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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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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布娃娃

回去後,陸遠洲越想越不對勁,他一定要去調查清楚,他不想看到鄒雨像他曾經一樣被人欺負。

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學校裏和老師同學打聽鄒雨的情況,卻在他們的口中發現學校裏沒有鄒雨這號人。

這怎麽可能?

陸遠洲回想到昨天鄒雨在他提及上學時的奇怪舉動,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他的家人沒有供他去上學?

下午回家時,讓陸遠洲感到意外的是鄒雨今天居然沒有在槐樹下等他放學,本來就因為打聽不到鄒雨上學情況的郁悶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了。

直到吃晚飯,陸遠洲才好不容易把自己勸好了。

他端著碗筷,神情自然地問道:"外婆,我們村的像我一般大的孩子應該都在輝陽小學上學吧?"

難得見到陸遠洲願意主動搭話,外婆心裏說不出的開心,她滿臉笑意地回道:"是啊,幾乎村裏的娃娃都會去輝陽那邊上學,我們村離市裏遠,離最近市裏的小學更是需要坐車三四個小時才能到,我們村的住戶也都是一些農戶,一般是不會供孩子去那麽遠的地方上學的。"

陸遠洲聽懂似的點點頭,他繼續問道:"那麽外婆,有沒有哪戶人家有到了上學年紀不供孩子上學的?"

外婆扶了一下臉上的老花鏡,若有所思地說道:"應該沒吧,我們村雖然不算很富有,但村裏人都算得上很重視教育,能供的都會盡量去供著上學,除非是那種很窮的人家,實在負擔不起娃娃的學費。"

"如果是這樣,那不應該啊,小雨的打扮也不像是家裏很窮上不起學的,她還每天在槐樹底下等我,就更不可能是去市裏的小學上學了……"陸遠洲低著腦袋小聲自言自語,思緒在此刻變得混亂不堪。

外婆自然也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她慈愛地撫摸著陸遠洲的頭,"小洲啊,可不可以跟外婆說說,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人了?不然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啦?"

陸遠洲低聲問道:"外婆,你認識鄒雨嗎?她長得很漂亮,每天都會穿各種各樣的可愛小裙子。"

"鄒雨?"外婆思考片刻,眼神一亮,"哦~我知道了,你說的是隔壁鄰居家的那個小娃娃吧,我記得他的名字就叫這個來著,怎麽突然說起他來了?"

聽見鄒雨就住在他家隔壁,陸遠洲一陣驚喜,但很快就鎮靜下來,"外婆,你認識小雨是不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在昨天看到她身上有明顯的傷痕,我想她肯定是被人欺負了,小雨看著這麽柔弱,那些人肯定是看她老實才欺負她的。"

"那你找到欺負他的人了嗎?"

"沒有……我今天去學校,本來想著打聽一下小雨在學校的情況,可是老師和同學沒一個認識她的,我就差去校長室找校長了。"陸遠洲嘆了口氣,一只手撐著臉蛋,"外婆,你說,學校裏為什麽會沒人認識小雨,她真的沒有去上學嗎?可是她和我明明一樣大,她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送她上學呢?"

外婆拿起旁邊的一把蒲扇在陸遠洲旁邊輕輕搖著,"小洲,這種事情只有當事人知道,你要不找個機會和小雨聊聊?而且他家就在我們隔壁,挺方便的。"

"好!"陸遠洲的精神再次被振奮起來,視線透過窗戶看向天空。

天還沒有徹底暗下去,他鼓起勇氣,下一秒猛地站起來就想往外面跑,"外婆,我現在就要出門找小雨,晚點回來啊!"

外婆眼疾手快地拉住陸遠洲的胳膊,嗔怪道:"誒,小洲,你急什麽,外面還下雨呢,要出去也得先套個雨衣啊,等會兒淋濕感冒了怎麽辦?"

陸遠洲尷尬一笑,"對不起外婆,我太著急了,我現在就去穿雨衣再出門。"

"好,你問完快點回來啊,天晚了不安全,而且他家人的脾氣也不好,快去快回啊!"外婆慢慢松開手,指著裏屋,"雨衣在那裏頭最底下的櫃子裏,一定要快去快回,有問題記得回來告訴外婆!"

"知道了。"說著陸遠洲立刻跑進了屋裏,因為著急他沒註意到外婆話裏的意思。

天空灰蒙蒙的,還下著蒙蒙細雨,時不時還有幾道閃電劃過。

穿好雨衣的陸遠洲快速跑出門,雨水隨風飄揚,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絲絲寒意。

他來到隔壁,鄒雨家是平頂房,在這個年代,能蓋得起平頂房的人家在村子裏已經算得上是有錢了。

陸遠洲站在門口搖擺不定,猶豫著要不要敲門,他其實也不清楚該怎麽去問鄒雨這件事。

果然還是太沖動嗎?要不明天再過來?

這時,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劃破雨夜的寧靜,緊接著又從門內傳來一陣男人惡毒的叫罵聲。

陸遠洲準備返回的腳步瞬間被定住,他的心臟似乎也跟著顫動,轉身便沖向大門,用力拍打著朝裏面喊道:"小雨!你在裏面嗎?開門啊,我是陸遠洲!小雨!"

他的手掌和門板的撞擊聲在雨中回蕩,隨著時間的推移,裏面始終沒有人開門。

雨也開始變大,水珠重重砸在他的臉上,陸遠洲心裏萬分焦急,他的呼吸變得急切,手掌也有些紅腫,"小雨!開門啊!!!"

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努力平靜下來,嘴裏念叨著:"不行,我只是一個小孩,我要叫大人,對,大人!"

陸遠洲反應過來,急忙跑回外婆家。

外婆見他濕漉漉地回來,剛要說話,就被陸遠洲抓著衣服一直往外拉。

他滿臉焦急,聲音裏還帶著顫抖,"外婆,快,小雨,小雨她出事了!她家裏有打鬥的聲音!"

外婆皺起眉頭,攔住陸遠洲,安撫道:"小洲,你先別著急,這樣,我找人去小雨家看看,你好好呆在家裏,有什麽情況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不行,我也要去,我答應小雨要保護她的!"陸遠洲堅定地說道。

拗不過陸遠洲的外婆只好答應,他們找來幾戶人家的男人,跟著一塊去鄒雨家查看情況。

幾個大人別扭地在門外等著,誰也不願當出頭鳥叫開門。

他們本意是不想過來湊熱鬧的,他們這十裏八鄉的誰不知道鄒家男人喜歡喝醉酒家暴妻兒的,剛開始還願意管管,後面被人家說得都不好意思插手了,這家人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可憐了他家那孩子跟著倒黴。

只可惜耐不住陸遠洲和外婆的軟磨硬泡,還是過來看看了。

外婆打著傘,率先問道:"你們誰去敲門問問啊?等會兒別真出啥事了?"

一個長相憨厚的男人說道:"要不算了吧,畢竟是人家家事……"

"不行!不可以就這麽算了!"陸遠洲從外婆懷裏掙脫出來,他早就等得不耐煩,"小雨還等著我們去救她,你們不敢去敲門我去!"

他不顧外婆的阻攔邁步朝大門走去,又一次敲響大門,"有人在裏面嗎?開開門,小雨!開開門啊!"

這一次他沒拍幾下,門就從裏面打開了,迎面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襯衣的男子,他整理著有些褶皺的著裝,看著斯斯文文的,看向他們笑道:"呀,大夥怎麽都來了?又是我家的動靜太大吵到你們啦?"

"小雨呢?你這個壞人,你把小雨怎麽樣了……唔……"

不等陸遠洲說完,外婆就急忙把他拉到一邊,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啊鄒平,這麽晚還來打擾你,你家,你家裏人還好吧,剛才小洲聽到你家裏面有東西砸碎的聲音,我們擔心你們出了事,就過來看看。"

鄒平彎著眼睛,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你們真是想得太多了,我們家鄒雨剛才只是不小心打破了幾個碗而已,沒啥大事,已經收拾幹凈了。"

"哦哦,這樣啊……"

外婆看向他裸露在一邊的胳膊,上面是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玻璃碎片,鮮血從傷口裏汩汩流出,她往後給了一個眼神,其他人一下子也領會到了外婆的意圖。

剛才那個打退堂鼓的叔叔一把推開鄒平,用胳膊抵住他的脖頸,"老哥,我們進你家看看吧,剛才聲音那麽大,沒準你家真的進賊了。"

鄒平掙紮著想阻止他們進來,面目也變得猙獰,開口罵道:"都說了沒事沒事,你們這群人怎麽這麽事多啊!我讓你們進來了嗎?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告你們的!"

誰也沒理會他話,陸遠洲也順利進來。

他在房子裏到處巡視著,叫著"鄒雨"的名字,還是遲遲不見回應。

只見屋內一片狼藉,不是玻璃碎片就是壞掉了的椅子。

陸遠洲捶打著鄒平的身體,眼球激動得泛起血絲,質問道:"小雨去哪了,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說!老實交代,把鄒雨那小孩藏哪去了,還有你老婆呢?把他們怎麽樣了,再不說打到你你說為止!"

被重重按住脖子威脅的鄒平只好交代,他顫顫巍巍地指著一間緊閉的房門,"那,他們兩個,在裏面……"

聞言,一個就近的男人一腳踢開門,陸遠洲隨即迅速沖到房間裏。

房間裏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人在穿上靜靜地躺著,身下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格外的觸目驚心。

"小雨!"

陸遠洲一眼就發現了角落裏蜷縮著身體的鄒雨,他立即來到鄒雨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心跳在不斷加速,雙手停留在半空中微微顫抖,"小雨,我來了……"

鄒雨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額頭也破了口子,原本漂亮的裙子也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如同一個破布娃娃。

聽見陸遠洲的聲音,鄒雨才緩慢地擡起腦袋,一雙眼睛早已哭腫。

看清眼前人是陸遠洲後,鄒雨的眸光一亮,身體直接向前傾去,他緊緊抱住陸遠洲,委屈地哭道:"小洲哥哥,你來了,你終於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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