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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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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宇不見了

安懷宇好像……不見了。

陸遠洲周日去學校,本來想著去找安懷宇要個說法,可是沒成想安懷宇根本沒來上學。

教室裏,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解這節課的知識點,底下的同學們紛紛跟隨進度,低頭在草稿紙上進行驗算。

筆尖擦過草稿紙,發出"沙沙"的聲響。

實驗班課程很緊,尤其是理科的課程,每次同學們在課堂上都會充滿緊張與專註,而現在,卻有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座位上,陸遠洲一只手杵著腦袋,另一只手握著筆桿胡亂在草稿紙上畫著什麽,時不時還要掃一眼安懷宇空蕩蕩的座位,目光空洞,思緒絲毫沒有放在課堂上。

陸遠洲只覺得現在的腦子被一層蒙蒙的霧氣所籠罩,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置成靜止狀態,安靜到他只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跳動的聲音。

突然,一顆粉筆精準無誤地向他投來,正中腦門,將他從縹緲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那一刻,全班同學的目光齊齊聚在他身上,每個人看他的眼神要麽是同情,要麽是在看好戲。

陸遠洲有些吃痛地捂住額頭,在看到數學老師向他投來的目光,他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睛滿是迷茫和錯愕。

"陸遠洲,你來說說我剛才講了什麽?"

講臺上,數學老師板著臉,眼睛犀利地盯著陸遠洲,語氣裏帶著嚴厲。

陸遠洲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呆楞了幾秒。

從上課到現在,他都沒有認真聽過這節課,自然是不清楚數學老師剛才在講什麽。即使如此,陸遠洲神情依舊淡然,他搖了搖頭,坦誠道:"老師,我不知道。"

"啪"的一聲響起,講臺被數學老師拍得筆粉飛揚。

這一拍,足以證明數學老師此時是真的生氣了,同時全班都不敢動彈,全部低下腦袋,生怕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他們班的數學老師可是年級組裏出了名的暴脾氣,對學生嚴厲,要求格外高,可不管你學習成績好還是不好,只要你惹到他,算是踢到鐵板了。別說搗亂了,在六班就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他的課上發呆神游的。

數學老師雙眼圓睜,厲聲斥責道:"好啊,陸遠洲,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坐在那裏到底想什麽。難不成因為考了幾次好成績你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驕傲自滿了?從上課到現在,你都在發呆,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課已經無法滿足你了,是不是覺得你已經厲害到可以輕松考上華清了,居然不願意聽我的課?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裏?"

數學老師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全班都鴉雀無聲,頭埋得更低了。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不該不認真聽課。"陸遠洲連連道歉,語氣裏帶著誠懇。

數學老師瞪了他一眼,眼神裏依舊透著憤怒和些許失望,像一把銳利的刀。

他沈默片刻,冷聲說道:"既然不想好好坐著聽我講課,那你就拿書去後面站著,一直站到下課,要是再讓我發現有誰發呆神游不聽課的,通通和他一樣!。"

"好的老師。"說著,陸遠洲抱起書本和紙筆,快速起身,走向教室後面。

數學老師不再理會他,一手拿起數學課本,一手抓著粉筆,對底下的同學說:"都給我擡起頭來,認真一點,我們繼續講剛才沒講完的部分。"

同學們迅速進入狀態,沒人再關註剛才出現的小插曲。

直到下課,陸遠洲才回到座位上,他趴在桌子上,有些低迷。

再次看向安懷宇的座位,陸遠洲也不理解他為什麽會這樣,安懷宇可能只是有事請假了才沒有來上課,他為什麽心裏會空落落的,總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又是午休時間,但這次楓楊樹下卻只剩下陸遠洲一個人。

剛才他去過辦公室,想找班主任問問安懷宇的情況,但班主任卻沒有告知他安懷宇請假的真正原因,只是說安懷宇家裏有事,這個星期都請假。

陸遠洲倚靠在樹幹上,眼皮慢慢合上,他有點困倦了,想睡覺,但腦子卻在翻騰,久久無法平息。

安懷宇的臉被牢牢刻在他的腦海裏,他忍不住要去猜測。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安懷宇從來都是一個乖學生,除了高一那次,他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請過假耽誤上課,即使被陸遠洲常常笑話是榆木腦袋。然而,這一次居然請假了,還請了那麽長的時間。

又是失約又是請假的,陸遠洲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他現在只希望安懷宇快點回來。

就這樣迷迷糊糊過了一個星期,安懷宇依舊沒有回來上課。

周日,陸遠洲和往常一樣回到學校,他來到教室,打算自習。

剛進教室,陸遠洲就一眼發現了不對勁,目光投向安懷宇的桌面上,只見上面空空如也,一本書都沒有了。

陸遠洲從未有過的慌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手裏的書被扔了一地,他急忙跑到安懷宇的位置,俯下身體在桌子裏胡亂翻找著,他想找到屬於安懷宇的課本,可是……可是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啊?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陸遠洲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慌,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悄然流失。

他的目光依舊在桌洞內徘徊,想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陸遠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立即朝門口跑去,走廊裏他的腳步在地板上發出急促且淩亂的聲音,他此刻的心臟如同被數只螞蟻啃咬,焦急萬分,從來沒有覺得教室辦公室會這麽遠。

"老師!"

陸遠洲跑得氣喘籲籲地沖進辦公室,他整張臉都紅透了。

辦公室裏所有的老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了,其中陸遠洲的班主任趕忙去扶陸遠洲,擔心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跑這麽急。"

"老師,安懷宇,他去哪了?為什麽他的桌面上一本書都沒有了?"陸遠洲目光如炬,兩只眼睛鎖定在班主任的臉上,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班主任的手腕。

班主任露出為難的神情,她試圖安撫道:"陸遠洲,你先別著急,先把手放開。這件事是安懷宇同學主動申請的,我想他自有安排。"

陸遠洲把手垂下,他努力克制著他焦躁不安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眶卻不自覺變得濕潤,聲音裏也帶著顫抖,"老師,安懷宇他,他申請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他態度誠懇至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班主任,眼裏充滿急切,他無比期待接下來班主任的回答可以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班主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緩緩說道:"就在上個星期一,安懷宇給學校遞交了退學申請,經過校方的鑒定,理由合理,並且安懷宇的家人也同意了這項決定,討論過後同意了他的申請。所以,他退學了。"

聽到這個答案,陸遠洲腦子裏如同響起一顆硬幣落下的清脆聲音,那道聲音回響在空曠的思維空間裏,格外刺耳。他的心臟仿佛也慢了半拍,讓他感到呼吸不上來,整個人如墜冰窟。

後來班主任又說了什麽,陸遠洲已經記不清了,他恍惚間又走到了楓楊樹下,眼前楓楊樹依舊枝葉茂密,但樹底下乘涼的人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陸遠洲孤獨地站在樹下,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他和安懷宇之前相處的時光,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苦楚。

他眼眶濕潤,卻沒有流淚,只是苦笑道:"哪裏是安懷宇離不開陸遠洲,明明就是我陸遠洲已經依賴上安懷宇了……"

安懷宇退學後,陸遠洲很快又回到了以前一個人的狀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學習,一個人午休,仿佛安懷宇這個人從未在他的生命裏出現過,除了辦公室裏的老師們,沒人知道那天他的囧樣。

他似乎沒有改變,又好像改變了什麽。

對了,說到改變,可能就是陸遠洲如願以償成為了整個年級的學霸,成功變成那個常年霸占排名榜第一的那個人,他應該是要感到開心的,可是為什麽看著排名榜,他總是那麽失落呢?

陸遠洲其實沒忘記曾經陪他的那個人。很多人在知道安懷宇退學之後會過來安慰他,但陸遠洲像是看淡了。

有人問他會不會想安懷宇,他總是會毫不猶豫地堅定給出否定的回答,但這其實就是自我欺騙罷了。

只有陸遠洲本人知道,安懷宇這個人早已經深深記在他的心裏,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安懷宇的臉,說的話,以及和安懷宇在一起的每個瞬間都被他深深埋進心底。

安懷宇消失的那幾個月裏,陸遠洲像是著了魔,他找遍了很多地方,市裏甚至省裏面的幾乎每一所學校。

他不再寄宿學校,而是選擇當一名走讀生,每天一下課他都會早早的趕去別校校門口蹲守著,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人從校門口走出的人,試圖從裏面找到安懷宇的身影。

可惜,都沒有,日覆一日,陸遠洲的耐心被逐漸磨平,眼底的失望在不斷攀升。

安懷宇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一點消息。

他決定放棄是在安懷宇消失後的第三個月,陸遠洲在家門口收到了一個沒有署名的快遞。

拆開快遞,裏面放著一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平板電腦,它的外層包裹著厚厚的防震泡沫,就那麽靜靜地躺在快遞盒裏,而在它的旁邊還夾著一封信,信封同樣沒有任何署名。

陸遠洲心裏大概猜到了這是誰送來的,胸口悶得難受。

他慢慢打開信,映入眼簾的是娟秀工整的字體,但是信中的內容卻很簡單,就只有寥寥幾句話:

"親愛的陸哥,生日快樂,可能說這句話有點太遲了,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說過要送你禮物,所以這是我用存了好久的錢才買到的平板電腦,不是很貴,可能性能方面也不是很好,希望你不要嫌棄。還有,對不起,我失約了,沒能陪你一起過生日,現在又突然消失,你肯定很生氣吧……別再找我了,我已經不在省內了。——安懷宇"

得知安懷宇退學的時候陸遠洲沒有哭,找不到安懷宇也沒有哭,直到現在,他的眼眶再也含不住眼淚了。

淚水像開了閥門一樣湧出,很快模糊了視線,他氣憤地將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

陸遠洲心中暗暗罵道:"誰稀罕你的禮物,安懷宇,你就是個騙子!我再也不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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