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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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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醋味

碗裏的粥被吃了一半,陸遠洲擡眸看向安懷宇,見他在發呆,筷子也不見拿起來,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餵!"

陸遠洲擡起胳膊在安懷宇眼前晃了晃,對面才回過神來。

安懷宇茫然地"啊"了一聲,尷尬地收回手機,"怎麽啦陸哥?"

"你幹嘛呢?不好好吃飯,玩手機玩上癮了?"陸遠洲不悅地看著他。

安懷宇拿起桌上的筷子,試圖蒙混過關,"沒有,我剛才有在好好吃飯,然後看到手機來消息,所以回了一下。"

陸遠洲支著下頜,掃了一眼安懷宇碗裏的沒怎麽動過的飯,又看看他。

"我這麽好騙呢?你看看你的飯菜,都沒怎麽動,再看看我的,就一碗粥,都吃到一半了。"

安懷宇戳了戳碗裏的飯,沈默著不說話,似乎在想理由,最後幹脆承認道:"這個不好吃,我不想吃。"

"挑食可不是什麽好習慣,難怪你這麽瘦,你應該多吃一點才對。"

陸遠洲故作嚴肅地教訓著,板著個臉像個老公公。

安懷宇目光微閃,筷子放在嘴裏輕輕咬著,仿佛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見到這副模樣,陸遠洲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好啦,你也別這樣看著我,明明是我生病了需要照顧,結果到頭來還得關心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安懷宇垂眸盯著碗裏的飯,"哦"了一聲,隨後委屈道:"陸哥,你話好多,說這麽多就是嫌棄我什麽都不會幹,那我明天搬走吧。"

"什麽鬼邏輯?"

說得陸遠洲自己都懷疑自己了,他剛才的話有嫌棄的意思嗎?明明是關心,想讓安懷宇好好吃飯,怎麽被理解成這樣了,肯定是故意的!

安懷宇撇撇嘴,筷子戳飯的力道加重,像跟那碗飯有仇似的,他繼續說道:"你這麽嫌棄我,那你找你的林老師照顧你好了,反正她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這是什麽意思,一股子醋味?"陸遠洲心中暗自嘀咕著。

"什麽叫我的林老師,我和她只是同事關系,你別胡說,我對她根本沒有那種意思。而且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好好吃飯。"

陸遠洲耐心解釋著,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面前的安懷宇比以前更難哄了,以前隨便說一下就會聽,現在真是動不動就喜歡去誤解他的話。

"你真的對林老師沒想法?"

安懷宇像是要確認一樣,特地把"林老師"幾個字加重,他直勾勾地看著陸遠洲,眸光深沈,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陸遠洲與他對視,點點頭,非常明確地說道:"真的沒想法。"

"好吧。"

安懷宇聳聳肩,看向陸遠洲的目光重新變得柔和,不再像剛才一樣咄咄逼人。

陸遠洲松了口氣,剛才不知為何感覺心臟高高懸起。明明只是簡單的詢問,陸遠洲卻有一種要是他回答錯誤,就會被安懷宇殺人滅口的錯覺。

安懷宇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眼睛裏的情緒。

"那我好好吃飯,陸哥還會喜歡我吧?"

突然來這麽一句,讓陸遠洲的腦子有些運轉不過來,他懵住了。

安懷宇擡起頭,笑得無害,"陸哥,和你開玩笑呢!"

"這一點都不好笑。"

陸遠洲瞪了一眼他,淡淡說道:"不要再問一些無聊的問題了,剛才打你是沒給你教訓嗎,這麽快就又犯了。"

安懷宇摸了摸剛才被陸遠洲敲打的地方,弱弱說了句,"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陸遠洲無奈,又想到安懷宇多次提到林雅,他不禁有些好奇。

"你是不是對林老師有什麽不滿啊?問我兩遍我和她的關系了。"

"沒有不滿,只是覺得你和她關系有點好。"安懷宇的聲音漸漸變小。

"所以呢?"

"沒了……"

陸遠洲扯了扯嘴角,語調上揚,一本正經地問道:"你不想我喜歡她是不是?是怕她搶走我?還是你喜歡她?"

"沒有,我才沒有喜歡她,我又和她不熟!"

陸遠洲淺淺一笑,這就是逗人的快樂吧,平A換大招,禮尚往來。

"那你就是怕她搶走我?"

陸遠洲繼續引誘著,剛才被安懷宇惹到不悅的心情此刻變得極好。

安懷宇剛要回答,就註意到眼前人眼神的不同——得逞的眼神。

意識到自己被玩了,安懷宇當時站起身,用力向著對方的腦門拍了一個巴掌。

"你幹嘛!"

陸遠洲躲閃不急,被拍得向後倒去,差點摔下椅子。

安懷宇雙手環胸,理直氣壯地說道:"讓你耍我!"

"我哪裏耍你了,我在正經地問你話,你不好好回答就算了,還拍我腦門,和誰學的?"

話音未落,安懷宇直接回懟道:"和你學的。"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陸遠洲盯著他看,同樣做出雙手環胸的姿勢,氣勢上不能輸。

安懷宇沒理他,自顧自地在一邊把自己的飯菜連同陸遠洲的粥都蓋上蓋子,重新裝回袋子裏。

陸遠洲疑惑地問道:"你做什麽?我還沒吃飽。"

"收拾桌子呀!"

安懷宇語調輕佻,得意地看著陸遠洲,"你的話讓我很不開心,所以別想吃飯了。"

"不帶這麽玩的吧?"

陸遠洲抓著安懷宇的手腕,攔著他,"我是病人,你就是這樣子對待病人的?"

安懷宇沈思片刻,笑了笑,"你說得對,陸哥,你現在是病人,我肯定要好好照顧你。可是病人最好別吃太飽,等會兒還要吃藥呢。"

"你聽誰說的?"

陸遠洲表示不信,他覺得安懷宇就是故意的。

"我說的。"說著,安懷宇趁機抽回手,拿著袋子朝門口快速走去,順道說:"飯我就先帶走了,我等會兒給你拿藥過來吃。"

留下陸遠洲呆呆地坐在那裏,一時沒反應過來,安懷宇已經離開了房間。

他無聊地回到床上,靠在床頭玩著手機,等待安懷宇回來。

陸遠洲嘴裏小聲嘀咕著:"這倒黴孩子,就是故意的,就他可以和我開玩笑,我就不能和他開了?在外面幹什麽呢,怎麽還不回來?"

"你在說什麽呢陸哥?"

陸遠洲朝著聲音源頭看去,只見安懷宇斜靠在門上,定定地看著他,兩只手分別拿著水杯和藥丸。

被抓包的陸遠洲心虛地別過腦袋,"沒說什麽,再想你怎麽還不回來。"

安懷宇自然是不信的,他淡定地走上前遞給陸遠洲手裏的東西,"吃藥吧。"

"好。"

陸遠洲聽話地把藥和著水吞下,然後把水杯還給他。

安懷宇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從床頭櫃內拿出一根體溫計。

他擡起胳膊將體溫計晃了又晃,直到體溫計的刻度被甩到35攝氏度以下才停止。

"你再量一□□溫,看看多少度了。"

安懷宇把體溫計放到陸遠洲的手裏,舉起手機定好時間。

"好。"

放好位置等待的時候,安懷宇靜靜坐在一旁刷著視頻,沒說話,讓陸遠洲實在無聊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投影儀上,眸光一閃,提議道:"懷宇,要不要看電影?"

安懷宇臉上沒有表情,瞥了一眼陸遠洲,視線又轉回手機屏幕,語氣平淡地說道:"電影不好看。"

好敷衍……和剛才完全是兩個人。

"好吧。"陸遠洲回道。

有時候陸遠洲都懷疑安懷宇是不是有多重人格了,一會兒興高采烈,一會兒又對什麽事都淡淡的,要麽話多,要麽惜字如金,或者就是一副要哭的可憐模樣。

正想著,八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鈴鈴鈴——"

安懷宇關掉手機鈴聲,接過體溫計,仔細看著上面的度數——36.5℃。

"沒有再發燒了。"

安懷宇放心地將體溫計重新放回原位,擡頭就註意到陸遠洲悶悶不樂的模樣,他開口說道:"陸哥,電影不好看,我們看動畫片吧?"

聞言,陸遠洲眼神瞬間明亮了,"真的嗎?看動畫片也行。"

"真的。"

說完,安懷宇緩緩移步走到窗前,一把將窗簾拉上。

房間裏光線頓時被吞噬,變得昏暗。

接著,他又走去桌上拿起投影儀遙控器,毫不猶豫地按下電源開關。

投影儀被喚醒,前方亮起柔和的光芒,光線映照在他們兩人的臉上。

屏幕上畫面逐漸清晰,隨後安懷宇走回床邊,輕盈地坐上了陸遠洲的床。

他動作從容,立起枕頭同陸遠洲一起靠在床頭。

兩個人的肩膀相互觸碰,傳遞著各自的體溫。

陸遠洲從床頭桌上拿起眼鏡戴上,眼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一雙桃花眼微挑著。

他自然地把頭靠在安懷宇的脖頸處,此刻心情十分愉悅。

陸遠洲看向屏幕,隨意說道:"你想看什麽動畫片,自己選吧。"

"好。"

安懷宇應了一聲,唇角微微上揚,輕輕按動著遙控器,很快便選擇了一個比較老的動畫片。

看著屏幕上的動畫人物,陸遠洲不經問道:"為什麽選擇這個看?"

安懷宇看得認真,不自覺朝陸遠洲那邊側頭,兩人的頭發交纏在一起。

"隨便選的。"安懷宇語氣淡淡,坦白道:"我其實不是很喜歡看動畫片,但相比看電影,我會選擇看動畫片。"

"嗯。"

陸遠洲沒再繼續問,對動畫片全然沒有了興趣。

他偷偷看了一眼安懷宇,一只手把玩著安懷宇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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