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的膽子不大不小，如此血腥的場面，還是讓她膽顫心跳了一會，她輕輕撫摸著胸口的剎那，聽見劉宇然焦急的喊聲：“悅悅，悅悅，你在哪，在哪？”

“我在這，在這。”放下撫摸胸口的手，她在人群中搜尋劉宇然的身影。

劉宇然和杜青江賴江聲在一起，柳思麗和張艷玲卻被擠散在人群中，找到陳悅以後，幾個男孩子又開始找她們了。

就算和柳思麗有矛盾，一起出來的，就得一起回去，不然，大人問起來不好交代。

“柳思麗……張艷玲……你們在哪？”

跟在劉宇然他們後面的陳悅，不想錯過馴服老虎的過程，邊走邊扭頭回看。

馴養員雖通靈，老虎卻不賣賬，對他的耳語不理睬，眼神也兇狠，看來老虎今天的脾氣夠大。

陳悅心想著，就見他站起來走出了虎籠，再回來時，後面跟了幾個人，老虎見狀，立刻跑起來。

跟來的幾個人手裏拿著木棒，一起上前圍住老虎，馴養員迅速從褲兜拿出一只針管，對著老虎屁股狠狠紮下去。

幾分鐘以後，老虎兇狠的眼神逐漸消失，龐大的身軀也慢慢萎靡下來，馴養員上前一步掰開他的嘴，把那只斷臂取出來。

隨後趕來的動物園的服務車，把傷員和那只斷臂送上車，關上車門的瞬間，急救聲同時響徹。

這樣的場面經常見，馴養員也見怪不怪了，趁著老虎被麻醉的這段時間，好好清理一下滿地的血跡。

老虎焉了，游客也沒了觀看的興致，轉向觀賞其他動物了，和老虎相鄰的獅子今天很溫順，在籠子裏不緊不慢的來回走著，扔進來的各種東西照吃不誤，還不時扭頭回望著一墻之隔的老虎。

誰說動物只知強肉弱食的道理，你看，被馴化的獅子和老虎，也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了，陳悅在獅子籠前停下腳步，就被劉宇然狠拽一下：“別看了，找到柳思麗她們，我們就回家。”

“哦……”輕語中，陳悅收回目光，大步向前。

找到柳思麗和張艷玲的時候，她們正蹲在磚砌圍墻的邊緣大哭，滿臉的淚水被臟手到處分割，成了不折不扣的小花貓。

“她們都哭得稀裏嘩啦，悅悅，你怎麽沒哭？”劉宇然居高臨下的看了眼柳思麗她們，扭頭困惑的看著陳悅。

她們是真小孩，我是假小孩，這能相提並論嗎，“我膽子大，你們不也沒哭嗎？”陳悅故意撅起嘴。

“真的嗎？”劉宇然似信非信的反問道。

他愛信不信，陳悅說完，蹲下身子去拉柳思麗，拉完柳思麗，她又去拉張艷玲，等她們都站起來，她伸手從褲兜裏掏出手絹，像大姐姐一樣擦去她們臉上的淚珠：“別哭了，現在不知幾點了，我們快回家吧。”

“嗯。”柳思麗和張艷玲邊收斂淚水，邊朝她點頭。

回去的時候，他們沒有翻墻，而是從動物園大門出去的，劉宇然心思細膩，在大門口左面的公廁前停下腳步：“我們都進去洗洗，回家免得挨罵。”

小男生也會有這等的細膩心思，陳悅扭頭看向柳思麗和張艷玲：“我們去女廁。”

從廁所出來，柳思麗和張艷玲的臉恢覆了白皙，其他人的衣服鞋子也幹凈了不少，不知幾點了，還有不少人湧進動物園。

回到家的時候，爸媽還沒回來，那就是沒到五點半，姐姐陳梅抱著弟弟坐在家裏的木凳上，輕聲埋怨道：“悅悅，你下午野哪去了，星星流屎那會，我真忙不過來。”

陳悅看她一眼，伸手接過她懷裏的弟弟：“姐，你好好休息一會。”

雖然沒現在這樣發達的通訊設備，老虎咬人的事，還是在學校傳開了，校領導特地召開全校教職工大會，嚴厲規定，家屬區的小孩，不能在沒有大人的陪同下去動物園，如果有人違規，出了事自己負責。

那時的人老實，領導的話就是聖旨，大人們一回家就不厭其煩的傳達開來，耳朵都聽起繭了，不僅如此，大人們還把一樓破舊不堪的大門修理好，上面下面都裝上一尺多長的大插銷，中間再來個橫著的小插銷。

這下算是保險了，冬天來臨的時候，只要每家人都回了家，大門的插銷立刻上上了。

白天院壩前的那片天地就擁擠不堪了，不能跳繩，就踢毽子，沒地踢毽子，那就找個邊角地帶抓沙包，沒地抓沙包，那就追著家禽在公路上練練田徑也不錯。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都一樣，學校的招生好，上面撥款就多，師生的各項福利就好。

這不，第二年的新年過了沒多久，校領導就給每個教職工發了張十塊錢的優惠券，這張優惠券只能春節期間在校食堂用，主要購買些肉制品，比如，回鍋肉，紅燒肉，榨菜肉絲等等。

大人們當著小孩的面談論這事，饞得一旁的小孩不停吞口水，第二天早上，聚集在院壩中的每個小孩，眼底都閃著異樣的光芒，七嘴八舌的談論著自己的喜好。

“我喜歡吃回鍋肉，劉宇然，你肯定喜歡紅燒肉。”杜青江眉飛色舞的碰了碰劉宇然。

“誰說我喜歡紅燒肉，我喜歡榨菜肉絲。”劉宇然不緊不慢的回道，眼神卻看著陳悅。

聽說以前都是潲水餵豬，那肉不知道多肥，陳悅微微皺眉道：“我喜歡青椒肉絲。”

“多久沒吃肉了，我喜歡紅燒肉。”柳思麗毫不掩飾的舔了舔嘴皮。

“我喜歡榨菜肉絲。”大一點的張艷玲隨後接口。

“我什麽都喜歡吃，只要有肉就行。”微胖的賴江聲大叫道。

接下來的那些天，大家每天都在盼，好不容易盼到春節，屁顛屁顛的跟在大人後面朝食堂奔。

雖然學校放假，還是有部分家遠的學生滯留學校，賣完他們的飯，才輪到老師，十塊錢的餐券，每家每戶都拿著好大的一個搪瓷盆來裝。

回來的路上，一直飄散著肉的香味，跟在大人後面的小孩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一到家，大人們都是平均分配，誰也別想多吃，等到開吃的時候，只聽見筷子碰碗的聲音。

“悅悅，生日快樂！”黃麗媛看著埋頭猛吃的陳悅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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