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老天有眼，沒讓她耗費太多精力就找到爸爸了，剛把飯盒放在病床前的櫃子上，黃麗媛就催促她快點回家：“悅悅，快點回去，你姐在家肯定忙不過來。”

“好，那我先走了。”

“嗯。”

黃麗媛看著她走出病房，轉身就朝陳成明笑道：“成明，這次生病，孩子們比我想象的乖多了。”

“總算沒白養他們。”

回來的時候，陳星流屎流尿的在家裏擺了一大攤，陳悅抱起光溜溜的他上床躺下，杏目圓瞪的朝他大聲威脅：“陳星，你今天犯了很嚴重的錯誤，不好好躺著，小耗子會鉆進被子來咬你。”

陳星聽完她的話，誠惶誠恐的掀起被子看來看去：“姐姐，我向你保證，下次我再也不流屎了，你讓小耗子別來咬我，好不好？”

陳悅看著他顫顫巍巍的那張小臉，心裏笑個不停，嘴裏卻不饒他說道：“不行，犯了錯的小朋友，就要接受懲罰，下次才能吸取教訓。”

陳星被她再次威脅，掀開被子，給她不住磕頭：“姐姐，下次我真不敢了，不敢了。”

陳悅差點笑出聲，扭頭好不容易憋住，再轉過來，又威脅他一句：“好了，念在你是初犯，我現在原諒你了，馬上給我睡著，不然……”

“姐姐，我一秒鐘就睡著。”陳星面色緊張的閉上眼睛，不一會，就聽見他響起輕微的鼾聲。

來到廚房的時候，陳梅已經把地上的那攤收拾幹凈，空氣中還迷漫著一股揮不去的臭味，陳悅拿來風油精一個勁的撒，半瓶都用掉了，臭味才壓住了一些。

畢竟是小孩，洗屎褲子的時候真不適應，陳梅捂住鼻子洗了一遍，架不住臭味的侵擾，撂在盆裏走了，陳悅捏住鼻子，堅持又洗了兩三遍，沒聞見什麽味道了，這才拿起衣架晾好。

送晚飯的時候，陳悅速度起來，一個來回只用了一刻鐘，回來的時候，操/場上滿是不停躍動的小鮮肉，渾身大汗淋漓，籃板上的拼搶絲毫不相讓，跌倒了爬起來，就是不服輸。

最近出了太多事，陳悅根本沒時間關註周圍的一切，現在權當放松緊繃的神經，她站在那裏看了不知多久，才被人狠推一下：“陳悅，看飽了沒？”

“我……姐，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不定能看到天黑，都不知道肚子餓的。”陳梅邊說，邊把她拽回了家。

爸爸病的這一個多月，家裏的家禽宰殺了不少，現在只剩下幾只鵝，這兩天不知怎的，它們成天在家裏跑來跑去，根本捉不住。

晚上的時候，它們跑得最兇，眼底滿是驚恐不安，就像被人宰殺時的那副模樣，陳梅和陳悅不得不關上門，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們趕進廚房窗臺下的窩裏，媽媽十點多回來的時候，它們又跑出來了。

休養了一個多月，陳成明的身體好了很多，黃麗媛晚上就沒在療養院陪睡，家裏有個大人，孩子們明顯睡得安心些。

每晚回來把鵝趕進窩裏，黃麗媛就要準備明天的飯菜，擇菜淘菜甚至炒菜，都是在晚上進行的，十二點多，她才能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上早飯去療養院，給陳成明做各種常規的檢查，量血壓，查血糖等等。

雖然家裏外面兩頭忙，陳梅上小學的事，她卻放在心上，六月初的一天，她按照學校裏貼的入學廣告，拽著她去了學校。

上城區一小的校門不大，由五米寬的朱紅色的鐵柵欄把守，進去以後，就是一個長寬各五十米左右的操/場。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不大的操/場上，有人在上體育課，場地有限，五十米折返跑是當時主要的田徑項目，陳梅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媽媽，上學以後，就可以像他們那樣跑來跑去了？”她邊走邊問。

“是呀，梅梅，學校裏好玩極了，你想不想上學？”

“想。”說話間，母女倆已經來到了學校招生辦公室。

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的高個男人接待了她們，他頗有耐心地給她們詳細介紹了學校的具體情況，然後帶她們參觀的教學樓。

穿行在教學樓不夠平整的過道上，敞開的教室裏傳來朗朗的讀書聲，陳梅好奇的跑到門口站定，眼神不停往裏看，久久不願離開。

“小孩子到學校來都很好奇。”陪同的高個男人早就習以為常，渾厚的嗓音中充滿溫柔。

“就是呀，小孩子上學後，肯定比在家裏好玩多了。”附和中，黃麗媛用力拉了陳梅一下。

學校不是太大，每個年級只有五個班，每個班有五十多人，不像現在的小班制，每層樓大約有兩個年級上課，五年級在上樓。

當時都是五年制的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個個都張開了，女孩子五官多數清秀，就是皮膚不夠白凈，雖然生活困難，男孩子中還是有些高個，就是瘦了點。

報了名回來，陳梅就有些魂不守舍了，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幻想自己在學校的場景。

陳悅看著她那副癡呆模樣，老是打擊她：“姐，怎麽了，去學校看見帥哥，永遠忘不了了？”

陳梅絲毫不在意她的刻意打擊，托著腮幫子裏扭頭看她：“悅悅，學校開運動會的時候，你和弟弟一定要來學校給我加油，不然，我不幫你們做事了。”

小女生真是麻煩，上學有什麽好，成天被人管來管去的，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陳悅鄙夷的看她一眼：“姐，我知道了，給你加油的聲音，我最大！”

時間流逝中，七月悄然降臨，重生這幾年就今年最熱，才幾號的光景，地面和墻壁都摸著燙手了。

沒風扇沒空調的日子，潑水是最主要的降溫手段，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大幹開來，先是拖地，濕的要命，人踩上去要滑倒那種最好。

半小時後，再拖第二次，間隔一刻鐘，拖第三次，這樣弄完，地板不再是滾燙的感覺了。

下一步，就是給外墻降溫，住在一樓的，直接用盆裝水沖墻，二樓的自有妙招，買了幾十米的膠管，用鐵絲固定在公共洗澡間的水龍頭上，站在外面院壩上，朝高高的墻壁嘩嘩啦啦的沖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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