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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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校園面目全非，大人們邊走，邊不停地發出嘆息：“全毀了……全毀了……”
“真好玩，真好玩。”劉宇然和幾個男孩站在傾斜放置的籃球架上使勁跳，籃球架猶如蹺蹺板般左右晃動。
玩了一會，他們從籃球架上跳下來，合力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截雙杠，在坑坑窪窪的操/場中央不停的做圓周運動，大汗淋漓也不停止。
女孩子斯文多了，跟在爸媽後面走走停停，不停感受著傷心和失望，走著走著，陳悅看見柳政錫兄妹，柳政錫立刻沖到她面前，焦急的關切：“悅悅，你還好嗎？”
“就知道關心她，巴不得她早點見閻王。”站在他後面的柳思麗眼裏都是惡毒。
我在這裏艱難重生，沒招誰惹誰，咋就被人天天詛咒，陳悅頓時不悅，拉住柳政錫淺笑：“柳政錫，我很好，這輩子肯定長生不老。”
她邊說，邊朝柳思麗狠瞪一眼，柳思麗被她一氣，轉身朝不遠處的司奇沖去：“奇奇，你今天還好嗎？”
司奇原本想追陳悅，見她和柳政錫搭訕，氣惱的轉身和柳思麗撞個正著；“柳思麗，滾開，別煩我！”
柳思麗被他一罵，停下腳步，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奇奇，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司奇沒有答她，徑直跑回了家，陳悅站在不遠處靜靜瞅著，直到柳政錫拉著哭泣的妹妹回家，她才低低罵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小鮮肉，也得人家願意才行，不然，只能自討苦吃。”
十一點多，大人拉著小孩回了家，挨個洗完澡，不久就是一片呼嚕聲。
還好現在是暑假，有充裕的時間修補課桌和修整校園，留校的那些學生理所當然成了搬運工，他們把每間教室的桌椅通通搬到操/場上，等著木匠師傅修好，再搬回教室。
修整操/場的時間最難熬，鋪好的水泥路面需要晾曬，小孩們只能屈居在外面的院壩裏，難免磕磕碰碰，爭吵聲此起彼伏。
校園和教室可以修整，毀壞的籃球架和雙杠卻只能重新購買，報批部裏，錢遲遲不撥，已經開學了，操/場還是一片光溜溜的。
十月初，籃球架和雙杠終於買來了，放學後，操/場上又有矯健的身影到處躍動了。
沒幾天，就是司奇和劉宇然的六歲生日了，這次兩家商量了一下，在外面院壩裏擺了兩桌豐盛的晚餐。
別人有錢擺生日宴，是別人的事，陳悅牽著弟弟路過的時候，知趣的目不斜視，卻被司奇和劉宇然同時叫住：“陳悅，快過來，快過來。”
“我媽叫我快點回家吃飯。”她扭轉的面頰冷冰冰的。
劉宇然才不管，踢開身後的椅子起身，兩步竄到她跟前，從褲兜裏摸出一件東西塞到她掌心裏：“陳悅，你看，這是我今年送給你的禮物。”
“你的禮物千篇一律，根本沒新意。”陳悅邊鄙夷，邊低頭看。
“口琴，你今年送我口琴？”上一刻，話裏還是鄙夷，下一刻，就變成了驚喜。
家裏抽屜裏有只口琴，爸媽不在家的時候，她和姐姐拿起來玩過，吹不出像樣的音符，小臉還憋得緋紅，卻樂此不疲。
爸爸有心，如果發現口琴擺放的位置不對，就會罵人，不過，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拿出口琴給陳悅她們吹奏，盡管吹的都是現在說的紅歌，但他神情專註，琴聲自然很悠揚。
陳悅邊想，邊撫摸著口琴光滑的外觀，眼神定定的看著劉宇然：“劉宇然，你今年的禮物，我會好好保存。”
司奇看不慣定睛註視的他們，沖上前來搶走口琴，高高舉起，邊跑邊喊：“破口琴有什麽好，一不能吃，二不能喝，我現在就扔了它。”
劉宇然哪肯依，追著他而去，到了跟前，一躍而起，一下就把口琴奪過來了，折回到陳悅跟前。
“悅悅，現在就把口琴拿回家，一定要保管好。”
“嗯。”陳悅接過口琴，拽著弟弟就回了家，司奇瞪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搖頭。
以前上街的時候，在商店裏看見口琴，大約要兩塊多錢，也不知道劉宇然從哪湊到這麽多錢買來送她，她禮當好好保管，家裏的抽屜不多，放在哪都覺得不安全，最後只能放在自己的枕邊，天天瞅著總不會消失。
爸爸知道她有口琴了，破天荒的同意教她吹，學習的過程很辛苦，常常吹得嘴幹舌燥嗓子痛，她沒有放棄，一直堅持。
經過兩個月的艱苦學習，第二年元旦的時候，陳悅用口琴給家人吹了首電影《閃閃的紅星》中的插曲，琴聲不夠嘹亮，好歹吹奏完整。
“嗯，有很大的進步。”難得誇人的爸爸第一個鼓掌支持。
“姐姐好樣的，以後我也要學吹口琴。”弟弟楞頭楞腦的說道。
“咱們星星，一定行！”爸爸抱起弟弟轉起圈來。
每年元旦過後的日子，陳悅都盼著，不是因為生日快到了，而是因為她又在這個困苦年代磨了一年，她希望自己快點長大，能好好看看，上輩子出生的八零年代都有什麽稀罕玩意。
今年的除夕，在大寒後來臨，天氣比往年冷一些，媽媽給弟弟做了件新棉襖，他在家裏到處顯擺，一會在陳梅跟前掀掀，一會又指給陳悅看看，唯恐沒人註意到他的新棉襖。
“好了，好了，星星，姐姐們都看見你的新棉襖了。”黃麗媛看著他的傻樣，淺笑著調侃道。
三個孩子漸漸長大，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大，黃麗媛借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每月發工資的時候，還了上月的賬，又沒剩多少了，月底又得找人借錢了。
雖然日子依舊艱難，陳悅生日的時候，黃麗媛還是買了一斤肉，去自留地裏摘些芹菜，一碗香噴噴的回鍋肉，不久就端上了桌。
“悅悅，生日快樂！”
“姐姐，生日快樂！”
“妹妹，生日快樂！”
響亮的祝福聲過後，幾雙筷子齊刷刷的直奔回鍋肉而去，爸媽的筷子彎拐一下，折進了旁邊的萵筍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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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玩，真好玩。”劉宇然和幾個男孩站在傾斜放置的籃球架上使勁跳，籃球架猶如蹺蹺板般左右晃動。
玩了一會，他們從籃球架上跳下來，合力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截雙杠，在坑坑窪窪的操/場中央不停的做圓周運動，大汗淋漓也不停止。
女孩子斯文多了，跟在爸媽後面走走停停，不停感受著傷心和失望，走著走著，陳悅看見柳政錫兄妹，柳政錫立刻沖到她面前，焦急的關切：“悅悅，你還好嗎？”
“就知道關心她，巴不得她早點見閻王。”站在他後面的柳思麗眼裏都是惡毒。
我在這裏艱難重生，沒招誰惹誰，咋就被人天天詛咒，陳悅頓時不悅，拉住柳政錫淺笑：“柳政錫，我很好，這輩子肯定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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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奇原本想追陳悅，見她和柳政錫搭訕，氣惱的轉身和柳思麗撞個正著；“柳思麗，滾開，別煩我！”
柳思麗被他一罵，停下腳步，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奇奇，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司奇沒有答她，徑直跑回了家，陳悅站在不遠處靜靜瞅著，直到柳政錫拉著哭泣的妹妹回家，她才低低罵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小鮮肉，也得人家願意才行，不然，只能自討苦吃。”
十一點多，大人拉著小孩回了家，挨個洗完澡，不久就是一片呼嚕聲。
還好現在是暑假，有充裕的時間修補課桌和修整校園，留校的那些學生理所當然成了搬運工，他們把每間教室的桌椅通通搬到操/場上，等著木匠師傅修好，再搬回教室。
修整操/場的時間最難熬，鋪好的水泥路面需要晾曬，小孩們只能屈居在外面的院壩裏，難免磕磕碰碰，爭吵聲此起彼伏。
校園和教室可以修整，毀壞的籃球架和雙杠卻只能重新購買，報批部裏，錢遲遲不撥，已經開學了，操/場還是一片光溜溜的。
十月初，籃球架和雙杠終於買來了，放學後，操/場上又有矯健的身影到處躍動了。
沒幾天，就是司奇和劉宇然的六歲生日了，這次兩家商量了一下，在外面院壩裏擺了兩桌豐盛的晚餐。
別人有錢擺生日宴，是別人的事，陳悅牽著弟弟路過的時候，知趣的目不斜視，卻被司奇和劉宇然同時叫住：“陳悅，快過來，快過來。”
“我媽叫我快點回家吃飯。”她扭轉的面頰冷冰冰的。
劉宇然才不管，踢開身後的椅子起身，兩步竄到她跟前，從褲兜裏摸出一件東西塞到她掌心裏：“陳悅，你看，這是我今年送給你的禮物。”
“你的禮物千篇一律，根本沒新意。”陳悅邊鄙夷，邊低頭看。
“口琴，你今年送我口琴？”上一刻，話裏還是鄙夷，下一刻，就變成了驚喜。
家裏抽屜裏有只口琴，爸媽不在家的時候，她和姐姐拿起來玩過，吹不出像樣的音符，小臉還憋得緋紅，卻樂此不疲。
爸爸有心，如果發現口琴擺放的位置不對，就會罵人，不過，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拿出口琴給陳悅她們吹奏，盡管吹的都是現在說的紅歌，但他神情專註，琴聲自然很悠揚。
陳悅邊想，邊撫摸著口琴光滑的外觀，眼神定定的看著劉宇然：“劉宇然，你今年的禮物，我會好好保存。”
司奇看不慣定睛註視的他們，沖上前來搶走口琴，高高舉起，邊跑邊喊：“破口琴有什麽好，一不能吃，二不能喝，我現在就扔了它。”
劉宇然哪肯依，追著他而去，到了跟前，一躍而起，一下就把口琴奪過來了，折回到陳悅跟前。
“悅悅，現在就把口琴拿回家，一定要保管好。”
“嗯。”陳悅接過口琴，拽著弟弟就回了家，司奇瞪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搖頭。
以前上街的時候，在商店裏看見口琴，大約要兩塊多錢，也不知道劉宇然從哪湊到這麽多錢買來送她，她禮當好好保管，家裏的抽屜不多，放在哪都覺得不安全，最後只能放在自己的枕邊，天天瞅著總不會消失。
爸爸知道她有口琴了，破天荒的同意教她吹，學習的過程很辛苦，常常吹得嘴幹舌燥嗓子痛，她沒有放棄，一直堅持。
經過兩個月的艱苦學習，第二年元旦的時候，陳悅用口琴給家人吹了首電影《閃閃的紅星》中的插曲，琴聲不夠嘹亮，好歹吹奏完整。
“嗯，有很大的進步。”難得誇人的爸爸第一個鼓掌支持。
“姐姐好樣的，以後我也要學吹口琴。”弟弟楞頭楞腦的說道。
“咱們星星，一定行！”爸爸抱起弟弟轉起圈來。
每年元旦過後的日子，陳悅都盼著，不是因為生日快到了，而是因為她又在這個困苦年代磨了一年，她希望自己快點長大，能好好看看，上輩子出生的八零年代都有什麽稀罕玩意。
今年的除夕，在大寒後來臨，天氣比往年冷一些，媽媽給弟弟做了件新棉襖，他在家裏到處顯擺，一會在陳梅跟前掀掀，一會又指給陳悅看看，唯恐沒人註意到他的新棉襖。
“好了，好了，星星，姐姐們都看見你的新棉襖了。”黃麗媛看著他的傻樣，淺笑著調侃道。
三個孩子漸漸長大，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大，黃麗媛借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每月發工資的時候，還了上月的賬，又沒剩多少了，月底又得找人借錢了。
雖然日子依舊艱難，陳悅生日的時候，黃麗媛還是買了一斤肉，去自留地裏摘些芹菜，一碗香噴噴的回鍋肉，不久就端上了桌。
“悅悅，生日快樂！”
“姐姐，生日快樂！”
“妹妹，生日快樂！”
響亮的祝福聲過後，幾雙筷子齊刷刷的直奔回鍋肉而去，爸媽的筷子彎拐一下，折進了旁邊的萵筍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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