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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辰(四) “宋令章,你故意陷害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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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辰(四) “宋令章,你故意陷害我是……

見她如此, 宋令嘉又扮起了好人,“其實,也未必就是妹妹所為, 崔姑娘久居在此,卻甚少露面,或許是她做了什麽,也未可知啊?”

李茵不禁冷笑, 這是一個也不想放過啊。

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宋令嘉如此急著趕盡殺絕?

李茵跪著, 目不偏斜,“請太子殿下明察, 還臣女一個清白。”

二皇子病重時,負責查清府中巫蠱的便是太子,那段時間, 搜出了不少臟汙東西。今日眾人中, 他地位最尊,由他下令, 最合適不過。

只是搜查女子閨閣,實在有些不妥。

更重要的是, 萬一真搜出個什麽,國公府和周府便都深陷其中了。

他猶豫片刻, 道:“此事乃國公爺家事, 本宮不好隨意插手,還請國公爺定奪。”

國公爺坐在梳背椅上,盯著李茵,一言不發。

有人立刻道:“殿下此言差矣, 巫蠱一事,事關大晉國運,何來家事一說?”

此言一出,兩側人群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說得不錯。”

“是啊,聽說二小姐被接回家之前,就是在青州月山縣,那個地方……”

“果真?那嫌疑可以大了。”

……

“夠了!”宋夫人像是忍無可忍一般一拍桌子,和藹眉目變得淩厲,掃過之處,頃刻噤聲。

“章兒,”她走下來,把李茵扶起來,“此事無憑無據,就憑幾句猜測謠傳,我看誰敢搜你的屋子?誰敢定你的罪?!”

她一直不言不語,可不代表她就能看著李茵受欺負。

她環視一周,“是誰看見的‘鬼影’?”

所有人默默低了頭,並無人站出來。

“小若,你來說,竹筠閣有什麽異常?有什麽神神鬼鬼的,就把你嚇破了膽了?”

說到最後,宋夫人的語氣上揚,拿出了許久沒擺過的當家主母的氣勢。

一個身著淡桃紅衫子的丫鬟走了出來,顫巍巍跪下。

“夫人,我,我晚間守夜時,確實見到過一些影子……”

她發著抖看向李茵,“二小姐,我說的都是實話,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確實看見過一些像人一樣的影子,飄來飄去的,可嚇人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不少膽小的已經嚇得連連後退。

蕭澈微微擡眸,看向見風使舵的眾人,冷冷道:“皇兄,不過怪力亂神無據之事,也值得勞師動眾搜查一番嗎?”

“若是搜完並無所獲,陛下那裏,又該如何交代?從古至今,斷然沒有僅憑幾句根本沒有證據的‘汙蔑’,就定罪的道理。”

蘇老太太也道:“誣陷可是重罪,若查出來,發現是有人故意陷害,老身饒不了他。”

她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最後,目光卻落在了宋令嘉身上。

“肅王殿下所言極是,”宋令嘉道,“只是,眾人有疑,若是不搜,恐難還妹妹清白。”

到了這個時候,她依舊那麽端莊大方、明理懂事,頭上珠釵閃著瑩瑩光澤。

明艷柔美,乃大家閨秀。

太子摩挲著袖緣,擡頭看向周清棠,眸中猶豫不決。

周清棠閉了閉眼,“殿下下令搜查便是,搜完,臣女也就清白了。”

“既然如此,那便委屈二小姐了。”

搜查容易,但誰來搜查,卻是t個大問題。

李茵尚在閨中,自然是丫鬟們去搜,可是,派誰房中的丫鬟去才能不落人口實呢?

看宋夫人那個樣子,大約是要護著李茵,若是她房中的人去,難免有包庇嫌疑。可是,若是換了別人,又恐有人陷害。

此事不宜宣揚,最好在國公府內解決了就是,若是鬧得滿城皆知,實屬不好收場。

“不如,讓老身身邊的人來查,”蘇老太太起身道,“殿下,二丫頭剛回來不久,與我這個老婆子只見過幾次面,與蘇家也來往甚少,我身邊的人來搜,最合適不過。”

國公爺道:“岳母,這是宋家的事,怎好勞煩您出手?還是由宋府的人來……”

蘇老太太瞇了瞇眼睛,質問道:“你這是信不過我?”

“岳母言重,自然不是……”

他們爭執不下,又彼此不肯想讓。

蕭澈坐在一旁,淡淡道:“秋大人如今在宮外,所居之地,距國公府不遠,不如請她來。”

“肅王殿下,”國公爺面露為難,吞吞吐吐地道,“這,這秋大人是太後宮中的人,這……”

蕭澈面色自然地看向他,道:“正因為是太後娘娘宮中的人,才不會有所偏私,眾人才會信服,不是嗎?”

在座者,大多都聽說過秋月的名號,對於這位冷面醫女,有的人心懷鄙夷,有的人則是崇敬。

她為人確實不偏不倚,就是……

若真讓她來搜,這樁事,明日會不會稟上太後的案頭。一瞬間,眾人不由得開始擔心起自己來,萬一宋令章真是無辜的,方才他們說的那些話,會不會傳到太後耳朵裏。

國公爺還欲阻攔。

蕭澈道:“一炷香前,本王便已經派人去請秋大人了,若還有顧慮,不如明日送呈陛下,請刑部定奪?”

他壓低了眉頭,語氣中含著十二分的不耐煩,此刻若是還有誰敢反駁,都要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腦袋。

畢竟,肅王殿下也是從青州回來的。方才那句話,不也是在疑心他嗎?

想通此中關竅,方才口無遮攔的那幾個人,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嘴巴。

秋月來得很快。

她一身紫袍,束發戴冠,周身幹練,比之此中諸多男子,看起來要靠譜許多。

她不是個推三阻四的人,既然答應了,即刻便帶著人去了竹筠閣。保險起見,宋夫人與宋令嘉房中,也各派了兩名丫鬟前去。

正堂燭火漸暗,眾人看戲的精神卻半點沒歇,反而隨著時間的拉長不斷高漲。

在他們心中,肅王殿下蕭澈冷心冷面,與宋二小姐必然沒什麽交情,並且,他這個人最恨歪門邪道,於巫蠱一事最是不容。

今日請秋大人來,不過是怕國公府包庇,所以才如此雷厲風行、果斷不容置喙。

總而言之,宋二小姐就等著倒黴吧。

李茵同周清棠站在一處,她低垂著眸子,擺出一副認打認罰的模樣。

她似乎可以想象,秋月領著人,從書房臥房等地的每一處細細搜過,卻一切如常的情形。跟著去的桃杏,應該很是驚訝才對。

宋令嘉噙著笑意,大約,是已經成竹在胸。

一炷香燃盡,秋月帶著人,重回正堂。

她微微曲身,眉目微冷,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每一人聽得清清楚楚。

“回稟太子殿下,二小姐房中,幹凈得很。”

宋令嘉臉色微變,臉上笑意褪盡,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李茵。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李茵曾經受太後恩賜,前去謝恩時,在慈寧宮小住過幾日。秋月,會不會也被她收買了?

可是,無論她多麽不信,卻不敢在眾人面前質疑秋月。

太子殿下松了口氣,“如此,便足以證明二小姐是清白的,周小姐,也是清白的。”

言罷,他轉向國公爺,“至於府中其他事宜,還請國公爺自行處置。”

他都這麽說了,眾人自然沒有異議,不過片刻,眾人便紛紛告辭。

看戲的那股子興奮勁消散無蹤,夾著尾巴跑得一個比一個快。

不多時,便只剩下了蕭澈、沈慕之、周清棠、秋月幾人在旁。

宋令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國公爺的臉色。

今日這場戲,唱得太過。

明明,她是十拿九穩,一定能當眾給李茵定下死罪的。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蕭澈低頭,隨意把玩著扳指,道:“宋夫人,宋小姐的清白得以證實,只是,這府中其他人,卻未必無辜。”

“方才,那位姑娘親口說看見鬼影飄過。說不準,不是宋小姐房中有鬼,而是其他人房中有鬼?”

宋令嘉臉色一凝。

蘇老太太道:“一個是搜,兩個也是搜,賢婿,穩妥起見,不如,今日就將府中各處都仔細搜一番,糾出幕後搞鬼之人。”

在蘇老太太面前,國公爺不敢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他低頭彎腰,道:“岳母,何必興師動眾,家宅安寧才是最重要的。”

“賢婿今日若是輕輕放過,背後作亂之人只會即刻毀屍滅跡,往後,還會故技重施,才是真正會讓家宅不寧。”

“岳母……”

他陪著笑,還欲說些什麽。

宋夫人拍案而起,眼中燃著怒意,“給我搜!你們若是不搜,我立刻給兄長寫信,讓他從蘇家調人來搜!”

國公爺道:“夫人,你這是何必?”

“吳媽媽,你回翠幕軒調人,將所有人聚在正堂,查清之前,誰也別想走!”

吳媽媽即刻道:“是。”

國公府內,燈火通明。

丫鬟小廝們被聚在院子裏,各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吳媽媽帶著人,從宋令嘉的閑殊苑搜起,仔仔細細,恨不得將半個蒼蠅也拿住細看。桌案上擺著的琴譜棋譜一頁頁翻過、梳妝臺上的妝奩盒子一個個打開、床帳被褥的隱秘之處,更是絕無放過。

半個時辰後,她領著人回了正堂。

身後的丫鬟捧著個托盤,上面,大紅綢布微微突起,蓋著一個東西。

“夫人,這是在大小姐房中搜出來的。”

宋令嘉臉上風雲突變。

宋夫人走上前,帶著幾分怒意,猛地掀開了綢布。

裏面,是一個穿著壽衣的木人偶,同李茵那個,有八分相似,一樣的粗制濫造,一樣的駭人。

宋令嘉瞪大了眼睛,那股得意神色變作了惶恐。

“這,這絕不可,”她抓著宋夫人,“母親,我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宋夫人一臉冷淡,拽開了她的手。

宋令嘉一下子跌坐在地,她失了依靠,仿佛被抽幹了力氣。

過了片刻,她才猛地擡頭,喘著氣指向李茵。

“是你陷害的我對不對?宋令章,你布下這個局,就是為了陷害我對不對?這個東西,我明明……”

話未說完,她遽然閉上了嘴。

“你明明什麽?”

李茵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替她補完了後面的話,“你明明,放在了我房中,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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