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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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寧辛羽睡得並不安穩,到第二天早上,寧辛羽都非常忐忑,十分懊惱於昨晚的沖動行徑,寄希望於江雲知通通忘掉這些事。

她一早便假惺惺的發消息給江雲知問候他。

寧辛羽:現在感覺怎麽樣,昨晚看你醉得不省人事,早上醒來應該頭挺暈的吧?

問候完,又故作不經意的開始解釋:我昨晚正好撞見你回來,小彭讓我照料下你,但我看你睡得挺沈,就先回去了。

以此表明昨晚自己幾乎並沒有和他待在一起。

江雲知大概還在宿醉中,寧辛羽發過去的消息並沒有收到及時回覆。

因為逃避心理,寧辛羽也沒有等著,她把手機放在一旁,不願去觸碰,直到中午才又將手機摸了過來。

有幾條來自江雲知的消息。

【好,謝謝了。不過我感覺還行,也沒有很難受。】

【對了,呱呱和不灰的故事,你的永恒主題是勇氣多一點還是堅持?】

頭一條微信提到的是昨晚的事,從江雲知平常的語氣來看,寧辛羽估摸他是完全不記得了。在心裏懸了一晚的大石頭總算落下,寧辛羽徹底安心了。

至於後一條,寧辛羽猜他是在構思那首,要用呱呱和不灰形象做動畫MV的歌。

寧辛羽回他:只是用他倆的形象作劇情演繹呀,你可以把他們當演員看,沒必要受限於此。你的創作範圍可以更寬廣。

寧辛羽:哪有花錢為別人定制mv的道理,你說是吧。

江雲知的消息回得很快:不是受限,而是我喜歡更融洽的結合。

【其實你不必把雙贏的事情當成對方單方面吃虧。你完全可以更自信一些。】江雲知又回她。

寧辛羽抿了抿唇,告訴他:好的,知道啦。

說起來,創作呱呱和不灰的故事時,她的腦海中並沒有什麽主題表達方面的概念。她創造的就是一只倒黴鴨子和萌死人卻毫無戰鬥力的小狼的冒險故事。

兩個小家夥都有各自的巨大缺陷,但冒險的旅途卻從未停下。硬要說的話,勇敢的少年氣,是他們最本質的內核。

想了想,寧辛羽在對話框打字:沒有勇氣又怎麽能堅持得下去。他們最有趣的內核大概是永不內耗,永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永遠無條件相信自己,臭屁又自戀。

打完這一行字,寧辛羽楞住了,她從未特意做過他們的人設,如今仔細一琢磨,竟是和她自己完全相反。

也許,她內心希望自己成為這樣內核堅定又勇敢的人吧。

寧辛羽搖了搖頭,將打好的字發了過去。

江雲知:嗯,大概明白了。也許,我的下一首歌,馬上就要有了思路。

寧辛羽:期待ing

——

寧辛羽提交提綱的過程非常順利。

下午,上頭就回覆她她做的第一版提綱通過了。

最難捱的環節,她一波通關,也算是沒愧對她矜矜業業的加班了。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好好依照提綱把方案做出來。

時間一下就寬裕起來。

是以今日下班,寧辛羽準點關機走人。

從寫字樓出來,走向地鐵,一輛黑色轎車朝她鳴了一下笛。車窗降下,露出江雲知精致帶笑的臉,他朝她揚了揚手:“寧辛羽”

寧辛羽驚喜地走過去:“江雲知?你不用錄節目?”

“場館設備有些問題,現在暫時不用過去。”江雲知和她解釋。

寧辛羽點頭表示知曉,又問他:“那你是在這邊玩嗎?”

江雲知嘆了口氣,故作憂傷地道:“看來,還是我接人的動作不夠誠懇,所以,沒讓寧小姐看出來,是特意過來等她的。”

邊說,江雲知邊打開車門下來,他繞道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彎下腰做了個有請的姿勢:“寧同學請上車~”

“等……等我做什麽?”寧辛羽驚喜之餘有些羞赧,耳後根染上淡淡緋色,依言坐上副駕駛,寧辛羽小心翼翼按著自己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磕磕巴巴問他。

江雲知給她關上車門,繞道回去坐上駕駛座,他側頭笑盈盈望著她:“來找朋友一定需要什麽理由嗎?”

寧辛羽被他問得有點無措,約莫是不要的。但他們到底是沒有親緣關系的成年男女,還是她覬覦的對象,又有幾人可以做到像他這麽坦然。

寧辛羽盯著江雲知笑意洋洋的臉,視覺重心不自覺又聚焦到他的唇上,不免想起昨晚的畫面,臉上躁意更甚,她偏頭撇開視線,輕咳了一聲:“只是有點意外。”

說完她又轉過頭來,發現江雲知正一瞬不瞬盯著她看,不知道是不是她做賊心虛,她總感覺江雲知的目光似乎也有意無意落在她的唇上。

鬼使神差的,對方來了一句:“我昨天,有沒有做什麽失禮的事?”

寧辛羽一個激靈,頓時警醒起來,她故作淡定地說:“什麽失禮的事?你昨晚挺乖的,一直昏睡著就沒醒。”

江雲知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寧辛羽不再看他,偏頭看向車窗外,道路兩旁的建築飛速後退,遠方上空可以看到一團又一團鱗片狀的雲,鑲嵌著一圈金光,格外別致,就像老天爺在展示他的金光鎧甲。

看著看著,寧辛羽發現不對,這並不是回家的路,她不禁奇怪道:“這是去哪?不是回家嗎?”

“有幾個人找朋友玩是回家的”江雲知笑道,“邀請朋友吃晚餐,應該不會遭到拒絕吧?”

“你好像也沒給我拒絕的機會。”寧辛羽吐槽。

“如果真的需要的話。”江雲知頓了一下,“也是可以打轉的。”

“那會不會太傷人了。”寧辛羽笑著說。

“唔”江雲知一本正經道,“那要看寧同學,是選擇心狠還是心軟了。”

寧辛羽被他逗樂,又問他:“到底什麽情況,我現在一頭霧水。”

“想請你吃個飯,順便探討下關於我們合作的歌。”江雲知笑盈盈道。

“行,那我給我妹點個外賣。”寧辛羽說。

“不用,小彭已經把她先接過去了。”江雲知說。

寧辛羽:?

“你就這麽確定我一定會來?”寧辛羽說他。

“畢竟寧同學心軟。”江雲知笑道。

“我是說,萬一我要加班什麽的,不就去不了了。”寧辛羽無奈一笑。

“那就只能”說到此處,江雲知頓了一下。寧辛羽斜眼看他:“怎麽,把我五花大綁綁過去?”

“只能算我倒黴。”江雲知的語氣有些愉悅,“看來我今天的運氣還不錯。”

——

從停車場出來,兩人坐電梯來到飯店頂樓包間。

包間內空無一人。寧辛羽拉開椅子,把包包放在一旁,順勢坐下,她問江雲知:“他們怎麽還沒來嗎?”

“理論上應該早到了。”江雲知拿出手機,“我問問小彭。”

寧辛羽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小口喝著望向江雲知。他低著頭,脖頸白皙修長,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的跳躍。

過了好一會,他擡起頭,朝她粲然一笑:“小彭說他和你妹妹沒等我們已經先吃過了,然後現在兩人在附近的游樂場玩,讓我們不用管他們了,吃自己的就行。”

江雲知收好手機,在她邊上坐下,把菜單往她前面推:“你看看想吃什麽?”

寧辛羽又將菜單推回去:“你點吧,我不怎麽挑,我想開盲盒。”

江雲知樂了:“行”,他拿過菜單,從善如流點了一些菜品,然後交給了服務員。

見寧辛羽一個勁的喝水,江雲知笑道:“這家店上菜速度還可以,應該不用太久。”

寧辛羽點了點頭。在又一次喝完杯子裏的水,寧辛羽將手伸向茶壺時,江雲知開口:“我來幫你倒吧。”

寧辛羽下意識拒絕:“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兩人雙手相觸,江雲知動作卻比她更快一步,拿到了茶壺。

寧辛羽觸電般將手快速收了回來,胡亂地點頭,由著他去。

江雲知一邊倒水一邊說:“我昨晚”

寧辛羽一下坐直身體,整個人變得警惕起來,她的雙眼睜得渾圓,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地望著江雲知倒水的動作,仿佛這是什麽難得一見的奇觀。

江雲知笑道:“聽小彭說,我昨晚都是靠你照顧,現在為你倒個水,也是理所應當的,你不用在意。”

“沒有沒有,我昨晚沒有什麽照顧,你喝醉後酒品挺好的,直接就睡了,用不著照顧。”寧辛羽當即否認。

江雲知笑了一下:“你為什麽看起來很緊張?”

“有嗎?沒有吧。”寧辛羽否認。

江雲知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如果昨晚我做了什麽失禮的事,我向你道歉。”

寧辛羽將裝傻進行到底:“你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昨晚做了什麽,難道你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唔,確實”江雲知笑盈盈望著她點頭,“也許是一場夢,但是是個好夢。”

寧辛羽低下頭,低聲:“那你夢見什麽了?”

哢噠,服務員擰開門,走進包間,將菜端了上來。

目送服務員離開,江雲知輕輕說道:“和合適的人一起,做愉快的事。”

“江雲知,你……”

“嗯?什麽?”

寧辛羽默了一瞬,到底沒勇氣將自己的心裏話問出來,她給自己盛了一碗飯,低下頭:“好好吃飯。”

江雲知輕笑出聲,寧辛羽擡頭,只見他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悠悠夾起一片茭白,動作斯文而貴氣,舉手投足自成一股風流氣派。

寧辛羽又將腦袋埋下,默默扒了一口飯。

明明和江雲知一起也吃過不少次飯,按理來說,早已習慣。但不知為何,今天的她尤為緊張,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畢竟江雲知從來沒有這樣既無緣由也毫無征兆的,直接到她公司樓下,把她接走吃飯,某種程度上有種強勢的、來勢洶洶的意味。

這種突如其然的殺過來的方式,寧辛羽覺得更普遍用於追債。

她沒法不把江雲知的異常行為和昨晚聯系起來,她不確定江雲知是否記得昨晚的事,又到底記得多少。這樣三番兩次的試探,總讓她懷疑,他對昨晚的事記得清清楚楚。可看到他那淡定微笑的模樣,寧辛羽又不確定了。

如果他真的記得昨晚的事,還會這麽淡定嗎?如果他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又為什麽這麽急哄哄的,今天一定要請她吃飯,還表現得這麽奇奇怪怪呢。

江雲知他到底是什麽想法呢?

是樂見其成暗示她,還是隨口說說而已?

這種介於確定與不確定之間的忐忑,這種渴望揭曉答案又害怕與心中所求相去甚遠的糾結,讓寧辛羽越想越覺得怪異,越想越覺得氣悶煩躁。

好想,好想把一切捅破。

她突然之間,好像沒了耐心,急切的想要挑明一切。

這種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日子,她要過夠了。白崢蘭說得對,她就是膽小,她就是個膽小鬼。

但此刻,她不想當膽小鬼了。

寧辛羽把碗筷放下,突然一本正經端坐好。

江雲知奇怪的朝她看過來。

寧辛羽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江雲知,其實昨晚我們”

“嗡嗡嗡”伴隨著手機震動,一段悠揚的純音樂響起。

寧辛羽閉上嘴巴,示意江雲知接電話。

原本準備掛掉電話的江雲知,順手接了起來。

寧辛羽沒有去聽他講了什麽,她直直地望著天花板發呆,還是江雲知喚她時,才回過神來。

“你剛剛是想說什麽?”江雲知溫和地問她。

寧辛羽一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他。

剛剛的她,豪氣萬千,有著不管不顧的勁頭,只打算把昨晚發生的事一股腦講出來。

此刻被江雲知這麽一問,寧辛羽倒有些卡殼了。如若一本正經回答他,他們昨晚親了,總有幾分怪異。說這個是想表達什麽呢,就好像想要賴著對方負責,想要一個解釋一樣。

不可不可,她應該認認真真的,不耍花招的,好好表白才對。

那應該說什麽呢?

江雲知見寧辛羽沈默著,一副糾結不已的表情,不由笑道:“怎麽了嗎?”

“江雲知,其實我”

“嗯?”江雲知黑亮的眸子望著她,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望著面前的男人,寧辛羽突然沒了把話說完的勇氣,她還是害怕被宣判死刑。

一旦被宣判死刑,往後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都會是奢望了吧。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打了好幾個彎,最後她道:“其實我有個朋友,特別好奇你的理想型是啥樣?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保持單身。”

“唔,其實沒有特意保持,但一不小心,就成了現實”江雲知笑道,“至於理想型,一定會有這個東西嗎?”

“你沒有?”寧辛羽反問。

江雲知搖頭。在他喜歡上她之前,他的確從未有過關於另一半的暢想。在喜歡上她之後,這個位置從此便被她牢牢占據了。

“難道你有?”江雲知笑著反問,“說說看,是什麽樣的標準。”

“我就是一俗人,大家會很喜歡的那些標準,我大概也是,沒什麽特別的。”寧辛羽小聲。

“很多人喜歡的?”

寧辛羽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提醒我很俗啦。”

“我也很多人喜歡。”江雲不緊不慢開口,“所以,我也可以算理想型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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