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紅薯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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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真是殘酷，不過三個月的時間，老醫生已經退休了。
當班的年輕醫生稍微看了看，說可以不捆了，陳成明心裏卻覺得不踏實，硬是纏著接班的骨科主任要了老醫生的地址，從醫院出來就直奔而去。
坐上二路電車，時間已經是九點半了，陳悅啥時坐過這麽擁擠的客車，蜷縮在爸爸懷裏的她極端不舒服，憋足勁想伸伸手腳，卻看見爸爸眼底的責怪：“悅悅，別亂動。”
“啊……啊……”她支吾兩聲，以示抗議。
陳成明低頭俯視著她擡起的小臉，皺起的眉頭瞬間舒展：“悅悅，你就忍忍吧，一會就到了。”
老醫生住在黃厚區的鄭家巷，乘車要經過九個站才能到達，加上當時的路況差，十點二十左右，陳成明才抱著陳悅下了車。
穿行在狹窄的小巷，到處都是臟亂差，有人往路中間亂倒臟水，有人拿著收音機坐在家門口大聲放著，有人甚至在家門口清洗剛買的蔬菜。
陳成明顯然習慣了，他游刃有餘的在小巷中穿行，在挨近巷尾的時候，他們找到了老醫生的家。
敞開的房門裏，傳來一陣陣京劇唱腔，時高時低的聲音中夾雜著一個女人帶笑的嘲諷：“老頭子，我告訴你，退休以後給我出去開診所，免得家裏成天鬧喳喳的。”
“老太婆，看了幾十年的骨頭，你總得讓我喘口氣。”
老醫生的話音剛落，陳成明的大聲詢問就飄了進來：“有人嗎？”
“誰呀？”老兩口對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問。
“老醫生，是我。”陳成明不客氣的擡腳跨了進去。
老醫生詫異的看著陳成明幾十秒，就從藤椅上起身，在他面前剛站立，就伸手捏了捏陳悅紅潤的小臉蛋：“小姑娘，來，讓爺爺看看你的腳。”
“老醫生，真不好意思，這麽冒昧的來打擾你。”陳成明邊笑著解釋，邊解開了捆綁著陳悅的布。
老醫生從陳悅腰部一直往下輕輕捏了捏，擡頭朝陳成明笑道：“腳掌外翻的情況已經扭轉過來了，但是，我建議你再捆綁三/個月鞏固鞏固，現在天氣逐漸熱了，捆綁的時候要特別註意，別讓她長熱瘡。”
來時忐忑的心，因為老醫生的這番話得到了紓解，陳成明眼底漫出欣喜的朝他點點頭：“嗯，我一定照你的話去做。”
從老醫生家裏出來，陳成明嘴裏哼出了小曲：“一江春水向東流，流水滔滔恨悠悠……”
陳悅擡頭仰望著爸爸專註的神情，心裏嘀咕著：“這大概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紅歌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黃麗媛早就把飯做好了，定量供應的米和面根本不夠，紅薯和土豆自然在飯桌上占了一席之地。
進屋的陳成明先從黃麗媛手裏接過奶瓶塞進陳悅嘴裏，看著她咕嚕咕嚕的飽餐完，這才把她放在一旁的床上，折回桌邊坐下。
他張嘴大咬一口，說道：“麗媛，今天的紅薯真甜。”
“是呀，好久沒買到這樣甜的紅薯了。”黃麗媛邊答他，邊拿起一個紅薯咬下去。
陳悅這樣的八零後，是外公外婆，婆婆爺爺，爸爸媽媽眼裏的寶貝，哪過過紅薯當飯的日子，看著爸媽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她突然萌生品嘗一下的沖動，在床上哼哼呵呵起來。
聽見她的哼哼聲，黃麗媛和陳成明同時扭頭看向她：“悅悅，你，你也想吃？”
“啊，啊，啊。”陳悅邊點頭，邊回答道。
“好了，悅悅想吃。”陳成明說話間，已經從手裏的紅薯中掰出一小片塞進她的嘴。
也許是沒那麽多化肥的緣故，嘴裏的紅薯甜而不膩還化渣，沒牙齒的陳悅吃完，又張嘴等著了。
“呵呵，她嘗到甜頭了，還想吃。”黃麗媛看著她抿嘴一笑，從手裏的紅薯中又掰出一小片塞進她的嘴。
一來二去，陳悅不知不覺中吃了不少，黃麗媛看她喜歡吃，就朝陳成明建議：“成明，明天，我們給她添加點紅薯稀飯。”
“嗯，窮人的孩子長得壯。”陳成明邊說，邊從床上抱起陳悅搖晃兩下。
按照現在的經典育兒理論，三個月的嬰兒也該添加輔食了，只是添加的不是紅薯，陳悅自是不懂這些，但紅薯稀飯，她可沒少吃。
三坐六爬，雙腿捆綁著的陳悅卻沒有坐起來的資本，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床上躺著，劉宇然和司奇，倒是趁著黃麗媛和陳成明忙碌之際伴她左右，拿出僅有幾個積木玩具逗她玩。
他們一會搭房子，一會搭橋，招數用盡的時候，就爭相想抱她出去玩，每每這時候，陳成明總是及時出現阻止：“宇宇，奇奇，她還小，她會走路了，自然會和你們玩。”
“可是，叔叔，她多久才會走路，我都等不及了。”劉宇然稚氣的小臉上滿是埋怨。
“就是呀，叔叔，她到底什麽時候能和我們一起玩？”一旁的司奇也不服氣的接了句嘴。
“明年，明年的這個時候，她就可以和你們到處跑了。”陳成明蹲下身子，一手攬住一個，輕輕說道。
“明年，叔叔，明年好漫長啊。”劉宇然和司奇聽完他的話，無比失落的同時答道。
“宇宇，奇奇，時間是久了點，叔叔也沒辦法。”陳成明看著他們眼底的失落，無奈聳聳肩。
“那好吧，我們等她。”劉宇然和司奇聽完他的話，互望一眼，輕聲道。
發芽的菜苗，隨著雨水的沐浴長得越來越快，雜草也趁機繁殖起來，某個太陽高照的早晨，陳成明和黃麗媛帶著陳悅和別人一樣除草去了。
為了方便照顧她，黃麗媛用繩子把她捆綁在後背上，腰際被勒住的陳悅極端不舒服，在她背上使勁晃，陳成明見狀，回家拿來竹搖籃，先把她放進去，再把搖籃牢牢捆在一棵大樹上。
這下好了，沒有活動空間的陳悅規矩了，他們安心蹲在地裏埋頭扯草了，樹蔭下面沒太陽，蚊子卻圍著陳悅飽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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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她支吾兩聲，以示抗議。
陳成明低頭俯視著她擡起的小臉，皺起的眉頭瞬間舒展：“悅悅，你就忍忍吧，一會就到了。”
老醫生住在黃厚區的鄭家巷，乘車要經過九個站才能到達，加上當時的路況差，十點二十左右，陳成明才抱著陳悅下了車。
穿行在狹窄的小巷，到處都是臟亂差，有人往路中間亂倒臟水，有人拿著收音機坐在家門口大聲放著，有人甚至在家門口清洗剛買的蔬菜。
陳成明顯然習慣了，他游刃有餘的在小巷中穿行，在挨近巷尾的時候，他們找到了老醫生的家。
敞開的房門裏，傳來一陣陣京劇唱腔，時高時低的聲音中夾雜著一個女人帶笑的嘲諷：“老頭子，我告訴你，退休以後給我出去開診所，免得家裏成天鬧喳喳的。”
“老太婆，看了幾十年的骨頭，你總得讓我喘口氣。”
老醫生的話音剛落，陳成明的大聲詢問就飄了進來：“有人嗎？”
“誰呀？”老兩口對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問。
“老醫生，是我。”陳成明不客氣的擡腳跨了進去。
老醫生詫異的看著陳成明幾十秒，就從藤椅上起身，在他面前剛站立，就伸手捏了捏陳悅紅潤的小臉蛋：“小姑娘，來，讓爺爺看看你的腳。”
“老醫生，真不好意思，這麽冒昧的來打擾你。”陳成明邊笑著解釋，邊解開了捆綁著陳悅的布。
老醫生從陳悅腰部一直往下輕輕捏了捏，擡頭朝陳成明笑道：“腳掌外翻的情況已經扭轉過來了，但是，我建議你再捆綁三/個月鞏固鞏固，現在天氣逐漸熱了，捆綁的時候要特別註意，別讓她長熱瘡。”
來時忐忑的心，因為老醫生的這番話得到了紓解，陳成明眼底漫出欣喜的朝他點點頭：“嗯，我一定照你的話去做。”
從老醫生家裏出來，陳成明嘴裏哼出了小曲：“一江春水向東流，流水滔滔恨悠悠……”
陳悅擡頭仰望著爸爸專註的神情，心裏嘀咕著：“這大概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紅歌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黃麗媛早就把飯做好了，定量供應的米和面根本不夠，紅薯和土豆自然在飯桌上占了一席之地。
進屋的陳成明先從黃麗媛手裏接過奶瓶塞進陳悅嘴裏，看著她咕嚕咕嚕的飽餐完，這才把她放在一旁的床上，折回桌邊坐下。
他張嘴大咬一口，說道：“麗媛，今天的紅薯真甜。”
“是呀，好久沒買到這樣甜的紅薯了。”黃麗媛邊答他，邊拿起一個紅薯咬下去。
陳悅這樣的八零後，是外公外婆，婆婆爺爺，爸爸媽媽眼裏的寶貝，哪過過紅薯當飯的日子，看著爸媽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她突然萌生品嘗一下的沖動，在床上哼哼呵呵起來。
聽見她的哼哼聲，黃麗媛和陳成明同時扭頭看向她：“悅悅，你，你也想吃？”
“啊，啊，啊。”陳悅邊點頭，邊回答道。
“好了，悅悅想吃。”陳成明說話間，已經從手裏的紅薯中掰出一小片塞進她的嘴。
也許是沒那麽多化肥的緣故，嘴裏的紅薯甜而不膩還化渣，沒牙齒的陳悅吃完，又張嘴等著了。
“呵呵，她嘗到甜頭了，還想吃。”黃麗媛看著她抿嘴一笑，從手裏的紅薯中又掰出一小片塞進她的嘴。
一來二去，陳悅不知不覺中吃了不少，黃麗媛看她喜歡吃，就朝陳成明建議：“成明，明天，我們給她添加點紅薯稀飯。”
“嗯，窮人的孩子長得壯。”陳成明邊說，邊從床上抱起陳悅搖晃兩下。
按照現在的經典育兒理論，三個月的嬰兒也該添加輔食了，只是添加的不是紅薯，陳悅自是不懂這些，但紅薯稀飯，她可沒少吃。
三坐六爬，雙腿捆綁著的陳悅卻沒有坐起來的資本，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床上躺著，劉宇然和司奇，倒是趁著黃麗媛和陳成明忙碌之際伴她左右，拿出僅有幾個積木玩具逗她玩。
他們一會搭房子，一會搭橋，招數用盡的時候，就爭相想抱她出去玩，每每這時候，陳成明總是及時出現阻止：“宇宇，奇奇，她還小，她會走路了，自然會和你們玩。”
“可是，叔叔，她多久才會走路，我都等不及了。”劉宇然稚氣的小臉上滿是埋怨。
“就是呀，叔叔，她到底什麽時候能和我們一起玩？”一旁的司奇也不服氣的接了句嘴。
“明年，明年的這個時候，她就可以和你們到處跑了。”陳成明蹲下身子，一手攬住一個，輕輕說道。
“明年，叔叔，明年好漫長啊。”劉宇然和司奇聽完他的話，無比失落的同時答道。
“宇宇，奇奇，時間是久了點，叔叔也沒辦法。”陳成明看著他們眼底的失落，無奈聳聳肩。
“那好吧，我們等她。”劉宇然和司奇聽完他的話，互望一眼，輕聲道。
發芽的菜苗，隨著雨水的沐浴長得越來越快，雜草也趁機繁殖起來，某個太陽高照的早晨，陳成明和黃麗媛帶著陳悅和別人一樣除草去了。
為了方便照顧她，黃麗媛用繩子把她捆綁在後背上，腰際被勒住的陳悅極端不舒服，在她背上使勁晃，陳成明見狀，回家拿來竹搖籃，先把她放進去，再把搖籃牢牢捆在一棵大樹上。
這下好了，沒有活動空間的陳悅規矩了，他們安心蹲在地裏埋頭扯草了，樹蔭下面沒太陽，蚊子卻圍著陳悅飽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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