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晉江文學城 請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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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請抓住我
他幼年曾數次好奇地問過母親, 為什麽從沒見過外婆和外公？
每次，母親都會流露出些許尷尬和無措，然後撫摸他的腦袋, 輕聲細語：“晚飯想要吃什麽？媽媽親自做哦。”
後來，父親過世。
第一次從母親口中得知, 他還有一位舅舅，住在山口市。
而他們接下來，將要搬過去與他同住。
他內心是雀躍的。
因為從未想過, 原來他在世上, 除了母親之外, 還留有另一位親人。
他無比期待與舅舅見面，很好奇舅舅是一位怎樣的人。一路上，雖有克制, 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很多關於舅舅的事。
卻忽視了母親僵硬和牽強的笑。
在他的設想中。
舅舅會是一位強壯、儒雅和善、很有幽默感的人。和父親一樣。真的見到舅舅，是在一個陰雨天, 淩晨。
下了車後, 母親牽著他的手, 走在安靜空曠的街道。
走了很久很久。
來到一座白色一戶建住宅前。
夜間冷風吹來, 母親開門的手在發顫。她臉色的蒼白程度，一如後來她下班回家, 發現客廳裏的狼藉和舅舅抖動身體穿上褲子時一樣。
之後，母親說。
“男孩子不會懷孕, 所以沒關系。”
他不太能聽懂。
只覺得那是一次比較特殊的暴打。相比較身體的疼痛, 他更慶幸能幫同班女生逃跑。如果是她被打，估計會哭很久。
因為她似乎挺愛哭的。
雖然只轉到這所學校兩周。
但光是這兩周的時間，他就看見她哭了好多次。
之前體育課不小心摔倒，膝蓋磕破了, 她眼睛紅了一整天。
上手工課，怎麽都做不好老師布置的作業，她也會掉眼淚。
剝糖的時候沒拿穩，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粉色糖果滾到地上弄臟了，她還是會哭。
……
而他，雖然第一次被舅舅打時，因為很害怕沒忍住掉了一點眼淚。
但之後就再也沒哭過了。
直到老師在班裏播放性教育視頻。
[近親相.奸]
[性.虐待]
[戀.童癖]
……
“如果發現自己遭遇了以上這些事，大家要學會向周圍可靠的大人尋求幫助，找他們商量。”
周圍的同學在交頭接耳：
“好惡心。”
“就是說啊，我們周圍應該沒有人被這麽對待過吧？”
……
他在教室的嘈雜聲中，感到全身發冷，孤立無援的情緒令他忍不住轉頭，看向之前幫助過的那個女生的座位。是空的。
她已經……一周多沒來學校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麽跑回家的，只記得一路上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好多次，又爬起來，繼續跑。
他手裏拿著老師在教室發放的性安全知識傳單。
這座過於寬敞的住宅令他感到比之前還要陰冷，他最後是在浴室找到母親的。
母親渾身都浸泡在裝滿冰水的浴缸裏。
他註意到母親不知從什麽時候微微隆起的肚子，和從她身體裏流出、逐漸染滿浴缸的紅色。她卻始終溫柔地笑著，說：“你回來了？今天好早。”
母親痛苦時，他在廚房清洗食材、做料理。把土豆胡蘿蔔清洗幹凈，切塊，把咖喱塊放進鍋裏。
他在痛苦時，母親打掃衛生，整理家具。
暴力，性.虐待，恥辱，恐懼，噩夢，痛苦……這樣的情緒一直在這棟房子的角角落落，與他作伴。報警是沒用的，告訴老師是沒用的，大人並非無所不能。從那時起，他就清楚誰也不會向他伸出援手。
那個女生重回學校，已經是兩周之後的事了。
看著她面對朋友關心的詢問時，帶著靦腆的笑容。以及看向他時，無措和不理解的目光。
他收回註視她的視線。
低頭，整理被班裏其他人撕爛的課本。
在心底平靜地想著。
如果那天沒有幫她，他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這些了。
如果他出去丟垃圾，即使發現她迷路了也沒管她，現在心情會不會好受些。
如果再有下次，他絕不要再管她。
……
回到熟悉的街區。
將鑰匙插.入院門鎖孔，轉動。推門時，手會控制不住地發抖，不過是應激障礙。
他已經沒再害怕了。
從那天起。
他將頭上戴著的鴨舌帽取下來。
現在剛剛零點。
如果他今天沒有請假便利店的工作。
是絕不可能這個點回來的。
走進院子，他註意到眼前的二層獨立住宅一樓亮著燈。那t個人死後，家裏的經濟情況就變的緊張起來。母親被原先工作的炸豬排店辭退，近期一直在為新工作奔波發愁。這個時間應該早就睡了，為明天的面試做準備。
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在走到玄關處時，卻聽見裏面傳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動靜。
他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明明那個人已經死了不是嗎？明明不會再有人這麽對待他們了，不是嗎？那麽裏面那個人……是誰？
他聽見母親的哭泣：“拜托你了，他快回來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不讓他看見的……”
陌生的男聲情緒十分亢奮：“看到了又怎樣？真以為光靠他那沒用的畜生舅舅可以把他養大？真要說起來，我還算他養父呢。”
“對了，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這場生意如果談成了，你欠我的債就一筆勾銷。對面只有四個人，你應該可以應付吧？”
“……”
他伸手抓住藏在外套口袋裏的那把小刀，極度的憤怒讓他血液都沸騰起來。視線也開始發脹，變得通紅。[一定要殺了那個人]的情緒像一顆不斷膨脹的氣球鼓在他的心口，甚至擠壓住了喉管，無法呼吸。
他用力扭開門把手。
被打開的門縫立馬洩出更清晰的來自母親痛苦的聲音。
他直勾勾瞪大的通紅眼睛，看到了男人背對他時赤.裸的身體，和被男人擋住的俯趴在地上同樣赤.裸的母親……
他立馬將門重新關上，倉皇轉身。
背對著。
他後背貼在門板上，一門之隔的裏面，是淩亂的動靜。他身體慢慢下滑，蹲下去，緊緊抱住自己，將臉深深埋進雙膝之間。
舅舅在家時。
他和母親早已形成了特殊的默契。
即使聽見聲音，也要裝作一無所知。維護住彼此最後的體面。
在此一刻。
他回想起黑長發少女充滿力量的聲音：
“古久同學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幹凈的，比任何人都要幹凈美好一千倍一萬倍。”
“……”
他再次伸手，觸碰了下口袋裏那把冰冷的小刀。
*
淩晨兩點半。
換班的人到達便利店，看到他，很驚訝：“店長，怎麽是你在？古久那小子呢？”
伊藤今年六十歲，還有幾個月就到法定退休年齡了。他的頭發大半都已花白，臉上褶皺縱橫，笑起來時，顯得和藹可親。他笑著說：“古久今天臨時有事，請假了。一時間找不到替班的人，就我來了。”
“原來是這樣。”
目送他進換衣間後，伊藤將收銀區的桌面擦得發亮。等對方換好員工服出來，伊藤才進換衣間，換回自己的常服，跟換班的人道別，他騎上停靠在便利店外的自行車，往家趕。
已經快到十二月了。
天氣開始變冷。
每呼出一口氣，便能看到白色的霧氣徐徐升騰。
因為時間太晚了，他年紀大了有點吃不消，所以決定抄近路。在穿過商店街時，不經意間的一瞥，使得他猛剎住閘，單腳落地，停下來。
因為是夜間騎行，所以即使沒再看書，他臉上也架著老花眼鏡。
離他五六米的距離，在商店街促銷活動立牌的旁邊，有一團沒被街燈照到的黑影站在那裏。
伊藤將老花眼鏡取下來，用袖口擦了擦，再次戴上。
瞇著眼睛看去。
用遲疑的聲音喊了聲：
“古久……？”
“……”
一片沈默。
就在他想再次出聲時，才得到短暫沙啞的回應：
“……嗯，店長。”
與此同時，那團黑影動了動。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深藍色外套的少年走出來。他背對著街燈，看不大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伊藤認得，這個聲音的確是他店裏的員工，那個還在上高一的古久小朋友。
他松了口氣：“這麽晚了，怎麽在這裏，不回家？”
“…有點事。”
他略埋著頭，鴨舌帽的陰影將他的臉遮住，只看得見一點他尖瘦的下巴。聲音也被壓得很低。
“是和朋友出去玩嗎？”
對方這次停頓了很長時間，大約四五秒的樣子，才回覆：“…嗯。”
依舊是很低的聲音，很含糊。
伊藤想起什麽，徹底下了自行車。將掛在車把手上的便利袋取下來，走過去。
走近之後，總算能看清他的臉了。
他仔細觀察了下。
嗯……
臉上的傷痕沒有增多，看來是沒被欺負。
伊藤松了口氣，將便利袋遞過去：“這是一些店裏賣剩下的壽司，你帶回去和你媽媽一起吃吧？不然就浪費掉了，多可惜啊。要知道在幾十年前，想吃飽肚子可困難了。”他說著，笑起來，覺得這個話術真熟悉啊，他之前聽自己的父親說過很多次，沒想到到了這個年齡，自己也成為了那樣的人。
個子比他高一點的少年神情微微怔住，他的眼睛偏大，驚訝的時候微微睜圓，有點像動漫裏的人物，就是那個…那個什麽來著……就是他孫女愛看的那個打網球的動漫裏的主角。
“快接著。”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發呆，也不伸手，伊藤直接往他懷裏一塞。
少年手忙腳亂接住。
“……謝謝店長。”
“哎，這不算什麽。快早點回家吧，別讓你媽媽擔心。”伊藤重新騎上自行車，朝他揮揮手。
在即將拐彎時，伊藤想看看他回家沒。
轉頭。
看到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朝街區的巷道走去，拎著便利袋的少年，壓了壓頭上戴著的鴨舌帽，也跟著鉆進了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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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母親都會流露出些許尷尬和無措，然後撫摸他的腦袋, 輕聲細語：“晚飯想要吃什麽？媽媽親自做哦。”
後來，父親過世。
第一次從母親口中得知, 他還有一位舅舅，住在山口市。
而他們接下來，將要搬過去與他同住。
他內心是雀躍的。
因為從未想過, 原來他在世上, 除了母親之外, 還留有另一位親人。
他無比期待與舅舅見面，很好奇舅舅是一位怎樣的人。一路上，雖有克制, 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很多關於舅舅的事。
卻忽視了母親僵硬和牽強的笑。
在他的設想中。
舅舅會是一位強壯、儒雅和善、很有幽默感的人。和父親一樣。真的見到舅舅，是在一個陰雨天, 淩晨。
下了車後, 母親牽著他的手, 走在安靜空曠的街道。
走了很久很久。
來到一座白色一戶建住宅前。
夜間冷風吹來, 母親開門的手在發顫。她臉色的蒼白程度，一如後來她下班回家, 發現客廳裏的狼藉和舅舅抖動身體穿上褲子時一樣。
之後，母親說。
“男孩子不會懷孕, 所以沒關系。”
他不太能聽懂。
只覺得那是一次比較特殊的暴打。相比較身體的疼痛, 他更慶幸能幫同班女生逃跑。如果是她被打，估計會哭很久。
因為她似乎挺愛哭的。
雖然只轉到這所學校兩周。
但光是這兩周的時間，他就看見她哭了好多次。
之前體育課不小心摔倒，膝蓋磕破了, 她眼睛紅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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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糖的時候沒拿穩，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粉色糖果滾到地上弄臟了，她還是會哭。
……
而他，雖然第一次被舅舅打時，因為很害怕沒忍住掉了一點眼淚。
但之後就再也沒哭過了。
直到老師在班裏播放性教育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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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童癖]
……
“如果發現自己遭遇了以上這些事，大家要學會向周圍可靠的大人尋求幫助，找他們商量。”
周圍的同學在交頭接耳：
“好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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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教室的嘈雜聲中，感到全身發冷，孤立無援的情緒令他忍不住轉頭，看向之前幫助過的那個女生的座位。是空的。
她已經……一周多沒來學校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麽跑回家的，只記得一路上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好多次，又爬起來，繼續跑。
他手裏拿著老師在教室發放的性安全知識傳單。
這座過於寬敞的住宅令他感到比之前還要陰冷，他最後是在浴室找到母親的。
母親渾身都浸泡在裝滿冰水的浴缸裏。
他註意到母親不知從什麽時候微微隆起的肚子，和從她身體裏流出、逐漸染滿浴缸的紅色。她卻始終溫柔地笑著，說：“你回來了？今天好早。”
母親痛苦時，他在廚房清洗食材、做料理。把土豆胡蘿蔔清洗幹凈，切塊，把咖喱塊放進鍋裏。
他在痛苦時，母親打掃衛生，整理家具。
暴力，性.虐待，恥辱，恐懼，噩夢，痛苦……這樣的情緒一直在這棟房子的角角落落，與他作伴。報警是沒用的，告訴老師是沒用的，大人並非無所不能。從那時起，他就清楚誰也不會向他伸出援手。
那個女生重回學校，已經是兩周之後的事了。
看著她面對朋友關心的詢問時，帶著靦腆的笑容。以及看向他時，無措和不理解的目光。
他收回註視她的視線。
低頭，整理被班裏其他人撕爛的課本。
在心底平靜地想著。
如果那天沒有幫她，他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這些了。
如果他出去丟垃圾，即使發現她迷路了也沒管她，現在心情會不會好受些。
如果再有下次，他絕不要再管她。
……
回到熟悉的街區。
將鑰匙插.入院門鎖孔，轉動。推門時，手會控制不住地發抖，不過是應激障礙。
他已經沒再害怕了。
從那天起。
他將頭上戴著的鴨舌帽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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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今天沒有請假便利店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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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在走到玄關處時，卻聽見裏面傳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動靜。
他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明明那個人已經死了不是嗎？明明不會再有人這麽對待他們了，不是嗎？那麽裏面那個人……是誰？
他聽見母親的哭泣：“拜托你了，他快回來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不讓他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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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這場生意如果談成了，你欠我的債就一筆勾銷。對面只有四個人，你應該可以應付吧？”
“……”
他伸手抓住藏在外套口袋裏的那把小刀，極度的憤怒讓他血液都沸騰起來。視線也開始發脹，變得通紅。[一定要殺了那個人]的情緒像一顆不斷膨脹的氣球鼓在他的心口，甚至擠壓住了喉管，無法呼吸。
他用力扭開門把手。
被打開的門縫立馬洩出更清晰的來自母親痛苦的聲音。
他直勾勾瞪大的通紅眼睛，看到了男人背對他時赤.裸的身體，和被男人擋住的俯趴在地上同樣赤.裸的母親……
他立馬將門重新關上，倉皇轉身。
背對著。
他後背貼在門板上，一門之隔的裏面，是淩亂的動靜。他身體慢慢下滑，蹲下去，緊緊抱住自己，將臉深深埋進雙膝之間。
舅舅在家時。
他和母親早已形成了特殊的默契。
即使聽見聲音，也要裝作一無所知。維護住彼此最後的體面。
在此一刻。
他回想起黑長發少女充滿力量的聲音：
“古久同學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幹凈的，比任何人都要幹凈美好一千倍一萬倍。”
“……”
他再次伸手，觸碰了下口袋裏那把冰冷的小刀。
*
淩晨兩點半。
換班的人到達便利店，看到他，很驚訝：“店長，怎麽是你在？古久那小子呢？”
伊藤今年六十歲，還有幾個月就到法定退休年齡了。他的頭發大半都已花白，臉上褶皺縱橫，笑起來時，顯得和藹可親。他笑著說：“古久今天臨時有事，請假了。一時間找不到替班的人，就我來了。”
“原來是這樣。”
目送他進換衣間後，伊藤將收銀區的桌面擦得發亮。等對方換好員工服出來，伊藤才進換衣間，換回自己的常服，跟換班的人道別，他騎上停靠在便利店外的自行車，往家趕。
已經快到十二月了。
天氣開始變冷。
每呼出一口氣，便能看到白色的霧氣徐徐升騰。
因為時間太晚了，他年紀大了有點吃不消，所以決定抄近路。在穿過商店街時，不經意間的一瞥，使得他猛剎住閘，單腳落地，停下來。
因為是夜間騎行，所以即使沒再看書，他臉上也架著老花眼鏡。
離他五六米的距離，在商店街促銷活動立牌的旁邊，有一團沒被街燈照到的黑影站在那裏。
伊藤將老花眼鏡取下來，用袖口擦了擦，再次戴上。
瞇著眼睛看去。
用遲疑的聲音喊了聲：
“古久……？”
“……”
一片沈默。
就在他想再次出聲時，才得到短暫沙啞的回應：
“……嗯，店長。”
與此同時，那團黑影動了動。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深藍色外套的少年走出來。他背對著街燈，看不大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伊藤認得，這個聲音的確是他店裏的員工，那個還在上高一的古久小朋友。
他松了口氣：“這麽晚了，怎麽在這裏，不回家？”
“…有點事。”
他略埋著頭，鴨舌帽的陰影將他的臉遮住，只看得見一點他尖瘦的下巴。聲音也被壓得很低。
“是和朋友出去玩嗎？”
對方這次停頓了很長時間，大約四五秒的樣子，才回覆：“…嗯。”
依舊是很低的聲音，很含糊。
伊藤想起什麽，徹底下了自行車。將掛在車把手上的便利袋取下來，走過去。
走近之後，總算能看清他的臉了。
他仔細觀察了下。
嗯……
臉上的傷痕沒有增多，看來是沒被欺負。
伊藤松了口氣，將便利袋遞過去：“這是一些店裏賣剩下的壽司，你帶回去和你媽媽一起吃吧？不然就浪費掉了，多可惜啊。要知道在幾十年前，想吃飽肚子可困難了。”他說著，笑起來，覺得這個話術真熟悉啊，他之前聽自己的父親說過很多次，沒想到到了這個年齡，自己也成為了那樣的人。
個子比他高一點的少年神情微微怔住，他的眼睛偏大，驚訝的時候微微睜圓，有點像動漫裏的人物，就是那個…那個什麽來著……就是他孫女愛看的那個打網球的動漫裏的主角。
“快接著。”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發呆，也不伸手，伊藤直接往他懷裏一塞。
少年手忙腳亂接住。
“……謝謝店長。”
“哎，這不算什麽。快早點回家吧，別讓你媽媽擔心。”伊藤重新騎上自行車，朝他揮揮手。
在即將拐彎時，伊藤想看看他回家沒。
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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