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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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習慣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就能建立起來。習慣了晚上竹韻替她點香而誰,頭一回沒有聞到蘭泉香的味道她突然有些睡不著。她和衣走出房門站在月光下發呆,墻上倒映的一個人影卻突然引起她註意。

慈安宮外高手如林,這麽晚了應該不會有人來的?

她以為自己多心了一定看錯什麽了,沒想到那影子在月光下越拉越長,最後離開了圍墻向後門移去。青蘅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偏殿後是一處小花園,平日太後喜歡在這裏納涼,由於喜歡清凈,所以這裏並未有什麽侍衛把守,侍衛們大多在花園外的圍墻四周候著。

青蘅偷偷摸摸地藏在蹲在灌木叢下,看到那人進了上面的涼亭,穿過涼亭後他走到東南角的枯井旁,枯井在月光的洗濯下顯得涼白落默。那人看了眼周圍後縱身往井裏面一跳,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青蘅難以置信眨了好幾次眼,她走到井邊,摸了摸上面的巖石,還未下腰探一探究竟時背上卻突然湧現一股力,她被人猝不及防地推了下去!

恐懼漸漸覆上心頭,她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只能硬著頭皮從地上爬起來。月光灑在她的頭上,她向井口一看,空落落的絲毫沒有人的樣子。她嚇得打了個寒顫,對著井口大喊幾聲後懨懨地沒了底氣。

不得不認命!她轉身過後卻發現這井藏有隧道,裏頭很黑她看不清周圍,但耳邊呼呼吹來的冷風卻在提醒她前面有路。她心驚膽戰地摸著石壁一步步往前走,不到一刻,她隱約看到前方傳來一絲光亮。

她欣喜地跑過去,眼前出現了一道玄梯,她順著梯子爬上去,卻發現自己也是從另一個枯井中爬出來的。

這個地方跟剛剛那小花園有點類似,也是一個納涼清凈的好去處。夜色靜謐,她沿著園中小道一直往前走,直至看到了一扇門,推門一看竟是一座不知名的宮殿。

宮殿裏烏漆抹黑她什麽也看不見,她借著月光往裏轉了一圈後卻在南面窗戶口看到一簇火光,火光將一個梳著流雲髻的人影投射到墻上,看起來十分詭異。

“娘娘,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您當年也不會……不過娘娘放心,太子很爭氣,總有一天太子會為您報仇的!”

那火越燒越旺,宮女接連將好幾打黃紙放在火上,風滾紙張發出焦灼的氣味,青蘅捂住口鼻立即關上窗。

太子……難道這是先後的寢宮?

她失神之際袖口掃到桌上的花瓶,“嘭”地一聲那花瓶倒在地上。

“誰!”

南面燒紙的宮女聽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木棍就朝宮殿走來,推門的時候宮門發出悶響,門外的巡邏侍衛發現了裏面的異常。

宮女連忙撤走隱匿不見,侍衛們推開宮門看到了墻角的那簇火光。

“謝大人?”

底下的侍衛向謝谙城請示,這畢竟是已故皇後的寢宮,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謝谙城率先舉著火把進了寢殿,侍衛們跟在他後面一處一處仔細搜著並未發現什麽狀況。

快要搜到南側窗戶時謝谙城一伸手沈聲道:“夠了!咱們去殿外搜!”

青蘅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因為她正蹲在窗戶前面的屏風下,要是那群侍衛繞過屏風的話,她肯定死定了。

腳步聲消失,她迅速站起來,一摸袖口,發現裏面的那只木簪不見了。她急得匍匐在地上一陣亂摸,緊接著,她卻摸到了一只鞋。

“啊!”她嚇得躥起時那人快速捂住了她的嘴,當即冷聲道:“想活命就給我閉嘴!”

謝谙城其實在剛才就看到屏風旁邊的簪頭。他定睛一看,才發覺是以前見過的那只。於是,他速速把侍衛調至宮外,然後獨自又折了回來。果不其然,這裏確實藏著那個所謂的戚王妃。

青蘅乍看是謝谙城,也不知怎的,放輕松了不少,但一想到蕭璞堯的事她就對他恨上心頭。她毫不客氣地咬住捂著她的嘴的那只手,謝谙城悶哼一聲卻沒有叫出來。

“解氣了?解氣了就跟我出去!”

他隨即抱著她跳出窗,然後又飛身飛出了圍墻。

墻外,青蘅生氣地推開他,然後伸出手說:“把簪子還給我!”

她越是這樣謝谙城就越是憤悶,他掂了掂手中的木簪隨即拋了出去,青蘅憤怒地剜他一眼緊接著便跑到那草叢裏死命地尋找起來,邊找抽泣聲漸大。

活了二十多年,謝谙城第一次感到胸口發悶,他即刻沖進草叢裏阻止她,把那簪子塞到她的手上。

“沒扔,哭什麽哭!”

語氣比平時還要惡劣,他也不想這樣,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這樣。

青蘅攥著簪子越哭越兇,謝谙城無奈道:“都還給你了,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些,想要把其他人引來嗎?”

青蘅是收斂些,心中仍是充滿了埋怨:“那你把送這簪子的人還來,我就不怪你!”

謝谙城表情僵住,方準備說話青蘅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圓場道:“你們殺的那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僅因為我蒙受不白之冤還無辜慘死……你們到底把他的屍體丟到哪裏去了?”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心中雖然懷疑溯雨的身份,可對蕭璞堯之死依舊沒有忘懷,她需要謝谙城給她一個答案,一個蕭璞堯尚在人間的答案。

謝谙城反應平靜,心中卻漣漪泛泛,他握緊拳頭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的救命恩人,他……沒有死。”

她早該想到是這個結果的,蕭璞堯怎麽可能會死,他怎麽會死!

她淚中溢出笑,跳著站起抱住謝谙城:“謝謝你,謝謝你!”

見她喜極而泣,謝谙城緊皺的眉也一下子舒展開來,他還未跟她進一步說話時她卻蹦蹦跳跳地跑遠了。他略帶失落地笑了笑,也很快消失在小徑盡頭。

青蘅興奮過了頭一路跌跌撞撞後才來到了慈安宮門口,只是門口有侍衛看守她不敢貿然進去,正在為難之際有個人卻從身後把她摟在懷裏,她回頭細看竟然發現是溯雨。

“噓!”他作了個安靜的手勢後就把青蘅摟在腰間迅速飛越了圍墻然後落在偏殿。

“你怎麽會來這裏?”

自從知道蕭璞堯沒死,青蘅就越來越覺得溯雨是他,芊羅說的對,一個人的外表會變可他的心很難改變。她激動地撲到的他的身上想要摘掉他臉上的那層人皮面具,可溯雨卻輕輕松松地躲開了她。

她不放棄依舊想要摘掉他:“你是蕭璞堯對不對?是他對不對?”

溯雨沒有說話,但月光下他的喉結確實動了動,他冷冷地看著她,如同看陌生人一般打量著她。

“蕭璞堯……”青蘅欲伸手撫上他的臉,他一把打下它,“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認識的人。”

“你騙人!”她不相信,拿出那根木簪浸在月光下,“這是你送給我的,我一直帶在身邊。還有你身上的桂花香氣,我從一開始就聞出來了,怎麽會錯?”

她後面的語氣變得有些哀憐:“你有什麽苦衷可以告訴我啊,我們這麽多困難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麽不能面對的呢?”

夜涼如水,一波一波洩在發絲上,溯雨站直身子靜靜地與青蘅對峙。青蘅捏著簪子的手指沁出了許多汗,他不理她,她就跟他幹耗著。

殿外傳來腳步聲,溯雨立即反應躍過圍墻。青蘅也意識到事態緊急連忙進了屋子。片刻,有人敲了她的房門。

“王妃?”是李嬤嬤的聲音,她在敲門。

青蘅佯裝被她驚醒,含糊不清道:“出什麽事了嗎?”

“哦,沒什麽,您在就好!”

青蘅用被子蒙住頭,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次日一早,宮中果然傳來了閑言碎語。說昨晚在承德宮,也就是先後的宮殿裏死了一個宮女,死相極其猙獰。有人說是先後的魂魄前來索命的,青蘅只當沒聽到,因為她沒有極為心虛,昨天謝谙城逮到了她,要是這會她再失什麽言他們早晚要懷疑到她的頭上。

她臨走之前十分忐忑,她很害怕謝谙城因為這件事再把她扣下來。只是她想多了,她直到出了宮門都沒人攔住她。回程的馬車上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莫不是死的人就是昨晚燒紙的那個宮女。

“王妃在想什麽?一大早就心神不寧的!”馬車上竹韻覺察到了她的不安試圖了解什麽,青蘅敷衍地回:“沒什麽……哦,對了,昨晚溯雨去哪兒了?”

竹韻不動聲色:“王妃怎麽關心起他了?他還不是在院子裏練功。”

“是嘛。”青蘅把頭拋向窗外,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她偶一偏頭看到了一家醫館,門口看病的人排起了很長的隊。

醫館的牌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至仁堂”這筆跡似乎有點熟悉。

她想起芊羅的話突然靈光一閃,道:“停車!”

竹韻茫然地跟她下去後也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窮苦之人悉數來這裏就診,醫館門庭若市,是襄都城鮮少見到的。

青蘅見到坐在正中兩人頗為驚喜:“果然是你們!”

原來他們已在這裏定居了!

芊羅笑意盎然:“還是被你找到了!”

她起身迎接青蘅她們,青蘅望了眼堂前施脈號診的史軻,頓時激動道:“原來說隨時見到是這個緣故!看來史先生的魅力還挺大的,能把你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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