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敏和陳悅互相回望一眼，目光齊刷刷的看著他：“我們也剛來。”

“那我沒遲到？”他立刻接口反問。

“你是第三個人。”陳悅不解的看著他。

“只要沒遲到就好，不然，要被我爺爺揍死，對了，我叫張志偉，你們呢？”

原以為七零年代很保守，男女授受不親，沒想到，現在遇到的同學都大方得要命，陳悅嘴角微微扯了扯：“我叫陳悅。”

“我叫華敏，很高興和你成為同學。”怎麽看，華敏身上都有種自來熟的特質。

“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們這樣的同學。”張志偉邊說，邊把軍用書包放進課桌下面的抽屜裏。

說話間，教室門口陸陸續續走進來好幾個人，有穿著整潔的嬌氣女孩，也有一身泥土，穿著雨靴的骯臟男孩。

沒有像現在這樣消除城鄉差別的年代，城裏人和鄉下人是肉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穿著整潔的嬌氣女生，也只和看起來像城裏人的同學做著自我介紹：“我叫尚麗，你們叫什麽？”

“我叫高華美。”

“我叫東陽明。”

“我叫桑力。”

進來的幾人中，除了那個一身泥土，穿著雨靴的小男孩，其他人都是城裏人，小男孩見自己無人理睬，神情落寞的朝課桌最後面走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教室裏的同學也越來越多，當外面操場上響起叮叮鐺鐺的聲音，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匆忙走進了教室。

在講臺上站定，環視一眼同學們，立刻大聲開口道：“全體起立，同學們早！”

“老師早！”同學們齊刷刷的站起，朝她輕輕鞠躬。

“請坐。”

給老師問好坐下以後，女老師開始了自我介紹：“同學們，我叫王茜，從這學期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了，現在開始點名，叫到名字的同學，要大聲回答到。”

她說完，打開了手裏拿著的花名冊不緊不慢的念起來：“鄒芳、龍淑華、唐英、舒晴……”

當一個個真實的人和名字聯系起來，陳悅發現班上的男女生比例還算平衡，都是二十多個，估計那時男女生比例，不像現在這樣明顯失調，畢竟沒錢，生一個是一個。

坐在最後面的那個雨靴男孩叫宋政，此時的他，眼底沒了剛才的落寞，眼神也炯炯有神起來。

王茜點完名，又給同學們講了些學校的常規紀律，什麽上課遲到要在門口叫報告，下課後，不能在教室裏瘋狂追逐，課間操的時候，要去外面的操場，按照事先劃定的區域站好等等。。

說完常規紀律，她才打開了教科書，讓同學們翻到第一頁：“跟我一起讀。”

“第一課春天，春風吹，天氣暖，冰雪融化，種子發芽，果樹開花，我們來到小河邊，來到田野裏，來到山岡上，我們找到了春天。”

讀了兩遍之後，她把課文中難一點的字寫在黑板上重點教讀，然後又繪聲繪色的描繪起課文中出現的那些場景。

陳悅這樣的高知，肯定不用多費力氣，還閑情逸致的打量周圍的同學，第一天上課，每個同學的臉上，都帶著對知識無比的渴望神情，眼神也都定睛在王老師白皙的面頰上。

“真沒趣！”收回目光，陳悅低低嘀咕一句。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的鐺鐺聲響起，陳悅沒興趣和小孩子一般見識，沖出了教室，去了外面的操場。

操場上早就人滿為患了，高年級的學姐學長占據有利地勢，跳繩踢毽子的比賽比比皆是，條件差也有條件差的好處，個個都身輕如燕，哪像現在這樣胖墩橫行。

低年級的學妹學弟，被擠到了操場邊上的狹小地帶，踢起毽子在原地轉圈，還磕磕碰碰的。

學校這地界，到處都遇見熟人，五年級的柳政錫停住跳繩，朝擦身而過的陳悅打招呼：“陳悅，上學好玩嗎？”

真以為我是弱智的小孩，告訴你，本小姐，聰明過人，陳悅不悅的朝他繃起了臉：“不好玩。”

答完，沒理會他一臉的尷尬，她繼續往前，又遇到三年級的司奇，也許是故意等她，他沒有和同學一起做運動，站在原地和她四目相對。

“悅悅，習慣嗎？”

和柳政錫一樣弱，陳悅懶得回答，朝他翻個白眼繞過去，繼續往前，最後來到操場邊上的一個地方。

兩根碗口粗的鐵管一端深埋在地，另外一段向上延伸，頂端有根同樣粗細的鐵管橫著連接它們，橫著的那根鐵管上，有兩個結實的掛鉤，分別掛著兩根粗壯的竹竿，竹竿的長度一直齊地。

“這是什麽玩意？”擡眼低眉間，陳悅心裏浮起大大的問號。

心裏的問號剛剛產生，惱人的上課聲就脆生生的響起了，陳悅只得快速跑回教室。

第二節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是個身材高大，五官看得過去的男人，師生互相問好之後，他開始了自我介紹：“同學們，我叫鮑建明，是你們的數學老師。”

自我介紹過後，都是點名，同學的形象又一次在腦海裏深刻起來，接下來的教學內容，對陳悅來說簡直是小兒科，她沒心思聽，腦海裏一直想著剛才看見的竹竿。

“鬼知道，那是做什麽的？”她的嘀咕，引來同桌柯聲濤的不滿。

“老師上課，別說話！”

“知道了，同學。”陳悅朝他翻個白眼，撅了撅嘴。

二十以內的加減法，擱現在是幼兒園的教學任務，那時卻是小學一年級的課程，可想而知，現在的教材有多難。

放眼望去，個個同學眼珠直直的把老師盯著，唯恐錯聽每一個字。

“也是，我和他們沒得比。”

陳悅自我解嘲一句，把目光飄向了窗外，寬闊的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秋日暖陽淡淡的倒影浮現。

一節課四十分鐘，陳悅覺得好像過了四十年，好不容易聽見下課聲，她一個箭步飛奔出了教室。

剛才空蕩的竹竿邊，突然排起了隊，最先到達的一男一女一把抓住竹竿，如猴子般向上攀升，下面的人擡頭齊聲為他們加油：“加油！快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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