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棲竹峰

關燈
棲竹峰

果不其然,雲影在天上飛的時候,老鷹都抓不住他。

沒得辦法,他們索性轉過頭來,騰出十來個人手一齊將千絲網抓起來,準備落跑,雲影被人纏住,攔之不及。

“嘩啦”一陣巨響,十來個蒙面人直接掀翻屋頂拎著網子沖出去,不料才冒出了個頭,就被趕來的眠風毫不留情劈頭又打了下去,千絲網沒抓住,網裏的人從屋頂的高度直接摔到地上。

楊玉琳有景福臨護著,覃宛有雲箋拎著脖子,馮雨微和賈涼被元霸一手一個拽著,傅達禮原本要去拉良輔,半路卻被知書緊緊護住,落地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知書懷裏,半點灰塵都沒挨到。

可憐良輔就慘了,本就一只腳被元霸砸殘了,落地的時候還沒人扶,“啪唧”摔到地上,怎一個疼字了得……

眠風話少,打架更是實幹派,一出手必定撂倒一個,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瞧著雲影那邊也差不多了,就動手準備擡千絲網。

雙腳點地,做了個躍空騰起的架勢,結果千絲網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眠風有些不可思議,仔細瞅了瞅網裏的人,一個三四五六七……

不到十個人啊,都是那樣瘦瘦小小的,沒道理搬不起來啊,又試了幾次,仍是紋絲不動。這就令人費解了。

眠風盯著網裏看了許久,總算是看出了端倪:“扔了。”說的是元霸。

元霸不高興了:“哎?不要,這是二哥給我做的兵器,不要扔。”

眠風二話不說,扔了千絲網,轉身就走。

良輔一疊聲在後面喊:“哎哎哎,壯士留步!壯士留步啊!”

又去元霸手上奪流星錘:“給我放下!雲影小胳膊小腿的,拎你一個就是極限,你還指望他把我們拎出去,這網又死活打不開的,你給我放下!”

元霸撇著嘴幾乎要哭出來:“大哥你討厭!你是壞人!!二哥回來我要告狀!嗚嗚嗚。”一邊哭一邊絕望地將手上的流星錘遞出去。

“好啦好啦,等我們從網裏出去,大哥再回來陪你拿好不好?”良輔一邊慈眉善目語重心長地安慰他一邊準備伸手接流星錘。

傅達禮還來不及提醒他,沈甸甸的流星錘就到了良輔手上,下一秒就直直砸到地上,恨不得砸出一個坑,良輔的雙手不幸充當了鐵錘的肉墊……

良輔淒厲的叫聲震耳欲聾,真的是,不管多少次都會忘記,那個看上去小巧可愛才三寸的流星錘其實每一個都有八十斤重啊……跟他的主人一個德行,看著嬌小,卻偏偏天生神力。

眠風轉身,將減掉了二百四十斤重量的千絲網拎在手裏,輕飄飄飛回了總督府。

謝子猷正趴在暖榻上跟一個白發老先生下棋玩兒,聽見外面的動靜,興沖沖扔了棋,眼睛亮晶晶地,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跑:“眠風哥哥,你回來啦!”

迎接他的是……一大網兜的……人。

謝子猷從小是眠風帶著長大的,衣食住行都是眠風親自關照,小時候跟在眠風身後叫哥哥叫習慣了,當了總督之後,在外人面前尚且能裝模做樣端出幾分架子,在自己府上,就還是如同從前那樣親近。

看見一大網兜的人,想及自己方才天真爛漫地喊了“眠風哥哥”,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臉幾乎窘得要燒起來。

“老爺……”眠風有些抱歉,擅作主張把人帶回來。一眼看見謝子猷光著腳,別的也顧不上了,二話不說走上前就把人扛起來,重新安置在暖榻上,握著他的腳摩挲,給他取暖。

謝子猷忙蹬著小腿把人拂開,自己拿了鞋襪穿好,整理了一番儀容,要緊的是重新收拾好表情,然後穩穩當當地重新走出去一次……

良輔腳都快疼廢了,扯著喉嚨瞎嚷嚷:“我一定是要死了,我的腳,我的腳骨頭一定是碎了。我的手,啊,我的手骨頭也一定是碎了!”

然後眼淚汪汪對著景福臨訴苦:“公子啊,公子啊,你苦命的良輔以後就是斷手斷腳的瘸子了……嗚嗚嗚……”

雲箋被他吵得頭都疼了:“閉嘴吧你!覃宛不是在這兒呢嘛,短不了你一根手指頭!現在咱們能不能先從這破網裏出去啊!真是氣死了!”

謝子猷聽見雲箋如是說,附過去仔細瞧了一回,用手拈起一根網絲細細摩挲,冰涼柔韌,不太確定地說:“這,莫不是千絲網?”

棲竹峰的毒王在寒冰池養了一批天蠶,這些蠶以縈惑草為食,吐出來的絲柔韌非常,刀劍割之不斷,烈火煉之不毀,極其珍貴。

唯有毒王養的另一種毒物,叫做雲吞獸的,方是這蠶絲世間僅有的克星。

“事已至此,恐怕你們得上一趟棲竹峰了。”謝子猷一臉同情地看著網裏的人,接著說:“隔著此地三百裏,也不算太遠,只是,眼下的狀況,恐怕有些不方便啊……”

良輔手疼腳疼渾身疼,抽抽搭搭地說:“子猷大兄弟!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先把我身上的傷治一治,再幫幫忙,馱我們去棲竹峰吧……”

謝子猷被這句“大兄弟”喊樂了,抿著嘴笑:“好說,好說。”

還真拿了上好的傷藥來,覃宛伺候著良輔給敷上了,索性良輔功夫雖不算好,反應倒機靈,到底沒讓鐵錘傷到骨頭,只肌肉腫脹,看上去駭人罷了。

在知道自己不會面臨斷手斷腳無依無靠孤獨終老的淒慘晚景後,良輔立馬又活蹦亂跳了,表示不想和雲箋在同一張網裏再待半刻鐘。

這麽吵吵嚷嚷著,且事不宜遲,謝子猷便即刻便安排了人手,護送這只大網趕赴棲竹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