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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唯一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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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艷玲這次還是參加跳繩,陳悅每次下樓來,都聽見跳繩鏟在地上的“噠噠”聲,看來,她也很拼。

司奇這次爬竹竿,天蒙蒙亮就去了學校,竹竿下已經有好幾個人了,輪到他時,天快大亮了。

杜青江和賴江聲參加五十米接力賽,卻不敢跟劉宇然早起鍛煉,怕他嫌他們礙事,吃不了兜著走。

張艷玲哥哥張鵬五年級了,小學最後一次運動會想好好表現表現,每早都在院壩裏練立定跳遠,重重的落地聲砸得人心抽筋,其他孩子沒他拼,做完作業練練,也就算了。

五一過後,天氣逐漸熱起來,運動會定在了十二日,這是個周六,太陽一早就升的老高,今天肯定熱死人。

八點過後,校長上臺講話,接著是教導主任講,然後開始運動員入場儀式,這些程序完成之時,時間快九點了。

比賽還是從小到大,輪到二年級的時候,時間快九點半了,陳悅是最末的項目,站在白色跑道線外面等待的時候,心跳得好厲害。

二班的同學跟得很緊,陳悅和二班的最後一棒幾乎同時起步,這次我非英雄一下,她憋足了勁,腳片子翻轉到極限,和二班最後一棒幾乎同時沖線。

氣喘籲籲的站在線外休息,她看見裁判跑過來量腳印,那認真勁別提了,兩分鐘後,她看見班主任王老師興奮地跳起來:“贏了,贏了,我們終於贏了!”

參加比賽的同學聽完她的話,一起朝她沖去,拉起手圍住她轉圈:“贏了,我們贏了。”觀看的同學被他們感染,也在座位上齊聲鼓掌慶祝。

“五班,必勝!必勝!”

接下來的比賽,陳悅主要關註劉宇然他們班,司奇的爬竹竿是第二項,只見他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抓住竹竿,瘦削的身體隨著風向盤旋而上。

他的速度不是第一,沒給下一項目的同學爭取多餘的時間,跳馬和立定跳遠過後,才輪到劉宇然的兩百米跑。

今年的兩百米跑不在操/場中間折返跑,改在操/場外圍跑,劉宇然的速度不是第一,但步伐均勻,氣息平穩,最後沖刺也很有爆發力。

他們班今年得了團體第二,老師和同學都高興的不得了,他卻淡然的朝司奇伸出了手,司奇剛開始猶豫,一分鐘後,還是伸手和他緊握。

小鮮肉的喜怒哀樂,真讓人難以捉摸,一會鬥得你死我活,一會又一笑泯恩仇。

劉宇然不知耍什麽花招,放學時分,硬拉著陳悅司奇一起走,神秘兮兮的不走回家路,而是繞到臟兮兮的菜市場去了。

陳悅不滿的想撇開他的手:“劉宇然,你這是去哪?”

他不緊不慢的回望她和司奇:“別急,一會就到了。”

菜市場邊上有家私人照相館,他們的腳步在那停了下來,陳悅擡眼望了眼招牌:“劉宇然,你帶我們來這幹嘛?”

“到相館,當然是照相啊。”他邊說,邊拽著陳悅和司奇走了進去。

照相館裏面的光線很昏暗,無影燈後面的墻上都是照片,那年月,有錢的人照彩色過癮,沒錢的人照黑白留影,多數都是大頭像。

有人說,一張照片就是一段歷史,陳悅邊走邊看著墻上那些照片,單人照大多拘謹嚴肅,雙人和多人合影照就開放很多,表情也很誇張。

那時的婚紗照都是並排坐的黑白照,男人多穿深色中山裝正經而座,女人只穿灰白二色的衣服並肩坐下,他們去的時候,正好有一對在照婚紗照。

不夠開放的時代,照相時候被人盯著看,渾身都不自在,英俊的新郎,在陳悅直勾勾的目光下漲紅了臉,手腳都不知放哪,不明就裏的新娘,還大聲責怪他呆頭呆腦,以後跟著他不知多苦多累。

陳悅看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轉身跟上了劉宇然,司奇在後面磨磨蹭蹭,直到劉宇然叫他:“哎,司奇,快點,就等你了。”

“好,我馬上到。”

看著並排而站的他們,攝影師溫和的問道:“小朋友,你們照黑白,還是彩色?”

“黑白。”劉宇然的回答底氣十足。

攝影師聽完他的話,二話不說開始編排他們的位置:“女孩子站中間,你們兩個男孩站她旁邊。”

“好。”劉宇然和司奇相視一笑。

本是規規矩矩的站著,照相的時候,劉宇然突然用手挽住了陳悅纖細的腰肢,司奇反應過來的時候,畫面已經定格。

攝影師照完,轉身就去開票,嘴裏還邊說著:“好了,一周後來取。”

“嗯。”劉宇然大聲應道。

一出照相館,司奇的笑臉就消失了,對著劉宇然胸口就是狠狠的一拳:“好啊,劉宇然,你拉我來,就是讓我看你剛才那些無恥的動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這麽做了?”

劉宇然不以為然的拽住他的手:“司奇,不過是照相,你也當真?”

司奇猛然收手,擡腳朝他小肚子就是一腳:“劉宇然,我就知道,你做什麽事,都是為了你自己,從來不為別人想想,告訴你,我從沒把你當朋友,以後也不會是朋友。”

司奇踢完,轉身就走,陳悅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追上去拉他的時候,只看見他臉上的無奈笑容:“陳悅,你的眼中只有劉宇然,我在你眼中只是空氣,對不對?”

他的笑容中有太多決絕的味道,看得陳悅心驚膽戰:“司奇,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以後我該相信我媽的話,不和你這種人來往,會快樂很多。”他輕描淡寫的說完,推開陳悅大步離開。

“哎,司奇,你等等,等等我……”

陳悅的喊聲沒讓司奇止步,反而讓他急奔起來,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後終於撲倒在菜市場到處橫流的汙水中。

“媽,我錯了,錯了,該聽你的話,不和她來往,不和她來往。”他哭得撕心裂肺,遠處的陳悅聽得傷心落淚。

平心而論,如果沒有他媽媽的幾次侮辱,她和司奇的關系不會這麽僵,一切都是造化弄人,陳悅抹淚轉身,朝劉宇然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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