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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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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一個下午過去了,快得讓人難以想像。

綾梅和太宰走路回到家,一開門就聞見一股香味,不得不說竹取輝理的廚藝是真的不錯。

飯桌上,他如同一個一般家庭的家長,詢問著孩子們上課的情形,太宰有感而發,

「想不到綾梅以前在這裏居然有這麼多朋友,我都感覺被冷落了呢…」

嘛,不過既然班上的氛圍是那樣,她當時不想回到這裏的理由也可想而知了。

「請沒收太宰的槍,爸爸。」

綾梅面無表情的道。

「誒誒,為什麼啊?我是『超高校級的黑手黨』,有槍應該很正常吧?

對吧,伯父。」

見少年用那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自己,竹取輝理簡直招架不住,只好轉而對綾梅道,

「呃,依我看,太宰君身上有武器,如果妳有危險,也好保護妳不是嗎?」

「…隨便。」

綾梅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洗完澡後,綾梅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間嶄新的房間。

竹取輝理又多佈置了東西,看來是把原本房間的東西拿過來了。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搧動,望向書桌,綾梅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她將那本相冊翻到了中間部份,也是當時沒有讓太宰治和竹取輝理看到的地方。

一張棕發女子的照片,看起來像是偷拍的:今天媽媽帶我去喝下午茶,媽媽明明是家庭主婦,有時候卻會拿一些資料給某個哥哥。

一張咖啡廳窗戶的照片:今天媽媽又帶我來喝下午茶了,但是今天那個紫眼睛的哥哥沒有來,一定是因為天氣太熱了,畢竟他每次都戴著一頂毛帽子,今天來的是一個老爺爺,看起來也是外國人,他摸了摸我的頭,說我長得和媽媽一樣漂亮,可是我和媽媽明明一點也不像。

一張空的相片夾,裏頭放著一張紙:今天我好不容易拍到了那個紫眼睛的大哥哥,他長得真好看,但是好兇,發現我在拍他,就叫我立刻刪掉了。

一張學校門口的照片:今天是希望峰學園的入學典禮,我被選為「超小學級的幸運」入了學,大家知道我的才能,都來跟我說話,我真是太幸運了!

一張游戲機的相片:最近我交到了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小千秋是「超小學級的游戲玩家」,打游戲很厲害,雖然我也很擅長,但果然還是比不過她呢。

一張笑得燦爛的女孩與沙堡的合影:今天我在兩個小區中間的公園,遇到了一個剛搬來的人,他說他叫日向,我和他一起玩了一個下午,日向拍的照片很好看,他說他以後要成為一個厲害的人。

一張發夾的照片:千秋的生日要到了,我要送這個gyara-ω的發夾給她,希望她會喜歡。

看到這裏,綾梅不自覺地揚起嘴角,說起來,今天見到千秋的時候,她也依舊戴著呢,那個發夾。

最後一頁,一張暗巷的照片,這次的敘述異常的多:今天我遇到一個男生,他嘴裏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是個奇怪的人,雖然已經忘記他的模樣,但是我跌倒時他扶了我,勉強算個好人吧,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

今天回到隊伍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除了千秋,沒有人再來和我說話了。

字跡戛然而止,相冊被合上,那些過往的童稚也隨之被覆蓋。

「叩叩叩——」

綾梅上前打開門,穿著針織衣的少年規規矩矩站在門框外,他依舊渾身纏滿繃帶,那雙望向她時的鳶眸,也同往日般盈著笑意。

「太宰?」

「想不到知默在這裏,也有許多朋友呢,明明我也是在妳身為柊知默的時候認識妳的。」

綾梅知道,今天見了這麼多人,也許連太宰治都還沒反應過來,而作為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人,自己卻推開了他,選擇融入其他人,自以為擁有一些過去,就能夠站在俯視他的角度,綾梅心底忽然覺得難堪,

「太宰,你也用以前的名字叫我吧,雖然現在的我是竹取綾梅,但是作為柊知默時所做過的事,我也會負起責任的。」

「負起責任…嗎?」

纏了一半繃帶的手掌捧起她的臉頰。

暗紫的瞳眸驟縮,不知何時,那個原本站在門外的人,已經整個身體進到了房間內,

「原來,妳也覺得我是朋友嗎?」

「難道不是嗎?我們的友情可是以殉情為前提。」

忽然少年將整張臉埋進了少女的頸間,

「偶爾,我也會喜歡笑著的知默喔。」

他感受著女孩微微上升的體溫,露出了狡黠的笑。

「以後不要只在他們面前說那麼多話,我也很喜歡知默的聲音啊…」

綾梅低頭看著他,少年耳朵微紅,不知為何,被他蹭過的地方,沒有發癢,反而變得更燙了。

「那你也答應我一個條件吧,在橫濱之外的其他地方,要把右眼的繃帶拿掉。」

少年擡起頭,不情願的誒了一聲,

「知默居然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嗎!?」

少女脫離那個不知何時墜入的懷抱,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

「原來太宰你一直都不知道嗎?

我從以前就是一個不讓自己吃虧的人喔。」

太宰笑著,將右眼上的繃帶取下,又把繃帶整理成一捆,放在手上把玩,註意到少女炙熱的目光,他淡淡回望,

「吶,我說太宰,你一直把一隻眼睛包著,難道不會有視差嗎?」

他一頓,倒是沒有想過這問題,未等他開口,便聽見一陣笑聲,

「但是,兩隻眼睛看到不同的世界,也很有趣不是嗎?」

太宰治還是第一次看見綾梅笑成這樣,如此的不穩重、歡欣,如此的…

充滿生命力,這樣的人,他居然想拉著她去死嗎?

兩個禮拜過去,寒凍隨著傾瀉的暴雨席捲東京,今天的風異常大。

前兩天,綾梅和太宰回黑手黨報告了,今日一進教室,班上的同學們死氣沈沈的,綾梅走到座位坐下,這段時間,她和大家的關係也算有所緩和,她察覺出氣氛的不對,轉頭向一旁的花村輝輝詢問,畢竟只有他身上比較沒有那麼憂郁的情緒。

「花村同學,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淡淡地問道。

花村看見她,臉上立刻冒出不正常的緋紅,但還是故作鎮定,實際上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認真,

「九頭龍菜摘被殺死了,而且過了幾天,佐藤的遺體也在花園中被發現了。」

花村撇頭,示意她看向某處,小泉真晝蹲在教室角落,擺弄著一個白色花瓶。

綾梅看著她,無法同理她如今的心情,卻知道她現在肯定是難過的,

「九頭龍菜摘死了…那佐藤又是誰啊?」

太宰治並不在乎九頭龍菜摘的事,反正事情已經辦完,他也沒必要上趕著討好安慰。

綾梅回頭看他,

「佐藤是小泉同學的朋友,她們非常重視對方,想不到竟然發生這種事嗎…」

小泉真晝是「超高校級的攝影師」曾經與綾梅的關係也十分要好,當年班上一半同學都對她落井下石,另一半抱持沈默的學生裏,小泉真晝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如今大家的關係都有所緩和,此事不提也罷。

她走到那個紅色短發的女孩身旁,

「關於佐藤同學的事,請妳節哀,如果找到兇手…請告訴我吧。」

雖然這樣說的像是要替她報仇,但實則不然。

面對小泉真晝感動的眼神,綾梅實在說不出那句「其實兇手就是九頭龍」的話來。

這種情況其實並不難推測,九頭龍菜摘和佐藤的爭吵是有目共睹的,在不能確定殺死九頭龍的兇手是不是佐藤,但她的嫌疑又極大時,她就是兇手。

而不論是命令邊古山或是親自下手,殺死佐藤的都是九頭龍冬彥,這些已經註定的事實,其實只要認真捋過關係就能知道。

而真正殺了九頭龍菜摘的人,說不定小泉自己也知道是誰。

綾梅將自己從小泉真晝散發的悲傷氣息中剝離,明明有著這種所有事情的加害人就在自己面前的感覺,為什麼她還要傻傻地上前安慰。

一切都是這麼矛盾,綾梅再次感受到被感情綑綁的滋味,她驀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麼,小泉同學,我先回位子上了。」

小泉真晝沒有搭理她,依舊低著頭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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