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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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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種滿鮮花的院子裏,隱約傳來鳥兒囀鳴。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攀上了棉被,床上之人悠悠轉醒。

「扣扣扣——」

房門被敲響,一道溫柔的婦人聲音從門後傳來,

「知默,該起床了,早餐快做好了喔,等一下不是還得挑選要帶去和小千秋一起玩的游戲嗎?」

大概是聽見棉被掀開的聲音,門外的腳步聲響起,隨後消失了。

女孩慵懶地推開被子,坐在床邊,她看著自己的手臂,眼神有些迷糊,

「怎麼又是些莫名其妙的傷口,好奇怪…啊,好不想出門,明明天氣這麼好…」

說著,她好像又突然想到什麼,眼神瞬間清明了幾分,

「不對…我已經是最幸福的人了,怎麼能再埋怨生活呢,太不識好歹了…」

女孩走到梳妝鏡前,看著自己的臉,每天早上凝視著鏡子,她都有一個疑問,為什麼自己和爸爸媽媽長得一點也不像呢?

但每當這種想法出現在腦海,就會有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告訴她:「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家庭,而且難道妳生活得不夠好嗎?居然不夠好到妳要去懷疑自己的父母?」

這個聲音總是會使她突然改變想法,

「是啊,爸爸媽媽對我那麼好,我居然懷疑這種事,真是太過份了,我一定要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才行。」

久而久之,每天早上堅定持續著的疑問,也漸漸變成了一閃而過的想法,變得無足輕重。

雪白的發絲被捧在手心,輕輕地梳著,她取了幾股發絲編作一條辮子,其餘的頭發就這麼散在肩上,最後再換上一件束腰的水色荷葉邊過膝洋裝。

一切準備完畢,女孩才順手拿起掛在門旁的校服外套,打開門下了樓,終於刷完牙洗完臉後,她坐上了餐桌。

那個年輕的婦人正在刷碗,而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正邊喝咖啡,邊翻看著報紙。

聽見動靜,他們雙雙擡頭望向女孩,原本的面無表情瞬間被過度燦爛的笑容掩蓋,

「知默妳醒了啊,快吃吧,妳媽媽今天忘記做納豆了,不過還是能吃飽的。」

爸爸笑著說。

媽媽也面帶歉意的看向她,

「抱歉啊,我明天會記得的。」

小知默拉開椅子坐下,搖了搖頭,笑著說:

「沒關係的,只要是媽媽做的早餐,就算不是納豆也還是很美味啊。」

年輕的母親捂著嘴笑了,誇她是個善解人意的乖孩子,小知默笑著,視線轉向客廳電視機旁的游戲機。

她很幸運,出生在這樣的家,幸運的有了這麼好的父母,幸運的擁有一副好皮囊,幸運的擁有了一切,可就是這樣的生活,為什麼,她居然感到了厭倦呢?

這個想法一出現,那個聲音也隨之出現了,

「妳在想什麼,不過著幸福的生活,難道妳寧可流落街頭嗎?不要這麼不識好歹啊。」

小知默又突然覺得自己總是在想些錯誤的事,什麼也不想說了,只是埋頭吃著早餐,將碗盤拿去流理臺時,她的眼神忽然晃過了對面的房子,忍不住問:「對面的房子…真的是有人買的嗎?」

她從有意識開始,便從沒見過那幢房子有人進出。

父親擡起頭,表示他也不知情,忽然眼前的場景開始模糊,綾梅猛地睜開眼睛,原來只是夢,如今連以前那樣的日常,也只能存在於夢中了嗎…

窗外雨聲淅瀝,帶著些許朦朧的視線,她看著貼在窗上的雨滴,發呆了許久,直到傳來敲門聲,是竹取輝理,他是上來問她要不要吃午飯的。

原來已經快中午了…

由於如今正直秋冬,評估過樓下的溫度後,綾梅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肩上,隨後下了樓,那個少年已經坐在餐桌前了,他沒有穿那件大衣,雖然依舊沒有褪去繃帶,但至少穿了件短袖襯衫,看起來像是新的衣服。

察覺到她的視線,太宰轉而用那雙鳶眸看向她,

「這件衣服是伯父早上出門時幫我買的,不錯吧,他原本也想幫妳買,但是卻不知道尺寸,所以下午我們還要再去一趟賣場。」

綾梅看著少年,有些恍惚,他現在看起來,真像一個正常的十五歲男孩,會用生動的方式說話,那些話的內容無關死亡,不過是些家常事物…

「原來這樣的生活,也可以不只在夢裏出現…」

她喃喃道。

太宰明顯聽見了她的話,卻還是故意問她剛才說了什麼。

「我是說,我覺得下雨天很不錯呢,讓人很有安全感不是嗎?」

察覺出他的意圖,綾梅輕松搪塞過去。

她將外套掛在椅背上,想不到起居室居然開著暖氣。

天色陰沈的下午,和關係暧昧的友人在同一張桌上用餐,暖黃的燈是唯一的色調,這般場景,就如同一場美夢一般…

綾梅在心裏嘲笑著自己,明明已經經歷了那麼多,怎麼還敢去貪戀這片刻的美好能夠恆久延續呢…

真是天真,真是笨蛋。

雖然在心裏這麼罵著自己,她卻仍忍不住寬慰,至少因為有太宰治存在,眼前的一切都不會再是錯覺了。

「太宰君,我們來了東京,黑手黨怎麼辦?」

少年莫不在意的應道:「綾梅應該知道吧,要是有我在,黑手黨一定會發展的更迅速,但是一個龐然大物如果在前期就吞噬了周圍的食物,妳覺得它之後還有東西吃嗎?

森先生深知這個道理,東京聚集的不只有人才,更多的還有權威人士,暫時延緩擴張,打好基礎,這是我與森先生討論過後都覺得不錯的決定。」

見她臉色不變,太宰內心有點無奈,又順口補充道:「不過如果真有什麼急事,他還是會通知我們回去,妳也不用那麼緊張…」

這話講得他心虛得不得了,畢竟眼前的人還真的一臉無所謂。

太宰治汗顏jpg.

說到底,綾梅原本就只是為了他才加入黑手黨的…

氣氛有些凝滯,這時竹取輝理走了進來,見他們都不說話,便起了個頭,

「下午我帶你們去買制服,你們順便想想家裏還有什麼缺的,到時候一併買了。」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見他們沒什麼意見,竹取輝理便進了浴室。

「太宰君,昨天你留了下來,是嗎?」

太宰治當然知道她在問什麼,微微點了點頭,

「…你還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比如呢?」

少年笑問,綾梅當然知道他在套話,卻還是忍不住,

「像是…相冊,之類的…」

太宰楞住了,他昨天確實沒有再去翻找什麼,只是在一樓徘徊而已。

「沒有呢,難道裏頭藏了妳的秘密嗎?啊啊,早知道那時候就看看了,真可惜啊~」

「……」

「我說太宰君,今天你來洗碗吧。」

少年往後一仰,

「哇啊~綾梅生氣了~~」

綾梅站起身,面無表情,

「太宰君最近,是不是變幼稚了。」

語氣是不容反駁的肯定。

黑發少年眨眨眼,歪著頭對她笑,望見她眼中的鄙夷,臉上笑意更甚,

「哎呀,難道我以前不是這樣嗎?」

白發少女撇頭望向他,定定的看了許久,才開口,

「其實,你也很興奮吧,不用在黑手黨生活的日子,擁有同年紀的朋友,就算是太宰君,對這些應該也是渴望的吧?」

不然為什麼那麼喜歡捉弄她和中原中也呢?

綾梅暗暗想著。

看著少年嘻笑著帶過這件事,她抿唇,不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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