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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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極其欣慰地把黛玉的信件夾在八百裏加急軍事文書裏,招手道:“來人!馬上送出,不得有誤。”

水鏡此刻內心感情極其覆雜,他既為最愛的大兒子水溶慶幸,又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有著無比的失落。

加急軍事文書送走了,黛玉的信件也跟著一起送走了。

水鏡落寞地坐在龍椅上,暗自想象著水溶接到黛玉信件時,興高采烈的幸福情景,揉著自己漫著酸水的心口,十分欣慰地笑著。

真的沒有想到,黛玉的字是那麽好,真不愧是後門之後,探花之女。

最難得的是信的內容,沒有絲毫兒女情長,那種恢弘氣概,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誰能相信竟是出自於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之手?

水鏡腦子裏閃過朝堂上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嘆息道:“玉兒啊,玉兒!你要是個男子,朕一定要對你封侯拜相。”

“寶珠,鬼鬼祟祟的做什麽?”水鏡瞧見寶珠在殿門外探頭探腦,想進來又不敢進,猶猶豫豫的樣子,不由地大聲喝道。

寶珠知道水鏡這個樣子,是心情不錯的表現。

大著膽子進來回道:“剛剛接到玉園秀姑鴿子傳來的信件,奴才正想著給皇上呈上。”

“快呈上來,”水鏡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秀姑的鴿信,皺著眉頭囑咐道:“給我記住,以後只要是有關玉園,或有關玉兒的,立馬給我呈上了,不得有誤。否則,我要你的腦袋。”

寶珠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奴才知道了,奴才剛接到秀姑鴿信,就馬上跑了來。皇上,你瞧奴才額頭還在冒汗呢。”

水鏡沒理他,仔細看著秀姑鴿子傳來的信件,心裏不停地轉著圈兒,思量著懲治方案。

秀姑在鴿信中,詳細地稟報了黛玉去賈府為賈母生辰送賀禮的全部過程。

水鏡看到黛玉險遭算計,勃然大怒,“砰”的一聲猛拍龍案,嚇得寶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呼:“皇上饒命!”

“大膽奴才!死不足惜!”水鏡立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怒吼。

寶珠渾身發抖,癱倒在地,哆哆嗦嗦道:“求皇上饒命!”

“哼,膽敢算計,謀害我的玉兒,還想饒命?”水鏡鼻子裏冷哼著,喝道:“去,命首輔大臣即刻進宮。”

賈母生辰之日,來祝賀的京城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除了世交北靜王府,只有在京的幾家親戚,也就是史家與王家。

薛家沒有來人,只送了一份很普通的賀禮。

原來薛蝌送走了薛蟠,回到京城把一路經過稟報給寶釵母女之後,與妹妹薛寶琴合計了一下,覺得這裏是非太多,不宜久留。尋了個借口,帶著妹妹薛寶琴回金陵老家去了。

薛家這支人家,就剩下個薛姨媽,病歪歪的常年住在賈府,囊中早就空了,靠著姐姐王夫人與女兒寶釵過活,其餘的就是賈府的本家奴才與家人。

探春隨著親王一家早已離京,按道理來說,探春是不會忘記賈母生辰的,在賈母壽辰之際,親王府的賀壽禮品應該早到了。

不知道是路途遙遠,還是親王府根本就沒打算送禮,都到了壽辰正日,親王府與探春賀壽的人與禮物一樣也沒有到。

賈母想起來,心裏極不舒服,見到趙姨娘就沒有好臉色。

趙姨娘自從探春出嫁,賈環跟姐姐探春走後,雖然心裏十分想念,但知道憑親王世子玉玨對探春的喜歡,她姐弟在親王府不會受委屈的。

人舒心了,個性也就變得開朗了,再加上賈政的寵愛,趙姨娘顯得越發滋潤。

她皮膚白白的,嘴巴紅紅的,整天鼻子眼睛都含笑,每天王夫人見到她,就像自己腳面上趴了一只賴蛤蟆,踢也踢不掉,使她心裏更加厭煩。

只是這些日子來,因為傷心元春的死,妹妹薛姨媽的病,哥哥王子騰又不在京城,她的情緒極差,沒有心情折騰趙姨娘,讓這個半老徐娘,風韻倍增。

黛玉原本就不打算在賈母生辰正日子來的,這次送禮險遭算計,已與賈府斷然翻臉,毅然決然地表示與賈府絕交。

雖然賈母當機立斷,讓王熙鳳送她回玉園,目的是要她說服勸回黛玉,以圖挽回黛玉與賈府的關系。

熙鳳也不負使命,跟隨在黛玉身後,好話說了幾大車。

黛玉就是一聲不吭,絲毫沒有回旋餘地。

記得那天,走出賈府之後,黛玉不顧情面地要王熙鳳回去。

幸虧王熙鳳臉皮特厚,她考慮到自己若是真的回去,以後可能很難再見到黛玉,就死皮懶臉,像個皮臉蒼蠅,嗡嗡地緊跟著黛玉。一路上,不顧雪雁的冷言冷語,秀姑比刀子還厲害的言辭,硬是跟在黛玉身後進了玉園。

王熙鳳真是聰明過人,她知道這次是難以挽回黛玉寒透了的心。

跟到玉園,黛玉說自己累了,要去睡覺。

王熙鳳就放下身段,嬉皮笑臉,服侍黛玉比雪雁紫鵑還要盡心盡意。

善良的人總是狠不下心,拉不下面子。

所以,善良的人看起來總是顯得軟弱。

黛玉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一則實在是臉嫩,二則在賈府時,八面玲瓏的王熙鳳,確實也沒為難過黛玉,在某些方面,對黛玉還算是比較關照。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黛玉實在禁不住她軟纏硬磨,只得聽她說話。

王熙鳳見黛玉對自己的感情有些松動,趁勢坐在黛玉床前,抹著眼淚對黛玉真真假假,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總之,就是要黛玉千萬不要生她的氣,與她依舊是好姐妹。

黛玉本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姑娘。

此時被她纏得心煩,念著自己過去在賈府,她不管是抱的什麽目的,對自己總算還不錯。明知道應當攆她回去,就是抹不開面子,硬不下心腸。

這也許就是人之常情,善良人的通病。

紫鵑雪雁覺得姑娘不好意思攆王熙鳳走,回想在賈府的日子裏,她雖然是有名的厲害主,但對姑娘還算好的,也就對她不是很冷淡了。

賈母的確精明,她知道賈府現在只有王熙鳳、李紈和惜春還能湊合著在黛玉面前說上話。

李紈是寡婦,輕易不能出府門。還有,李紈素日不聲不響,雖然低眉順眼的,可她的心思,誰也摸不透。說服黛玉的重任,李紈是不能擔當的。

惜春是姑娘,照理說她與黛玉應當最貼近,然而惜春素來冷心冷面,又加上最近對水溶上了心,若是讓她來勸說黛玉,說不定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王熙鳳確確實實盡心盡力與黛玉籠絡關系,只不過她是非常聰明的人。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若再為賈府說情,連自己都會失去黛玉最後的感情。

察言觀色是她得天獨厚的天賦,她在黛玉面前,說的每句話都順著黛玉心思說的。

她奉行的做人原則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她才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呢。

王熙鳳在黛玉面前,陪著小心,說得口幹舌燥,嗓子都有點嘶啞了。

紫鵑禁不住笑道:“鏈二奶奶喝口水,潤潤嗓子,歇一會,再說話吧,你不嫌累,我家姑娘聽著,還嫌累呢。”

“瞧你這小蹄子張狂的,林妹妹都沒說我,你到說起我來了。看在你服侍我喝茶的份上,我就饒了你吧。”王熙鳳接過紫鵑遞過來的茶碗,咕嘟咕嘟,連喝了幾口茶,笑著帶真不假地說著紫鵑,轉臉看看黛玉,又要繼續說話。

黛玉忍俊不住,撲哧笑道:“你這破落戶,茶也堵不住你的嘴巴。”

王熙鳳看見黛玉笑了,快樂地放下茶碗,拍著巴掌笑道:“好了,好了,林妹妹笑了,不再生氣了。”

黛玉正色道:“鳳姐姐,念著你以前待我的情分,我們姐妹還是姐妹。我不生你的氣,你也不要再煩我。從今之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賈府一個字。賈府待我究竟如何,你心裏是一本清帳,比誰都清楚。老太太的心思,你比誰都摸得透,再說就不好聽了。”

王熙鳳怔了怔,果然是絕口不再提賈府一個字,只是打著哈哈,說些別的逗趣話,惹黛玉主仆發笑。

秀姑在一邊瞧著,也忍不住微微發笑,心裏暗道:這王熙鳳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有才沒運,生在王府,嫁在賈府。

王熙鳳見天色不早,黛玉話已說到這個地步,再說無益,好不容易把自己洗脫出來,再把自己給陷進去,那就真是傻透了。

想賈母一定在盼著她回話,想著賈母對她的寵愛,決心再做一次最後努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林妹妹,老太太一定在盼著我回去,我就對老太太說你氣消了一些,好嗎?”

“隨便你怎麽說,只怕你到時候圓不了你說的謊話。這輩子我是不會認賈府這門親戚了,賈府所有事情,都與我無關。”黛玉淡淡地說著,順手拿起一本書,蓋在自己臉上,不再搭理王熙鳳。

王熙鳳見黛玉如此,懊悔的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陪笑道:“妹妹不要生氣,我再也不會提了。”

她回到賈府,考慮到這件事不比別的事情,倘若對賈母隱瞞黛玉態度,以後她還會派自己來討沒趣,決定還是仔仔細細向賈母回稟一切。

賈母聽後,目瞪口呆,過了好一陣子,長嘆一聲,什麽話也沒說。

盡管這樣,賈母壽辰正日子那天,賈府還是把黛玉送的禮品當做寶物,與北靜王府的禮品,並排擺放在最顯目的地方展示著。

賈母今年是個整壽,若在往年,那時要辦特辦,辦得極其熱鬧的。

如今,宮裏沒有了貴妃娘娘,有實力的親戚王子騰也不在京城。

禮品展示臺上,沒有了宮裏貴妃娘娘的壽禮,黛玉與北靜王府的壽禮身份最高。

寶釵謀害黛玉不成,心裏有鬼,害怕賈母認真追究,只得東拼西湊,絞盡腦汁,盡力哄賈母高興。

她典押了王夫人給她的田產,又拿出自己少許嫁妝,換了不少的銀子,勉勉強強為賈母做了個還能看得過去的壽辰,雖然比往年冷清了不少,卻也還能說得過去。

賈母心裏當然明白賈府如今的經濟狀況,知道寶釵能把自己壽辰做成這樣,已屬不易。

原本還很氣寶釵不顧自己情面,傷透了黛玉的心,弄得黛玉與自己感情破裂。

如今瞧她為自己生辰盡心的份上,不由把心中憤恨消去了幾分。

賈母何許人也?

這是精明過人,見過風雨,經過世面的老人,她當然很清楚寶釵所做一切,與自己乃是殊路同歸,都是為了賈府。

只不是氣寶釵不與自己通氣,凡事都與她的姨母兼婆婆王氏商量,導致手段拙劣,處事幼稚了一些。

賈母心裏不得不佩服寶釵膽大心細,她想若是假以時日,薛寶釵定會成為賈家的頂梁柱子。

所以,賈母不但沒有追究寶釵,還對寶釵態度越發和顏悅色。

那天,寶玉在書房裏發呆,隱約聽人說黛玉來為老太太送賀禮祝壽來了。

他怎麽也坐不住了,多日的思念化作巨大的狂潮,一發不可阻擋。

他不顧襲人拼死阻攔,一溜煙來到在含春閣附近。只是遠遠地站在花陰裏,眼睛貪婪望著黛玉。

只覺得黛玉比在瀟湘館時更加飄逸美麗。

寶玉控制不住情感,正想過去說話,猛然間,看見寶釵湘雲哭喊著奔過來。

“救救林妹妹!”的呼喊聲,驚得他魂飛魄散。

剛才還看見林妹妹站在老太太身後,怎麽一時間不見了。

他揉了揉眼睛,果真不見了林妹妹。

情急中,他看見王熙鳳與秀姑匆匆往小樹林那邊疾走。

他以為黛玉在小樹林遇到了危險,情不自禁地拔腿趕了過去。

剛到小樹林跟前,就被追過來的王夫人給抓住了。

他不顧一切,硬掙著來到那個屍體旁,沒有見到林黛玉。看秀姑表情,不像黛玉遭遇不測,他的心稍微放了下來。

剛想開口問王熙鳳和秀姑,林妹妹在哪裏?

秀姑先開口問他是否認識那個死人。

他匆匆去瞧了一眼那個死人,當他認出那個死人是薛蟠奶嬤嬤的兒子,卻被王夫人厲聲訓斥,並狠狠打了他幾個耳光。

寶玉真的被搞懵了,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裏是又委屈又著急。

然後,王夫人不由分說,把他拉回怡紅院,親自把他交給襲人,嚴令襲人要好好看住自己,不讓自己再出怡紅院半步。

寶玉在自己的院子裏,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小老鼠,睜著兩只黑豆豆的眼睛,趴在被子上,忍不住掉淚。

此時的寶玉,看起來很可憐,很痛苦,很矛盾。

個性懦弱,貪圖享受的寶玉,厭惡讀書人的仕宦道路,像個高潔名士。

他尖銳地諷刺那些熱衷功名的人是“沽名釣譽之徒”、“國賊祿鬼之流”;是因為他怕讀那些枯燥無味的考功名要讀的書,他只喜歡看才子佳人香艷小說,諸如《西廂記》之類。

他看起來平等待人,尊重個性,主張各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活動,那是他喜歡過隨心所欲,聽其自然,即在大觀園女兒國中鬥草簪花、低吟悄唱、自由自在的富貴閑人生活。

他內心極愛林黛玉,但遇著溫柔豐韻的薛寶釵和飄逸灑脫的史湘雲,卻眩目動情,不能自已。

他似乎很有叛逆思想與行為,實際上他的內心無時無刻不是存有貴公子的特權,無時無刻不是以自己的姐姐是皇貴妃而自豪。這就充分說明,他的內心深處,依然崇尚著權力與利益。

所以,當他知道黛玉被皇上指婚給輔政王水溶,他立刻就心如死灰,對黛玉徹底死了心。

當聽說黛玉來到了賈府,又克制不住愛戀要去看她。聽到黛玉有危險,他也奮不顧身想去救她。

當母親王夫人抓住他時,他也只能掙著要過去瞧瞧。

當他臉上挨了重重耳光之後,他就徹底懵了,一點個性也沒有的被母親王夫人帶走了。

一個男人,就這樣躲在自己小小的怡紅院了,無聲無息的哀哀哭泣。

人可能都是這樣的,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感覺珍貴。

寶玉心裏極度傷心,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真的得不到黛玉了。

過去,黛玉住在瀟湘館,寶玉心裏愛黛玉,也只是有事沒事跑過去看看,說些笑話幫黛玉解悶,送些閨中女兒家小物品,討黛玉開心而已。

偶爾也鬧些小別扭,寶玉心裏也傷心,卻沒有現在傷心。

那時候,他總覺得黛玉早遲是自己的。

即使他知道黛玉離開了賈府,住到了她自己的玉園,後來又去了南方掃墓,他雖然有過擔憂與焦慮,但內心深處仍然認為老太太早遲會把黛玉給他的。

當他明確知道黛玉被皇上指婚給大皇子水溶,是未來的輔政王妃,他的心立刻涼了,神智猛然清醒了。

他既不吃驚也不怨恨,有種命運所歸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子空了,精神也為之輕松了許多。

偶爾,他也會暗自問自己:賈寶玉,你不是極愛林妹妹的嗎?怎麽聽到林妹妹真的不會嫁給你了,並沒覺得特別傷心呢?

他不願往深處去想,更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最清楚自己。

寶玉現在被王夫人交給襲人看著,不準他走出怡紅院。

他哭泣了一會,就很安靜地坐在那裏,似乎在發呆。

襲人為了安慰他,與他東扯葫蘆西扯瓢,說著說著,居然說到了黛玉,襲人咯噔一下打住了話題。

瞧寶玉神情沒有絲毫異常,就像在聽說一個故事一般,聽著襲人提到黛玉。

襲人瞧著寶玉心態好像很平穩,猜測寶玉對黛玉是真的死了心。

她不由地思忖著,這位寶二爺是否會把心給寶釵?襲人輕輕搖頭,微笑著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瞧屋子裏只有她與寶玉,趁著寶釵不在家,悄悄地把自己所聽到的黛玉信息,全部透露給寶玉,希望寶玉從此之後,能夠把心移到自己身上。

不料寶玉聽完之後,站起來對著襲人微笑道:“哦,我現在終於明白‘玉帶林中掛’的意思了。”

襲人聽得沒頭沒腦,看寶玉笑得神秘兮兮,也不敢多問,怕又惹出他的癲狂來。

她去端了一碗茶,笑道:“我的爺,說了半天話,你喝口茶吧。”

寶玉接過茶碗,喝了幾口,溫柔地笑道:“是了,我也該好好讀書,不管怎麽著,也得考上個什麽,讓老太太、太太高興高興才好。”

看寶玉如此說話,襲人心裏說不上是驚還是喜。

默默地瞧著寶玉,暗自思量道:這一段日子以來,老太太與太太見寶玉日漸懂事,本當高興才是,可看她們的樣子,似乎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賈母王夫人高興不起來,豈是一個丫頭能理解得了的?

襲人看到得只是賈府的表面,這也夠她驚心得了。

昔日車水馬龍,高朋滿座的榮國府,如今是門庭冷落,十分清冷。

一向喜歡熱鬧的老太太,如今只有府裏兒媳孫媳和奴才的媳婦們陪著說笑,過去那些達官貴人的眷屬幾乎不再登門了。

最給賈府長臉的人就是黛玉,可她卻與賈府翻了臉,近在咫尺,如隔天涯。

難不成賈府的氣數真的到頭了?

腦子裏剛冒出這個念頭,襲人不禁打了個冷顫,忙往地下“呸!呸!”連吐幾口唾沫,又用腳使勁踏了幾下。

“喲,襲人姐姐這是怎麽啦?”襲人聽到聲音,擡頭見是王夫人屋裏的丫頭玉釧。

襲人忙笑著招呼玉釧,要去拿果子招待她。

玉釧笑著說道:“襲人姐姐不要忙了,快給寶二爺準備出門做客的衣服,明天一早,太太要帶他與寶二奶奶去王家舅舅家見客呢。”

她見襲人發楞,笑著解釋道:“王家太太送信過來,說寶二爺的舅舅王子騰升了官,調回京都任內閣大學士。這可是出將入相,很大的官啊,賈府這下子又要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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