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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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咧嘴笑道:“她都快七十歲了,再大的脾氣也早就被歲月給磨掉了。我與師傅生活了十五年,幾乎很少看見她到師傅跟前,也沒聽她與師傅說過幾句話。她一直獨自住在我們對面的山洞裏,每天不是自己與自己擺棋子玩,就是對著天空發呆,我一直覺得她很可憐。”

“我倒是很希望你這位師姐能與二姐姐作伴,二姐姐那裏要是有了你師姐,就再也不怕有人敢去欺負二姐姐了,只是你師傅願意她來嗎?”黛玉笑問。

“會的,只要我去接,師傅一定會讓師姐下山的。我曾聽師傅說以前是對她要求太嚴了,才使師姐心裏恨他,不願與他多接觸,如果時光能倒轉,師傅一定不會了。玉兒,我保證你見了我師姐,不會討厭她的。”水溶說得信心十足。

後來,水溶果真抽空去了趟終南山,卻沒有見著他的師姐,因為水溶下山不久,他的師姐也悄悄地下山了。

賈母中午小憩之後,睜開眼睛,看見王熙鳳坐在她的床邊,垂著頭,沒有素日的活潑,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對著窗外的亮光,賈母從側面見王熙鳳滿臉哀傷,直直地瞧著瞧著地面,好像在發呆。

“這一覺睡得真是實在,你來多久了?”賈母嘴裏問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王熙鳳轉頭看見賈母醒了,忙陪著笑臉,幫著鴛鴦服侍著賈母,隨口回道:“剛到不久,見老祖宗睡著,就沒敢打擾,只想在老祖宗身邊坐一會。”

賈母從被子裏伸出溫暖的手,拉住熙鳳略顯冰冷的手,笑道:“這挨年並節的,你千萬不要凍著了,要多穿些衣服才好,不要為了好看,穿少了凍著可就不好了。”

賈母羅羅嗦嗦說了一通,見熙鳳不似往日,好像有些心事。

她以為又是賈璉偷腥亂搞女人,惹熙鳳吃醋煩心,關切地瞧著王熙鳳,笑著小聲說著體己話,勸慰道:“我說鳳丫頭,不要想得多了,哪個年輕爺們不像個饞嘴的貓,哪個爺們打年輕時不是這麽過來的?你這正房位置是鐵打的一塊,誰也動不了你。那些個騷貨,你看著好就留下服侍你,看哪個不好,打出去就是了。快過年了,要開開心心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煩心事。”

賈母明著是在對眼前這位得意的孫媳婦,推心置腹說體己話。實際上是在安慰自己得過且過,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睜只眼閉只眼,安安穩穩地享樂一天是一天。

“老太太教訓的極是,孫媳婦也想照著老祖宗說的去做。可是,大老爺做事情,實在是讓孫媳婦想不通,怎麽也沒法開心地過這個年。”王熙鳳哭喪著臉,小聲地訴著苦。

賈母聽了,半晌沒有吭聲。

她知道若不是大兒子賈赦鬧得過份,王熙鳳作為媳婦,是不會到太婆婆面前訴苦告狀的。

“唉!你那個公公實在不像話,放著官不好好地做,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好好地保養,成天左一個右一個小老婆往屋裏弄。幾十歲的人了,我當著你這個做媳婦人的面,也不好多說他。”賈母艱難地說著,用手摩挲著王熙鳳的手,安慰道:“你不要理他們,只管過你的就是了。”

這話也算賈母說到位了,王熙鳳覺得不好再多說。

不說,自己那一千兩銀子連打水漂都不如,因為打個水漂還能聽到一個響兒。

她不甘心地望著賈母,小聲地說道:“今兒午膳之前,大老爺也沒有說為什麽事,非要鏈二爺明天中午之前,送給他一千兩銀子不可。說要是遲送去,就要二爺的性命。這三天兩頭地要二爺給他弄銀子,我的嫁妝全部換成銀子,又能支撐多久?”

賈母聽了,心裏也是一怔,她猜不透賈赦要那麽多銀子做什麽。

思忖半晌,對王熙鳳說道:“一會我派人把你公公找來,問問他要這麽些銀子做什麽用。”

王熙鳳瞧賈母顫顫巍巍的手在發抖,忙又說道:“老祖宗不要喊大老爺過來了,孫媳婦隱隱聽人說,大老爺被人打傷了,聽說斷了兩根肋骨呢。”

賈母聽了,捶著床沿,流著老淚,又急又心疼道:“這是怎麽了,這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怎麽會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家醜啊!”

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裏。

盡管賈赦交代邢夫人不準提他去找迎春的事,到底還是被賈母知道了。

傍晚時分,賈母坐著轎子,懷裏揣了一千兩銀票,讓鴛鴦拿著補品來到東府,見到賈赦先是罵了他兩句。

賈赦在床上趴著,給賈母請了罪之後,說道:“兒子心裏想迎丫頭到底是賈府骨肉,流落在外,於心不忍,同時也是怕再出家醜,才想著去接她回府,誰知那個死丫頭不但不回來,找人狠狠打了自己的老子,這且不說,並且還要一千兩銀子給她賠罪。若不給她銀子,那人發了狠話,說是夜裏來要兒子的老命。兒子也想通了,就給她一千兩銀子,買個心裏安穩。日後她若再出什麽事,我生養了她一場,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養尊處優的賈赦話說得漂亮,其實是真被人給打怕了,更怕夜裏丟了老命。

賈母聽了,翻著老眼,盯著賈赦問道:“你真的準備給迎丫頭一千兩銀子?”

賈赦點頭應道:“我好歹也是她的親老子,她對我無情,我不想對她無義,我已經叫鏈兒去籌備銀子去了,明天中午之前就派人給她送過去。以後,她是死是活,我也管不到了。”

“你能這麽想,也是不錯的。迎丫頭自小沒有性子,沒想到她如今竟然能對自己親生父親下手。真是想不到的!她與林丫頭最要好,以後你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琮兒年紀還小,他的母親也不在了。長姐比母,以後就讓琮兒去他二姐姐那裏,有他嫡親的姐姐幫著照顧,不比你這老子照顧得細心?”賈母看似隨意說說,其實是經過深謀遠慮的。

生姜還是老的辣,賈母是想走曲線迂回戰術,讓迎春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出面,如果迎春能對賈琮同病相憐,不拒絕賈琮,那麽就可以試探著從賈迎春這裏入手,希望借此搭建一條通往玉園的橋梁,再次撬開與黛玉之間的堅冰,恢覆斷了的親情關系。

自私自利的人,總是認為自己最聰明,別人都會像個傻子,木偶由她擺布。

事實會怎樣呢?

賈琮是個庶子,卻他父親賈赦身邊最小的兒子,長得很像賈赦年輕時的摸樣,深得賈赦寵愛。

這個賈琮不像寶玉賈環被老子拘禁得緊,多少還讀了些書,會寫幾個字。

他是賈赦散養長大的,讀書識字不多,走馬鬥雞倒是一把好手。

他聽賈母與賈赦說迎春的日子過得不錯,好像手裏有幾個錢,心裏很喜歡。

依著他對迎春的認識,覺得從懦弱的二姐姐手裏掏摸些銀錢花,不應當是件難事。

他稍微設計了一下計謀,先對迎春動之以情,讓迎春對這個同樣出生的弟弟同情,只願地把銀子奉上最好。

倘若軟的不行,就讓自己結交的朋友去騷擾迎春,自己再來個英雄救姐,最好再實時地受點無關緊要的小傷,讓二木頭姐姐心疼自己,然後就可以長住丘園,直到把迎春的東西撈完為止。

次日,迎春剛用完早膳,正坐在書房看這個月鋪子的進出流水賬,賈琮哭唧唧地來了,進門就對迎春哭道:“二姐姐,我被父親趕出來了,求二姐姐收留我。”

迎春瞧著賈琮,冷漠地說道:“你是賈府的少爺,我是賈府潑出門的水,沒聽說過‘覆水難收’嗎?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說著,迎春喊道:“來人,讓這個人走。”

賈琮聽了,就像看陌生人一般望著迎春,惱怒地說道:“二姐姐,好歹我也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麽能有如此無情無義?”

“廢話!我與你們賈府人還有什麽情義可談?我還能不知道你嗎?回去告訴你的父親,這次只不過斷了兩根肋骨,小心下次斷了兩條腿。”迎春兩只眼睛,跳動著兩團火,讓人瞧了有些心驚。

屋裏進來了兩個婆子,一言不發,上前拽著賈琮就往外走。

賈琮耳朵裏傳來迎春冷冷地聲音:“你們給我記住,以後要把門給我看緊些,管他什麽真的假的,一概不準進來。下次再有如此情況發生,我就把你們送到西北,給披甲人為奴。”

賈琮聽的身上冒出了冷汗,沒想到迎春居然能說出此等話來。

他不敢再多停留,不要婆子推搡,他就急急開溜了,腹議道:看來老爹的肋骨果真是這個二木頭派人打斷的,自己不要找著沒趣為妙。

來時想的計謀,一條也不敢再用。

這個賈琮還真是繼承了賈赦衣缽:軟的欺,硬的怕,柿子專揀軟的捏。

這幾天,皇上水鏡是最痛快的,近百年的西北大患在自己的手裏根除了。

上午,他在勤政殿接見了歸降的西北叛將李元霸和他的兩個兒子。

瞧著李元霸兩個虎頭虎腦的兒子,特別是他的大兒子李弘昊,讓人看了心裏很喜歡。

竟忍不住問李元霸道:“這個孩子我越瞧越喜歡,他又沒定親啊?”

“回稟皇上,還沒有定親呢。”李元霸立身回道。

“哦,卿家要是沒意見,我有個女兒今年八歲了,以後我們做個兒女親家怎麽樣?”水鏡笑瞇瞇地用征詢的口誤問道。

李元霸喜歡的兩眼放光,拉著兒子跪倒在地,“咚咚咚”叩頭道:“那敢情好!能有天家女兒做媳婦,那真是莫大的榮幸!”

李弘昊望著水鏡,想起在黃河岸邊遇見的黛玉,心頭一陣沖動,童言無忌地問道:“公主像神仙姐姐嗎?”

水鏡一楞,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孩子的問話。李元霸使勁拍了下他的腦袋,斥責道:“天家的公主當然個個都是如神仙一般。”

“咚咚咚……”李弘昊這下是真心實意地連叩了幾個頭,說道:“謝謝皇上!”

水鏡與李元霸交談一番,覺得這個西北漢子很豪爽,是真心歸順朝廷的。

為了以夷制夷,籠絡李元霸,水鏡接受了兒子水溶的建議,不但絲毫沒有治罪,還封李元霸為靖安候,為朝廷永駐西北,守護邊民安康。

李元霸感激的涕淚交流,請求皇上答應他在京城買座房子,待春天暖和了,他想把自己的父母送到京城頤養晚年。並且還想要他的兩個兒子在京城入國子監接受教育,學習中原文化,長大了能更好地報效朝廷。

水鏡聞言,龍心大悅。

李元霸的要求,水鏡正是求之不得,真是想睡覺有人給送上了枕頭。

水鏡很高興地把已經收回的前朝賜予王子騰家的房屋,轉賜給靖安侯李元霸,並指示禮部派人幫著李元霸趕緊收拾房子,讓他們過年前就能搬進去住。

當李元霸拜別水鏡離開時,水鏡走下寶座,摸著李弘昊的腦袋,笑著鼓勵道:“以後在京城不要想家,要好好讀書學習,朕還等著你長大,做朕的女婿呢。”

往日的宿敵,成了今日的朋友,居然還是未來的兒女親家。

李元霸對皇上是心誠口服,對朝廷是徹底歸順了。

皇上水鏡對西北也是徹底放心了。

緊接著,格爾沁傳來捷報。

水溶在西北留下的大軍,按照水溶制定的戰略方針,由飛虎大將軍帶領的朝廷一萬騎兵,再加上歸降的李元霸五千騎兵,采取閃電式戰術,在敵人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一舉拿下了格爾沁,把格爾沁的兩個得力的兒子也給活捉了。

現在,飛虎大將軍正頂風冒雪把俘虜往京城押解。

奏報已放在水鏡龍案上,格爾沁俘虜不日就到京城。

外患已除,下一步就是著手解決內憂的時候了。

水鏡把自己最得意的兩個兒子找來,父子三人坐在勤政殿東暖閣裏。

冬日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欞,使東暖閣十分通明。

水鏡深邃的目光,慈愛地瞧著眼前兩個心愛的兒子,未來國家的主宰者。

他滿心喜悅地微笑著問道:“國家外患暫且不足為慮,內憂尚存。

內憂不除,會影響社稷根基。今天我把你倆兄弟找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水鏡言罷,見兩個兒子都低頭不語。

遂笑道:“怎麽都不說話?溶兒,你是老大,你先說。”

水溶忙立身上前,對水鏡行了個大禮。

“溶兒,你這是做什麽?這裏只有我父子三人,又沒有外人,為何要這般鄭重其事?”水鏡伸手示意水溶起來,沒必要如此。

水溶認真地說道:“父皇,孩兒離京多年,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養成了恬淡心性。處理國家外患,與敵人進行面對面地戰鬥,這是孩兒的強項,孩兒有信心,也有能力取勝。處理內憂,面對隱藏的敵人,孩兒實在缺乏這種治國之道,不敢多言。”

水鏡聽了,十分舒心地笑道:“你這孩子,倒很有自知之明啊?不會可以學嘛,你身為輔政親王,不光要擅長處理國家外患,解決朝廷內憂,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水溶起身,雙手抱拳,朗聲笑道:“父皇教訓極是,孩兒一定謹遵父皇之命。既然生在皇家,就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責任。輔助父皇與太子,為鞏固江山社稷,做出自己應盡的貢獻。倘若有外敵作亂,孩兒定當撲湯蹈火,為君解憂。倘若有內賊作亂,只要父皇一聲令下,孩兒一定把內賊首級取來,獻到父皇面前。”

水鏡開心地呵呵笑道:“你呀,我明白你的心思,除了有危害社稷江山的重大事情,一般朝政小事,你是不願參與的。你這點小心眼,不說父皇也知道,你只想著以後跟玉兒過平靜的小日子,是吧?好,父皇不再為難你了。澈兒,日後沒有重大事情,你也不許打擾溶兒清凈。這解決內憂之事,還是澈兒自己想辦法解決吧。遇到難心處,說出來,自有父皇幫你。要是父皇幫不了你,你再找你哥哥溶兒吧。”

水澈心裏感到空前的暢快,他走到水鏡面前,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又走到水溶面前,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滿懷深情地叫了聲“哥哥!”

水溶握住水澈的手,咧著嘴巴,憨厚地呵呵直笑。

水鏡也站了起來,把倆兄弟的手緊緊攥住,高興地大笑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看到你兄弟倆如此友愛,朕覺得自己真是天下最幸福的父親,也是天下少有的有福皇帝。”

家禽在被宰殺時,都會亂蹦亂跳地掙命,何況是最有靈性的人?

人在窮途末路時,也會孤註一擲,希望能絕處逢生。

越是絕望的時候,越是會瘋狂地掙紮,希望能殺開一條血路,勇者勝。

自從水澈安然無恙回朝,格爾沁王被捕,七皇子自殺身亡,怡王爺兄弟倆雖然無事,內心卻如驚弓之鳥,那顆心日夜懸著。

兄弟兩人現在情緒極其低落,時刻都覺得背後有雙很亮的眼睛,在暗中死死地盯著自己。

特別是怡王爺,他覺得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經一片黑暗,命運就像如血的殘陽,看起來自己皇子的光環依然絢麗耀目,其實不過是夕陽墜落前的淒艷。

年關臨近,皇後的病還是沒有起色,依然在坤寧宮閉門修養,皇上依然不許任何人前去打擾。

怡王爺前陣子,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太子之位的爭奪戰中,無暇分心顧忌自己母親的病情。

五皇子臥病在家,說是怕把病氣過給了皇後,增加皇後病情,也沒有去看望皇後。

實際上,皇家的骨肉親情比起權利,實在算不得什麽!

現在,怡王爺已經確定自己與太子之位是擦肩而過,再也沒有希望坐上太子之位了。

他不得不重新蟄伏起來,裝作自己是與世無爭的閑散王爺。

不由得再重新拾起親情這面溫情面紗,蒙在他憂郁的臉上,好遮掩失落的痛苦容顏。

這天上午,怡王爺帶著珍貴的補品來到坤寧宮,只見坤寧宮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守門的侍衛一點也不講情面地把他這位皇子攔住,木著臉,冷冷地說道:“皇上有命,皇後鳳體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只是想進去看看母後,給母後送些補品過去而已。我是母後的兒子,不算是外人啊。”怡王爺覺得自己的母親,名為修養,是被圈禁。

他也曾私下找過太醫,詢問過皇後的病情,太醫只是避重就輕地說皇後用心過度,心力衰竭,不能再受外界任何影響,否則,性命不保。

他聽了半信半疑,自己的親生母親,自己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這些年來,母親為了自己的地位與權力,確實是耗費了不少心血,說她心力衰竭,他是有些相信的。

但是,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進去見她,這實在讓他不得不懷疑這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他想找皇上問個明白,卻又不敢。

憑他對皇上多年的觀察與研究,他知道皇帝對待子女表面和藹慈祥,實則是多疑善變,哪裏是父親?簡直可以說是位心狠手辣,殺人不見血地劊子手。

怡王爺小心翼翼,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但不弄清楚事實,他又實在不安心。

於是,他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在寒冬臘月,子夜時分,京城一片寂靜。

這個夜晚,風不吹,樹不搖,連狗都爬在窩裏不叫。

剛下過雪的地面,冰結著又厚又滑,人走在上面,搖搖晃晃。

皇宮值夜的人,不敢絲毫偷懶,警惕的目光望著坤寧宮高大的紅墻。

倏然,值夜的人發覺坤寧宮外,掠過一抹黑影。

黑影很快竄到了皇後的寢宮,悄悄蟄伏在皇後寢宮的窗外。

值夜的人嚴格遵循皇上的密旨,不聲張,不逮捕,只是悄悄地跟蹤著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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