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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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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住處,李合熱情地招呼陸遠洲坐下。

"小洲,你先坐,想喝什麽,我去給你拿。"

陸遠洲連忙攔住他,"不用了李叔,這麽晚還來你家已經很叨擾了。"

"誒,哪裏的話,這才幾點,再說了,我媳婦走的早,家裏只有我和我閨女兩個人,說不上叨擾。"李合擺擺手,非要去冰箱裏找點喝的給陸遠洲。

"謝謝李叔了。"

這時,一個紮著小辮的女孩偷偷把門打開一個小口,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陸遠洲。

陸遠洲也註意到,一雙桃花眼彎彎的,朝著女孩的方向笑了笑,女孩的臉蛋瞬間染上了粉色。

李合也發現了他們這邊的情況,他笑道:"茜茜,怎麽躲那了,快出來和哥哥打招呼呀~"

李茜雙手放在身後,羞怯地走出來,她來到陸遠洲身邊,低著聲說道:"哥哥好,我叫李茜,今年7歲了,你可以叫我茜茜……"

"你好呀,茜茜,我叫陸遠洲,很高興認識你這麽可愛的小女孩。"陸遠洲溫柔地說道,嘴角微微上揚。

李茜把手伸到陸遠洲面前,眼睛亮亮的,"哥哥,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她張開手,是一個可愛的兔子吊墜。

陸遠洲接過禮物,"謝謝茜茜,哥哥很喜歡。"

李茜的臉又紅了起來,她乖巧地坐到陸遠洲的旁邊。

李合走過來,遞給陸遠洲一瓶可樂,"你們剛剛在聊什麽呢?"

"茜茜剛才送了我一個見面禮。"陸遠洲給李合看了那個兔子吊墜。

"茜茜,這麽喜歡哥哥啊,第一次見面就準備了禮物。"李合笑著調侃道。

李茜在一旁安靜地盯著陸遠洲看,見自己的老父親調侃自己,她點點頭,"哥哥長得好看,我喜歡哥哥。"

李合大笑出聲,對陸遠洲說道:"你看她,我這女兒就這樣,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你啊。"

陸遠洲微笑著,從容地和李合聊起家常。

回想到從前,李合感慨道:"這時間啊過得真是快,一眨眼的功夫你都長這麽大了,想當初你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是啊,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沒想到村子變化這麽大。"陸遠洲附和著。

"現在出去闖蕩的年輕人很多都回來了,以前破敗的村子也慢慢修起了高樓,一切都好起來了……"李合頓了頓,好奇地問道:"小洲啊,你現在在城裏做什麽工作啊?結婚了沒?"

"是大學老師,還沒結婚呢。"

李合點點頭,"不錯,大學老師可以啊,和你爸一樣,都當上了人民教師。今年你也有27,28歲了吧,還不打算結婚呀,看你的模樣,不結婚也應該有女朋友了,啥時候帶女朋友回來給叔看看啊,叔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了。"

陸遠洲尷尬地笑笑,"叔,再說吧,到時候有了會帶回來給你看看的。"

"行,叔到時候給你把把關。"

"對了,李叔,你還記得鄒雨嗎?"陸遠洲喝了一口可樂,故作輕松地問道。

"當然記得,你和他關系還挺好的我記得,當初要不是你及時發現,鄒雨他可不知道被他那畜牲爸怎麽樣?"

說到鄒雨,李合就氣憤,"那鄒平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不僅打老婆還打孩子,在外面慫得一批,回家就對家裏人施暴,簡直不是人。"

陸遠洲"嗯"了一聲,觀察著李合的神情,故意說道:"李叔,小雨他爸爸是不是還重男輕女啊,我記得當時小雨都到了上學的年紀了,他爸卻不願意供他上學。"

聽到這,李合皺起眉頭,看著陸遠洲疑惑地問道:"小洲,你不會一直認為鄒雨是女孩子吧?"

陸遠洲驚訝地說道:"不是嗎?小雨那一身穿著打扮不是女孩子嗎?"

李合無奈地搖搖頭,然後他看向李茜,"茜茜,時間不早了,明天你還要去上學,快回房間睡覺去吧。"

李茜戀戀不舍地看了看著陸遠洲,還是聽話地回了房間。

李茜走後,李合重重嘆了口氣,他低聲地和陸遠洲說道:"小洲,你聽說過戀童癖嗎?"

"什麽?"陸遠洲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剛才茜茜在旁邊我不好說,現在她走了,我正好和你說說這個。"李合回憶起過去,他說道:"說起來,我當時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時還不相信,怎麽會有人有這種奇怪的癖好,但鄒雨他爸我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你說鄒雨一個男孩怎麽會整天穿著女孩子的小裙子,留著長發,還不是他爸有戀童癖,可能還不止戀童癖,我懷疑他爸還是同_xing_戀。之所以不讓鄒雨上學,就是怕他的癖好被人發現,太變態了,自己的孩子都這麽對待。"

陸遠洲喉結滾動,他的手不禁握緊,但還是假裝輕松地問道:"李叔,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李合看著他許久,才松口說道:"算了,反正鄒平一家早就搬走了,告訴你也沒事。"

"鄒平和鄒雨他媽是包辦婚姻,那個年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敢說不行,但是啊,我聽說鄒平在結婚前交過一個男朋友,他爸媽知道了氣了個半死,以為自己兒子生病了,當晚就找了媒婆要給兒子找老婆,結果還真給他找到了,也就是鄒雨他媽安雲恩,兩個人三天不到就結婚了,後面就生了鄒雨,你說這沒感情基礎的夫妻生出來的孩子能得到多少愛?"

李合攤開手,比了個"1",說道:"一年不到,鄒平就開始了家暴,一言不合就打他老婆,那個房子的墻還不隔音,他家叫罵聲和哭聲街坊鄰居天天都可以聽見,剛開始大家還可憐鄒雨他媽,一個個勸她早點離婚,可這人就跟聽不見似的,還罵我們多管閑事,你說這叫什麽事,好心當成驢肝肺,關心她還有錯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兩個湊一對簡直不要太般配。"

陸遠洲困惑地問道:"那小雨呢?他被他爸這麽對待,他媽媽都不阻止的嗎?小雨是她親生的啊,她就算不離婚,也該保護好小雨吧?"

李合笑了笑,拍了下陸遠洲的肩膀,"小洲,你還是太天真了,不是所有母親都愛孩子的,鄒雨把她當媽媽,安雲恩可沒把他當兒子,在我看來,安雲恩就是把鄒雨當成迎合鄒平的一個工具,她一直都清楚鄒平是什麽樣的人,但還是願意嫁給他,即使被家暴也不願意離婚,你覺得她會在意鄒雨嗎?兩個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就可憐鄒雨那孩子了,小小年紀承受這些。"

陸遠洲喉嚨發苦,他努力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憤怒,扯出一抹微笑,"謝謝李叔告訴這些。"

"唉,沒事,就聊聊天嘛,謝什麽,對,你倒是提醒我了,這些年,你和鄒雨那孩子還有聯系嗎?當初他親戚把他帶走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但也算是脫離虎窩了。"

提到鄒雨,陸遠洲眼神逐漸柔和,"小雨他現在是一名受人尊敬的法醫了,他過得很好。"

"法醫啊,真厲害,那孩子小的時候受太多苦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陸遠洲看著手裏的兔子吊墜,低聲喃喃道:"是的,小雨他真的很厲害。"

安懷宇就是鄒雨,他到底在懷疑什麽?這麽多年了他為什麽都沒發現?

回去的路上,陸遠洲的心臟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

陸遠洲不敢去想,安懷宇在村子那些年是怎麽度過的,難怪小時候見面安懷宇總是一副悲傷的模樣。

就為了再次和陸遠洲見面,安懷宇暗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居然沒第一眼認出安懷宇就是鄒雨……

一陣風吹過,陸遠洲的臉頰一涼,他流淚了。

他一直都說要保護小雨,但好像從來沒做到過。

黑夜裏,路邊的蘆葦隨風搖擺著,一陣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陸遠洲深吸一口氣,平靜下情緒,他開口詢問道:"餵,你好,你是?"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會兒,便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陸哥,是我。"

陸遠洲原本黯淡的眼眸一下子明亮起來,"懷宇?你……"

不等他說完,安懷宇就打斷了他,聲音清亮地說道:"陸遠洲,我在你身後。"

陸遠洲立即轉身,只見身後幾米處站著一個身材纖瘦的男人,安懷宇笑著朝他這邊招招手。

此刻,鄒雨的身影和安懷宇逐漸重合,陸遠洲剛才平靜的心再一次變成驚濤駭浪,他向著安懷宇跑過去,一把摟住眼前的人。

安懷宇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很快適應,他打趣道:"陸哥,才一天沒見,就這麽想我了?"

"對不起……"

"什麽?"安懷宇反應過來,他輕輕拍了拍陸遠洲的背,"你都知道了?"

陸遠洲聲音悶悶的,"嗯,都知道了,你為什麽從來不和我說?小雨……"

安懷宇抓著他的胳膊,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遠洲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因為你是小洲哥哥啊,你那麽美好,我也想自己在你心裏一直保持著美好的形象。"

陸遠洲楞住了,他沒想到安懷宇會這麽回答。

"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鄒雨也永遠留在了他6歲那年,現在我是安懷宇。"安懷宇釋然道。

陸遠洲再次抱住他,溫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過來,他的聲音低沈且堅定,"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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