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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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主仆三人最後瞧了一眼高大的榮國府牌匾,相扶相持,毫不留戀地轉身而去。

剛走到拐彎處,迎面碰到賈璉騎著馬,帶著小廝紹兒過來。

迎春扶著繡橘低頭讓道,她心目中的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對自己一向薄情寡義,以前就是對面遇見,他也很少與自己說話。

現在賈府連大門都不讓自己進了,嫡親的祖母更是不願看見自己,父親除了打罵,聲明與自己再沒父女關系,毫無親情可言,這個哥哥又能好到哪裏去?

說實話,賈璉是個胸無大志,無所作為的好色之徒。他遵從老太太王夫人之命,做過不少唯利是圖的事情,但他與他的父親賈赦相比,算是好的,在賈府子弟中,他算是最精明能幹的。

當他聽說迎春與孫紹祖義絕離婚的事情,覺得很不可思議。他與賈珍一樣,覺得這件事情必有內情。要不然,孫紹祖不會如此好說話,把迎春的嫁妝原封不動返回。 賈璉想到賈府為了面子,絕對不會收容迎春。

不知為什麽,賈璉想起迎春的艱難處境時,突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親,似乎看見母親正用溫柔善良的眼睛瞧著他。

賈璉聯想到與自己一樣早死母親的迎春,覺得迎春實在可憐。

一時之間,他突然有了隱惻之心,就騎著馬帶著小廝匆匆趕了回來,正巧遇到迎春主仆三人,正淒淒切切地走著。

他跳下馬,攔住迎春問道:“二妹妹,你這是去哪裏?”

他的問話很出迎春意外,迎春擡頭審視著賈璉,思量道:這個哥哥問這話什麽意思?我不妨聽聽他如何說,再作計較。反正不能讓他知道我有房子鋪子和銀子。

迎春眼睛裏包含著淚水,淒楚地回道:“大老爺聲明與我脫離父女關系,賈府已經不準我進門。我現在已經與賈府沒有任何關系,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裏算哪裏。”

“二妹妹,你若是沒地方安身,哥哥倒有一個去處,就是當年尤二姐住過的房子,你不妨去那裏住著,以後等事情冷了下來,我再尋機會勸老太太接你回府,你看如何?”賈璉的聲音很溫柔,迎春此時感覺他很像哥哥。

迎春跟著賈璉來到離榮國府不遠的花枝巷,走進尤二姐住過的房子,見這裏桌椅板凳,鍋碗瓢勺都還俱在。

繡橘與周嬤嬤動手打掃屋子,賈璉陪著迎春坐在院子裏,看迎春兩手空空,什麽東西都沒帶。以為是聽到的消息有誤,孫紹祖並沒把嫁妝退還。對迎春說道:“孫紹祖這個畜生,既然是義絕離,就不應當把妹妹的嫁妝扣下,明兒哥哥去為你討回來。”

迎春淒然笑道:“那人倒是退回了嫁妝,是賈府的大老爺拿回了賈府。”

賈璉聽迎春特意強調說“賈府的大老爺拿回了賈府”,怔楞半晌,低頭想了一會,喃喃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妹妹不要發愁,哥哥好歹只有你這一個親妹子,你我都是早早沒有親娘的孩子,以後哥哥養活你就是了。”

說著,掏出一個荷包,摸出幾兩銀子遞給迎春,安慰道:“這個你先拿著,以後哥哥會按月給你送生活費的。”

迎春眼圈發紅,毫不客氣地伸手接住銀子,眼睛裏閃著激動的火花。

她想自己是一個義絕離的年輕女子,又被娘家拒之門外。如今孤身一人生活,難免不被人欺負。 這個素日對自己冷漠無情的哥哥,此時此刻還願意認自己為妹妹,給了自己一席安身之地,還不吝嗇地施舍了幾兩紋銀,並說以後會按月給自己送生活費,願意養活自己。

不管他以前對自己如何,患難見真情,這個哥哥也算是雪中送炭了。我何不真心結交這個哥哥,讓他這把傘罩著自己,今後在個人生活與鋪子打理上,免去許多麻煩?

迎春想到這裏,哀婉地笑道:“哥哥,妹子有件事情想托哥哥幫忙。”

賈璉遲疑地望著迎春,納悶說道:“妹妹請講,只要哥哥能做到的,一定幫妹妹去做。”

迎春笑笑,起身走進屋裏。

過了一會兒出來,遞給賈璉一張房契和兩張商鋪契約,她怕給黛玉招致麻煩,特別隱去黛玉竭力相助的過程。說道:“妹子不幸中萬幸,與那人義絕離,妹子遇到了一位好心的清官,他很同情妹子的不幸,逼迫孫紹祖給了妹子一個棲身之所,還有這兩個商鋪作為妹子以後的生活來源。哥哥知道妹子乃是沒見過世面的弱女子,請哥哥有空帶我去把商鋪接管過來。等妹子手裏有了銀子,把國子監狀元巷的那個四合院收拾好,就搬過去住。妹妹是不祥之人,還是住在自己家裏安心些。”

賈璉沒想到迎春命中有貴人相助,義絕離婚後,並不是一無所有。

他暗暗長舒了口氣,笑道:“這個容易,明天哥哥就過來帶你去辦理接管鋪子的事情。”

兄妹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面對面敘話。

也許是自小就缺乏關愛,內心極其渴求被人關愛,此時的迎春覺得賈璉很有哥哥樣子,內心竟然有了從未體驗過的幸福。

賈璉見迎春說話行事,覺得迎春思路清晰,說話做事有條不紊,不像個懦弱無能的女子。兄妹倆敘了一會,賈璉就起身告辭。 迎春起來送他,認真叮囑道:“妹子的事情,還請哥哥務必替妹子保密。”

賈璉點頭應道:“請妹子放心,哥哥知道妹子的難處,不會讓人來打擾妹子的清凈。”

有時候,人在無意中的一個善舉,就能改變今後的艱難處境。賈璉這個善舉,使賈璉在賈家被抄家之後,居有定所,衣食有靠,不致挨凍受餓,流落街頭。這就是因果循環,善惡有報。

當天下午,迎春留下周嬤嬤,只身帶著繡橘來到玉園拜見黛玉。

她見到黛玉,百感交集,涕淚並流,詳細訴說了事情經過,說到賈府門前一幕,她泣不成聲,對黛玉言道:“林妹妹,我算是看清了賈府那夥人。她們哪天要是死在我的面前,休想我會掉一滴眼淚,更休想我會伸手援助。”

迎春眼睛環顧四周,屋裏人很識相地走了出去,她掏出那張五十萬兩的銀票遞給黛玉,真誠地說道:“林妹妹,這點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黛玉接過來瞧了瞧,隨手把銀票塞到迎春手裏,正色道:“二姐姐,這可是你用青春與血淚換得的銀子,怎可輕易送人?寄人籬下的生活使我深深懂得:銀錢是生存的權利,沒有銀錢,就沒有生存的權利。我們不可太看重金錢,但絕對不可沒有金錢。”

迎春誠懇地推讓道:“我是林妹妹救出來的,這條命是屬於林妹妹的,這點子東西與性命比起來,微不足道。再說,我在國子監狀元巷有座四合院,還有一個糧鋪和一個綢緞莊,這些足以保證我今後衣食無憂了。”

黛玉高興地由衷笑道:“二姐姐快不要推讓了,還是把東西收起來吧。再要這樣,就是小看我啦。”

迎春忙解釋道:“我絕沒小看妹妹的意思,我只想表達我對妹妹的感激之情。”說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堅毅,鄭重地說道:“我在這個世上活了十七年,受盡了煎熬。是妹妹您給了我生存的權利,我一定會好好生存下去。要活出個樣子來,讓賈家人瞧瞧,我賈迎春沒有賈家的羈絆,脫離了賈家桎梏,會活得無比幸福,無比快樂。”

黛玉握住她的手,做出個讚賞的動作,說道:“快把你的生存權利維護好。”

迎春見黛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只得手忙腳亂地把銀票收起。

黛玉這才開心地笑道:“我理解二姐姐的心意,不這樣說話急你,你還不收起來呢。”

黛玉留迎春吃過晚飯,才派人把迎春送回花枝巷。

賈璉有貴妃娘娘這把傘罩著,現在又有了親王府的世子妃妹妹,京城不少人都很買他的帳,辦事效率很高。

次日,迎春剛吃罷早飯,賈璉就獨自來到花枝巷,要陪她去國子監大街看房子,順便接收孫家的商鋪。

這兩間商鋪都是孫紹祖來京城候差時買的旺鋪,位置好,規模大,贏利能力強。

賈璉帶著迎春走進鋪子,說出自己的身份,亮出商鋪契約,告訴掌櫃的商鋪現在換了主人,姓賈不姓孫了。

商鋪掌櫃的也是老江湖,馬上隨風應變,立刻倒向新主人,抱出所有賬本,招來所有雇員認真仔細介紹。

在賈府,迎春只是位默默無聞的配角,很少說話,更沒主張。

長輩說她懦弱,平輩說她溫柔敦厚,下人說她好脾氣,寶釵說她是死人多了口氣。

事實上,迎春是聰明的,她知道在爾虞我詐的賈府,權力掌握在榮國府二房,叔叔迂腐固執,嬸娘外表愚笨內心兇狠,自己的父親荒淫無道,不受祖母待見,雖然身為長子,卻被排擠出局,居住在偏院。

繼母只知道一味順從父親,拼命斂財,對自己冷若冰霜。

哥哥對自己原本就很淡漠,嫂子心機深手段狠,是二太太嫡親內侄女,帶著哥哥一起投靠了二房。

她只是大房裏的一個庶女,人輕言微,為了自尊,她只有保持緘默,誰也不敢得罪,明哲保身地混日子。

雖然三姑娘探春也是庶女出身,但是探春的父親深受祖母看重,同父異母的姐姐是貴妃娘娘,哥哥寶玉是祖母的心尖子寶貝,賈府的鳳凰蛋。這個鳳凰蛋對女孩子有種特殊的情愫,處處關心愛護女孩子,對探春十分友好。

探春本身還有親生母親和親弟弟,雖然她有意疏離親生母親,但她的母親深受叔叔寵愛,背後有叔叔撐腰,正室王夫人也不敢輕易招惹她。所以,探春的母親還是可以暗中保護她的。

自己的母親只是個妾,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自己從出生到長大,沒人疼沒人憐,就像灰姑娘一般過活,假如自己再不識時務,真端起小姐架子,後果比趙姨娘還要不堪。

多少個孤獨寂寞的日子,迎春就獨自擺弄著棋子,在黑白棋子中殺伐決斷,決勝千裏。

實在苦悶之極,就看《太上感應篇》麻醉自己。

現在,迎春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她面對著一本本賬薄,看似信手翻閱,其實她對數字很有悟性,很快她就看出了裏面的名堂。

她似乎很隨意地問了掌櫃的幾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問得掌櫃的渾身冒汗,不敢有絲毫隱瞞。

掌櫃的看著眼前這位消瘦,憔悴,溫柔,美麗的年輕女子,他知道這是位極聰明,極有天分的女子,在她面前不能有絲毫馬虎。他細細地回答了迎春所有問話,迎春微微笑著點頭。

自以為精明能幹,聰明絕頂的賈璉,此刻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瞧著迎春。

此時的賈璉已經推翻了盤算一夜,想以幫助迎春為借口,自己接管迎春商鋪的想法。

他當著掌櫃的面,竟然問了句很蠢的話,他問道:“妹妹,這些賬簿是否有問題?這些人員還能用嗎?”

迎春寬厚地微笑著回道:“哥哥,沒問題。”

說著,她對掌櫃的微笑著,美麗的眼睛飽含著極深刻的內容,溫文爾雅地說道:“讓掌櫃的費心了,只要以後精心些就是了。”

隨後,她針對具體問題,說了自己的意見,讓掌櫃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掌櫃的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女子,眼光如此獨到,思維如此新穎,真是商場奇才。他感到自己是千裏馬遇到了伯樂,以後不愁不會成為京城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只用了一個上午,迎春就順利地接管了兩個商鋪。

她大致查看了賬目,覺得兩個商鋪掌櫃的雖然有些小私心,總體上還算本分老實,有些才幹,只要以後多敲打敲打,能堪大用,她決定都繼續留用,兩個商鋪掌櫃的被迎春徹底收服了。

眼看太陽正中,天已到晌午,掌櫃的要留迎春兄妹吃飯,被迎春婉言謝絕。

賈璉對這位妹妹真是刮目相看。

昨天從花枝巷回去,他一夜無眠,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他想迎春是出了名的二木頭,十分懦弱的女子,這次義絕離遇到了“清官”,真是亙古奇事,被她遇到了。

這裏面一定有鮮為人知的內幕。

迎春的兩個商鋪都是財源滾滾的上等旺鋪,孫紹祖竟然舍得給她,這事絕不會如迎春說的那麽簡單。

賈璉十分想替迎春接管這兩個鋪子,但他不是傻子,不敢貿然行事,他決定見機行事。

走出綢緞莊,賈璉硬要帶迎春去酒樓吃飯,並說這些應酬以後是少不掉的。

賈璉帶迎春走進一家名為美味齋的酒店,告訴迎春這是京城最有特色的酒樓,全國各色名菜在這裏都能吃到的。

他知道這是迎春生平第一次進酒店,卻見迎春神色坦然,毫無忸怩之態,他心裏暗道:過去真是小瞧了這個妹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賈璉笑道:“妹妹,我看你天生就像是個會做生意的人,我想你以後的生意不會比薛姨媽家的生意差。只是,妹妹是個女子,有諸多不方便呢。”

他見迎春抿嘴而笑,眉宇之間很不以為然。

打消念頭又道:“妹妹,以後我攢點銀子,在你這裏入點股行嗎?”他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說出了自己心裏另種打算。

迎春想了想,放下筷子,望著賈璉說道:“妹子不幸,承蒙哥哥不棄,心裏十分感激。妹子不要哥哥入股,從現在起,妹子把這兩個商鋪純利潤,分成十股紅利,妹子送給哥哥兩股,你看成嗎?”

賈璉喜得直撓頭,連聲說道:“這如何是好?哪有白要妹子的道理?”

迎春望著喜洋洋的賈璉,低聲笑道:“我並沒說是白送給哥哥的,我的條件還沒說出來呢。”

她瞧賈璉楞吧楞吧的眼睛,笑道:“每月結賬,我送給哥哥兩成股份的純紅利,這件事情只有你我,還有商鋪內部人知道,不能讓賈府任何人知曉,商鋪事務由我自己管理,若遇到難處理的事情,還要哥哥出面協助處理。哥哥要是同意的話,每月結賬後,我讓掌櫃的把純紅利親自送給哥哥。”

賈璉高興的合不攏嘴,笑道:“謝謝妹妹厚意,妹妹以後不管有什麽事,哥哥保證隨傳隨到。每月紅利,哥哥自己來取,妹子不要派人送了。”

他想這是自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小金庫,哪能讓賈府人知道?更要緊緊瞞住王熙鳳才是。

很快,迎春搬進國子監狀元巷的四合院,她為這所四合院取名為丘園。

賈璉接受尤二姐的教訓,特地從金陵老家選了兩房可靠的家生子,偷偷地賣給迎春,讓她們盡心服侍迎春。又費心從熟悉的人牙子那裏為迎春選購了四個丫頭,一個廚娘。加上周嬤嬤和繡橘總共有十幾個下人,迎春的小四合院倒也很有人氣。

迎春每月結完帳,除去夥計工錢,留足本錢和儲備銀,分給賈璉六十兩銀子,這比當時一名五品京官一個月的俸祿還要多。 賈璉啥事也不用做,每月白得六十兩銀子,心裏也是很喜歡的。

他時時刻刻都在琢磨著迎春與孫紹祖義絕離婚的內幕。遇到孫紹祖,也試圖從他嘴裏探得一點內情,只是孫紹祖對此事很忌諱,絕口不提此事,這讓賈璉越發糊塗。豺狼般兇狠的孫紹祖,怎麽對迎春猛然畏懼起來?

賈璉越是覺得此事蹊蹺,越是不敢對迎春的商鋪有過多的非分之想,他現在非常滿足現狀。

迎春每月有三百多兩銀子的進項,比賈府那些高貴的正經主子月例銀子多出許多倍,迎春的生活顯然很寬裕。

周嬤嬤本是迎春母親從娘家帶到賈府的貼身丫頭。迎春母親進入賈府時,正處在賈赦年輕,家境鼎盛時期。

迎春母親是位沒落的貴族女兒,長相出眾,性格內向,自尊心極強。她被賈赦看中,淪落為賈赦小妾,但她從不低三下四,曲意迎奉,所以很不受寵,生下迎春就死了。

盡管如此,周嬤嬤跟著這位苦命人,耳濡目染,也識得好東西,懂得高檔生活。

迎春念周嬤嬤是自己母親舊人,跟隨自己在孫家吃盡苦頭。在自己逆境時,她對自己不離不棄,又加上她沒有自己的家,也沒有兒女,視迎春和繡橘為自己骨肉。迎春就把她視作母親看待,對她極其尊重。讓她當丘園的管家,銀子由她隨便花,用完了二話不說,問也不問,就把銀子拿給她。

很快,周嬤嬤就把丘園裝點的比迎春母親最受寵時的住處還要精美。

自從迎春主仆三人離去,賈府再沒人提起迎春,仿佛賈府從來就沒有賈迎春這個人。

現在提到最多的人就是探春和黛玉,有時也會提到宮裏的貴妃娘娘。可惜貴妃娘娘住在皇宮,離她們太遙遠,令她們可望不可及。

探春那裏,她們倒是可以時常去探望的。特別是寶釵,那真是處心積慮地巴結著。

親王府,這是多麽震耳發聵的府邸。

寶釵尋思著,有了這把傘罩著,自己娘家的生意在京城,還不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寶釵與鳳姐時常圍在在賈母身邊,說在親王府瞧見探春是怎麽怎麽受公婆倚重,怎麽怎麽受世子寵愛。說到高興時,還津津有味地模仿著世子爺憨癡模樣,探春羞澀幸福模樣,逗得賈母快樂地哈哈大笑。

高興之餘,總會想起黛玉,想起那座價值幾十萬銀子的玉園,心中的快樂就要大打折扣。

探春出閣那天,黛玉從賈府不歡而回。

以後,賈府派人去接了黛玉好幾回,都被秀姑找借口推辭,一次也沒有接來。

王夫人時常在賈母耳邊嘀咕,聽的賈母心煩,又不好說什麽。

其實,黛玉在賈母心目中,還是很有重量的。只是比起賈府的利益,比起真正的心肝寶貝肉賈寶玉,黛玉的分量輕了許多。若是比起迎春探春和惜春,黛玉還是很有很受賈母喜愛的。

當然,這喜愛的成分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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