下班之後也沒事幹，娛樂設施自然的跟上，出了校門，上行五百米的地方，有個比較大的清雲舞廳。

這周的某晚，宿舍的人相約去舞廳玩，陳悅雖然囊中羞澀，止不住心裏的好奇，還是跟著去了。

舞廳裏面的格局都差不多，正中一個碩大的旋轉著的琉璃球，它發出的光芒在白色和紫色衣服上最顯眼，撒上滑石粉的地面，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感覺。

這裏的男人多了去了，為數不多的女人就成了搶手貨，陳悅她們一進去，就有男人上來邀舞。

長在學校裏的陳悅，和這些廠裏的職工子女真沒法比，人家大方的挽著男人的胳膊而去，她磨蹭了很久，才和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滑進了舞池。

鄧麗君、龍飄飄、鳳飛飛的歌，是舞廳的常駐曲目，舒緩的節奏最適合跳現在流行的貼面舞，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臉，卻能感覺出他的氣定神閑。

剛開始他環在腰間的手還規矩，過了一會，就開始緩慢上移，再上移，最後在陳悅的後背中央輕輕摩挲。

“運氣真差，又碰見了舞廳流氓。”陳悅在心裏嘀咕一句，左右扭捏身體。

那人故意不懂，用力把她摟進懷，在她後背摩挲的手加大了力度，結實的身體也壓得她呼吸不通暢，他的鼻息間還有微微的喘息。

陳悅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轉身就朝舞廳門口跑去，宿舍裏的其他同學看見她跑，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們也放棄跳舞，朝門口沖去。

從舞廳出來，她們沿著通往學校的公路一直跑，那人一出舞廳，馬上有人圍上來，看樣子，他是老大。

“陳悅，這樣跑不是辦法，我們得甩掉他。”跑在陳悅旁邊的馮晨氣喘籲籲的說道。

“我們拐進前面的樹林躲躲。”身後的游丹大聲提議。

“好，去樹林。”跑在公路上的她們朝右拐進了校門後面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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