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川北涼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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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的悲慘消息，每天都從廣播報紙中持續傳來，什麽房塌萬間，通訊失聯，唐山變成廢城等等，大人們的心情，隨之變得亦憂亦喜，憂的是不斷有死人被挖出，喜的是有人在黑暗中煎熬多日，終於重見天日。
唐山大地震給人們心裏帶來的陰影還沒散去，八月十六號，四川松潘平武之間又發生了7.2級地震，這次地震有感範圍較大，西至甘肅高臺，南至昆明，北至呼和浩特，東至長沙，最大半徑1150公裏。震後連降暴雨，造成山崩、塌石、泥石流等，致使農田、道路、河床等破壞嚴重，通訊中斷。
防城和松潘同屬四川管轄，距離不遠，震動自然比唐山地震大，不僅房間震得厲害，鍋碗瓢盆也在簡陋的木制碗櫃裏碰碰的響。
地震當晚，整棟樓的人都在外面院壩裏度過，大人們通宵打牌，孩子們則在周圍不寬的地方追逐嬉戲。
陳悅一直不解劉宇然對她陰冷的原因，也沒心思仔細探究，整晚她都和跟隨在身邊的司奇玩耍。
第二天一早，他們才回了家，一睡就到了傍晚時分，爸爸下班回來的時候，才叫醒了他們。
本以為地震就這樣結束，哪知道，過了一個星期，二十二號和二十三號又連續發生兩次大的餘震，一次6.7級，一次7.2級。
雖然餘震持續，因為提前預報，人員撤離及時，傷亡不是太嚴重，只是兩次地震頻繁發生，讓人膽顫心驚。
整個八月，人們都在地震陰影下生活，陳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還完好無損的活著，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慘死在地震中。
新學期一到來，學校就組織學生捐款，多則五塊，少則一毛兩毛，都是各人的愛心體現，陳梅在學校捐了三毛錢，黃麗媛捐了五毛。
陳梅去了學校，洗碗這種事自然落到陳悅頭上，她厭煩懷抱碗筷上樓下樓，常常拉陳星的差，讓他幫著拿筷子和湯勺。
陳星手小，只得兩手並攏握著，下樓的腳步如穿著三寸金蓮，一步一叩的，每每此時，陳悅都笑個不停。
爸爸現在的工作是守工具房，早晨八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不再有晚上加班的時候了，幫助媽媽的時間明顯多起來了。
自留地的活，松土、栽菜苗、澆水、除草等等，他總是搶著幹，秋天挖了新土豆，清炒中飄著淡淡的香味，清幽幽的萵筍，下點雨，兩天就竄得老高。
上學沒多久，陳梅就適應了學校生活，每天早早到校，放學後，又趕快回家做作業，作業做完，才有更多時間幫媽媽做事。
以前的國慶節可沒現在的一周長假，寶貴的一天假期，黃麗媛決定帶孩子們去城裏的大商場逛逛，穿行在寬敞的過道上，瞅著擦身而過的行人，陳悅陰郁許久的心情突然放晴。
的確涼襯衣的顏色多是淺色，買的人還是很多，厚實的藍黑二色的中山裝，很受男士青睞，不管合不合體，都有人往身上套，童裝櫃臺前，哭鬧的小孩多了去，都是纏著父母買新衣的。
爸媽節儉，帶著她們在商場裏轉一圈，買了些白色的粗布，媽媽說，回家自己學著裁剪縫制，給她們做襯衣，商場對面的文具店，他們倒是進去很久，買了些學習用品出來。
城區中心有一座高聳如雲的紀念碑，據說是為了紀念抗戰和解放戰爭時期，防城犧牲的無數英烈而建，全國也僅此一座建在市中心的紀念碑。
擡頭仰望高聳的紀念碑，碑頂的掛鐘在秋日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炫人眼目，繞著走了一圈，再擡頭望，只看見火紅的太陽定格在正午時分。
陳星疲憊的擡頭望著黃麗媛：“媽媽，好累，今天中午我們吃什麽？”
“星星，一會，媽媽帶你們去吃川北涼粉。”
“涼粉？媽，我們真的去吃？”陳梅不可置信的昂頭反問。
“當然了，以前學校食堂的老師傅開的店，怎麽都要去捧場，不是？”黃麗媛的即時回答，阻止了陳悅微張的薄唇，也給她留下了無盡的遐想。
陳悅不是吃貨，上輩子又生長在中原地帶，對這種流行於西南地區的名小吃，只聞其名，無緣品嘗，今天終於有機會一睹其真面目了。
跟著父母坐了一會公交車，他們來到了位於城南長江大橋北橋頭，下了車，繞過北橋頭邊的三岔路口，他們來到了一個裝飾簡單的小食店。
不大的店面中，四張桌子坐滿了人，店外還有不少人端著碗擁擠站著吃，可見這兒的生意真的很好。
黃麗媛沒有帶著陳悅他們走進去，反而繞到店後面的廚房走了進去，狹窄的廚房裏，光線有些昏暗，一個胖乎乎的老頭正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他的左手端著四個碗，右手靈活的在身前的各種佐料碗中穿行，蜻蜓點水般的舀起姜蒜水，接著是豆母子、醋、味精、榨菜、花生米等等佐料的先後入碗。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一看就是幾十年功力的老師傅了，眨眼間，手中的四碗涼粉已經來到食客的嘴邊，筷子的起起落落之間，碗中逐漸空空如也了。
不知媽媽和他什麽關系，老師傅看見黃麗媛的瞬間，嚴肅的面容突然松弛，濃密的眉角笑彎了腰：“黃老師，你可是稀客，快進來。”
“賴師傅，又來打擾你了，快叫賴爺爺。”黃麗媛客氣的回應著，拽著陳梅命令道。
“賴爺爺，好。”
嫩嫩的童聲過後，就見賴爺爺端起三碗涼粉，迅速的調好佐料，遞到黃麗媛手裏：“黃老師，來，讓孩子們快吃。”
“賴師傅，真是謝謝你了。”
黃麗媛婉謝著，一碗一碗的遞給孩子們：“來，先謝謝賴爺爺，你們再吃。”
“謝謝賴爺爺。”陳家姐弟規矩的道了謝，這才拿起筷子開動。
這種川北涼粉有食指粗細，長短比食指稍長些，入口有種糯糯的感覺，隨著各種作料在嘴裏的融合分解，麻辣香味逐漸在唇齒間流淌開來。
“嗯，好吃，真好吃。”陳悅邊吃邊讚。
“媽媽，我還想吃一碗。”陳星有些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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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給人們心裏帶來的陰影還沒散去，八月十六號，四川松潘平武之間又發生了7.2級地震，這次地震有感範圍較大，西至甘肅高臺，南至昆明，北至呼和浩特，東至長沙，最大半徑1150公裏。震後連降暴雨，造成山崩、塌石、泥石流等，致使農田、道路、河床等破壞嚴重，通訊中斷。
防城和松潘同屬四川管轄，距離不遠，震動自然比唐山地震大，不僅房間震得厲害，鍋碗瓢盆也在簡陋的木制碗櫃裏碰碰的響。
地震當晚，整棟樓的人都在外面院壩裏度過，大人們通宵打牌，孩子們則在周圍不寬的地方追逐嬉戲。
陳悅一直不解劉宇然對她陰冷的原因，也沒心思仔細探究，整晚她都和跟隨在身邊的司奇玩耍。
第二天一早，他們才回了家，一睡就到了傍晚時分，爸爸下班回來的時候，才叫醒了他們。
本以為地震就這樣結束，哪知道，過了一個星期，二十二號和二十三號又連續發生兩次大的餘震，一次6.7級，一次7.2級。
雖然餘震持續，因為提前預報，人員撤離及時，傷亡不是太嚴重，只是兩次地震頻繁發生，讓人膽顫心驚。
整個八月，人們都在地震陰影下生活，陳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還完好無損的活著，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慘死在地震中。
新學期一到來，學校就組織學生捐款，多則五塊，少則一毛兩毛，都是各人的愛心體現，陳梅在學校捐了三毛錢，黃麗媛捐了五毛。
陳梅去了學校，洗碗這種事自然落到陳悅頭上，她厭煩懷抱碗筷上樓下樓，常常拉陳星的差，讓他幫著拿筷子和湯勺。
陳星手小，只得兩手並攏握著，下樓的腳步如穿著三寸金蓮，一步一叩的，每每此時，陳悅都笑個不停。
爸爸現在的工作是守工具房，早晨八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不再有晚上加班的時候了，幫助媽媽的時間明顯多起來了。
自留地的活，松土、栽菜苗、澆水、除草等等，他總是搶著幹，秋天挖了新土豆，清炒中飄著淡淡的香味，清幽幽的萵筍，下點雨，兩天就竄得老高。
上學沒多久，陳梅就適應了學校生活，每天早早到校，放學後，又趕快回家做作業，作業做完，才有更多時間幫媽媽做事。
以前的國慶節可沒現在的一周長假，寶貴的一天假期，黃麗媛決定帶孩子們去城裏的大商場逛逛，穿行在寬敞的過道上，瞅著擦身而過的行人，陳悅陰郁許久的心情突然放晴。
的確涼襯衣的顏色多是淺色，買的人還是很多，厚實的藍黑二色的中山裝，很受男士青睞，不管合不合體，都有人往身上套，童裝櫃臺前，哭鬧的小孩多了去，都是纏著父母買新衣的。
爸媽節儉，帶著她們在商場裏轉一圈，買了些白色的粗布，媽媽說，回家自己學著裁剪縫制，給她們做襯衣，商場對面的文具店，他們倒是進去很久，買了些學習用品出來。
城區中心有一座高聳如雲的紀念碑，據說是為了紀念抗戰和解放戰爭時期，防城犧牲的無數英烈而建，全國也僅此一座建在市中心的紀念碑。
擡頭仰望高聳的紀念碑，碑頂的掛鐘在秋日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炫人眼目，繞著走了一圈，再擡頭望，只看見火紅的太陽定格在正午時分。
陳星疲憊的擡頭望著黃麗媛：“媽媽，好累，今天中午我們吃什麽？”
“星星，一會，媽媽帶你們去吃川北涼粉。”
“涼粉？媽，我們真的去吃？”陳梅不可置信的昂頭反問。
“當然了，以前學校食堂的老師傅開的店，怎麽都要去捧場，不是？”黃麗媛的即時回答，阻止了陳悅微張的薄唇，也給她留下了無盡的遐想。
陳悅不是吃貨，上輩子又生長在中原地帶，對這種流行於西南地區的名小吃，只聞其名，無緣品嘗，今天終於有機會一睹其真面目了。
跟著父母坐了一會公交車，他們來到了位於城南長江大橋北橋頭，下了車，繞過北橋頭邊的三岔路口，他們來到了一個裝飾簡單的小食店。
不大的店面中，四張桌子坐滿了人，店外還有不少人端著碗擁擠站著吃，可見這兒的生意真的很好。
黃麗媛沒有帶著陳悅他們走進去，反而繞到店後面的廚房走了進去，狹窄的廚房裏，光線有些昏暗，一個胖乎乎的老頭正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他的左手端著四個碗，右手靈活的在身前的各種佐料碗中穿行，蜻蜓點水般的舀起姜蒜水，接著是豆母子、醋、味精、榨菜、花生米等等佐料的先後入碗。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一看就是幾十年功力的老師傅了，眨眼間，手中的四碗涼粉已經來到食客的嘴邊，筷子的起起落落之間，碗中逐漸空空如也了。
不知媽媽和他什麽關系，老師傅看見黃麗媛的瞬間，嚴肅的面容突然松弛，濃密的眉角笑彎了腰：“黃老師，你可是稀客，快進來。”
“賴師傅，又來打擾你了，快叫賴爺爺。”黃麗媛客氣的回應著，拽著陳梅命令道。
“賴爺爺，好。”
嫩嫩的童聲過後，就見賴爺爺端起三碗涼粉，迅速的調好佐料，遞到黃麗媛手裏：“黃老師，來，讓孩子們快吃。”
“賴師傅，真是謝謝你了。”
黃麗媛婉謝著，一碗一碗的遞給孩子們：“來，先謝謝賴爺爺，你們再吃。”
“謝謝賴爺爺。”陳家姐弟規矩的道了謝，這才拿起筷子開動。
這種川北涼粉有食指粗細，長短比食指稍長些，入口有種糯糯的感覺，隨著各種作料在嘴裏的融合分解，麻辣香味逐漸在唇齒間流淌開來。
“嗯，好吃，真好吃。”陳悅邊吃邊讚。
“媽媽，我還想吃一碗。”陳星有些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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