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誰的青春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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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陳梅還沒回來,陳星也沒回來,真是天助我也,陳悅站在狹小的房間裏轉來轉去一會,終於決定把錄音機藏在抽屜最裏邊。

悉悉索索的把小學課本搬出來,剛把錄音機放進去,陳星就沖了進來:“姐,你幹嗎?”

“小學課本沒用了,我清理清理,打算去賣。”陳悅竭力平靜的看他一眼。

“也是,抽屜就這麽大,爛東西多了堆不下。”陳星聽完她的話,輕輕點點頭。

“陳星,別看我了,快去做作業。”陳悅瞬間轉移了話題。

“好。”

攆走了陳星,陳悅立刻用布口袋裝好要賣的那些書,陳梅就回來了。

“陳悅,你就是個敗家子,什麽不要就賣什麽。”

“我賣的是我用過的書,又沒賣你用的書。”陳悅瞪她一眼,朝廚房走去。

爸媽回來的時候,看見堆在廚房門邊的布口袋,輕描淡寫的問了句:“這口袋裏裝的什麽?”

“要賣的書。”陳悅滿臉堆笑的看著他們。

“家裏地方小,真是可惜了。”黃麗媛惋惜的搖搖頭。

“這是沒辦法的事。”陳成明輕聲安慰她一句。

周末的時候,陳悅去街上的廢品收購站賣了書,還收獲了兩塊錢的零花錢,剛回來,就被劉宇然堵在了樓下。

“送你的錄音機,好用嗎?”

大哥,你那錄音機我壓根沒敢用,怎麽知道好不好?陳悅擡眼望他,口是心非的輕笑:“好用。”

“這次我終於送對了禮物。”劉宇然喜滋滋的說完,轉身走了。

陳悅看著他瞬間消失的背影,無奈搖搖頭:“真好騙,以後上當的機會多的是。”

周一去學校的時候,意外的在校門口看見了司奇,好久沒見,他長高了不少,人也清瘦了許多。

重點中學追求升學率,他的成績雖然好,但班上同學的成績也不差,大家都卯足了勁想升本校高中,沒考上本校高中的人,只能去陳悅就讀的普通中學。

陳悅還沒開口,他已經脫口而出了:“陳悅,好久不見,今天我生日,送件禮物給你。”

越長大,越大方,陳悅驚異的看著他,手掌卻被他掰開,一個小巧精致的計算器立刻呈現在眼前。

劉宇然送錄音機,他送計算器,這些小不點,一個比一個貼心,陳悅邊想,邊把計算器還給了他:“司奇,生日快樂,你的禮物,我不能收。”

“我就知道,劉宇然的禮物你笑納,我的禮物你拒收,你偏心,你從來都偏心,是不是一輩子都要這麽偏心?”司奇凝望她的眼睛中噴出的不止是憤怒,還有很多的不甘心。

“司奇,隨便你怎麽說我想我,我只是不想被你媽媽說成狐貍精,不想讓我媽媽因為我,在學校裏擡不起頭。”陳悅答他的眼神中,只有冷漠。

司奇看著她冷漠的眼神很久,很久,突然把手裏的計算器朝校門邊的墻壁上狠狠砸去,一下,兩下,直到計算器中的零件如紛飛的花瓣般徐徐落地,他才憤然離去。

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了,陳悅沒心情搭理,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

“陳悅,又在單相思了?”沒看多久,華敏調侃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

“單相思?誰會對我這個怪物感興趣。”陳悅自嘲的瞥她一眼,從書包中拿出了課本。

“怪物?你是怪物,那我就是阿童木,專門降服你。”華敏嬉笑著朝她做個鬼臉。

“你是阿童木,那我就是奧特曼,看誰降服誰?”陳悅驟然起身,拿起課本朝她臉上打去。

“陳悅,奧特曼是誰?”躲閃中,華敏窮追不舍的反問。

“他是未來世界中的鐵臂阿童木,以後長大了,你就知道了。”陳悅剛答完,老師就走進了教室。

今天的時間過得真慢,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學,司奇沒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陣雨過後的操/場。

就算是重點中學,雨後的操/場上也到處彌漫著水花,他沒有繞道而行,而是大力踩踏著那些水花,走向了操/場邊上單杠。

斜倚著牽引單杠的鋼繩,背心立刻傳來陣陣的冰涼感覺,他沒去管,擡頭望向了灰暗的天空。

“老天爺也不幫我,看來,我真該受氣。”喃喃低語中,有一男一女朝單杠走來。

走在前面的男同學近一米七的個頭,長得斯斯文文的,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黑色的邊框眼鏡,他後面一米遠的女同學,溫婉中透著靈氣,平靜的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們一前一後的站在單杠的兩端,目光分別看向了不同的地方,左邊的男同學木訥的看著操/場中央,右邊的女同學則靜靜看著正在訓練的田徑隊員發呆。

司奇看著他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憋了一會,終於爆發,朝他們大吼一句:“要早戀,別在我眼前明目張膽。”

他的這聲吼,把那對男女驚擾,男生微紅著臉,大步流星的朝操/場中央走去,女生眼神慌亂的朝教學大樓飛奔而去。

不一會,他們就在操場上消失,只留下斜倚著單杠的司奇,站立了一會,他握緊單杠攀了上去,一圈一圈的打轉,直到頭暈目眩才停止。

黑暗不知何時主宰了天地,幽暗路燈映照下,只有他一人孤獨的背影,他邊往回頭,邊仰天大喊:“老天爺,難道我的人生註定孤獨嗎?爸爸媽媽不喜歡我,妹妹不喜歡我,悅悅也不喜歡我,他們都不喜歡我,不喜歡我,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的喊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急速擴散,走出校門,還能聽見。

這麽晚回家,痛罵免不了,飯也沒地吃,還有無數的作業要做,十一點多,他才進入夢鄉。

睡夢中的悅悅,是很多年前的悅悅,沒有對他媽媽的成見,沒有對他的冷若冰霜,只有一張燦爛的笑臉凝望著他。

他滿心歡喜的去牽她的手,她卻突然變臉,朝他輕聲哀怨:“司奇,如果沒有你媽媽,我們的關系沒這麽糟。”

“她是我媽媽,這點我永遠改變不了,只能忍受她的無理取鬧。”

“你可以忍,我忍不了,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陳悅說完,瞬間消失,他也猛然從睡夢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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