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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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親
逃走了便好。
夜間小風吹的樹梢沙沙作響，謝子雲卻是一夜無眠，天明便是將去縣太爺府邸的時辰。
孤立無援讓他心涼了半截。
“若是真逃不出去……最壞的打算便是一刀自裁罷了。”謝子雲不禁想到了顧漠野。
他好想念那個人啊，如果……沒有如果，當初離開時便有了種種後果的預料。
“阿野，這可能是我最後叫你的名字了。”
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戶，映在他臉上，眼淚沾濕了睫羽，卻再無一人會溫柔將他拭去。
顧漠野將謝子雲保護的太好了，讓他免受世態炎涼，整日顧漠野親手打造的溫室中成長，細心呵護。
以至於謝子雲一出遠門便處處碰壁，無計可施。
天亮了，大雙帶著小雙逃出賈府後並未離去，沒有聽從謝子雲的囑咐前往破廟。
倆人蹲坐在賈府外墻角下，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大雙如今無計可施，他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哪裏拼得過這些權貴。
他吸聳著鼻涕，眼淚直流，“都是我害了他，本來賈仁善那混蛋是朝著我們來的……我……”
聲音哽咽，泣不成聲，小雙小心翼翼雙手扒拉他的手，“哥哥……”
突然，幾雙大手捂住了幾人的口鼻，大雙驚慌失措，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賈府門外零零散散，已經站了一些看戲的百姓。
一大娘挎著菜籃子跟一旁的姐妹閑聊，“這第幾個來著？你說這賈仁善真是造孽，呸！”
眾人對著賈府指指點點，雖嘴上譴責賈府與縣太爺的骯臟勾當，但實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看戲成分在。
“不知道今天這個長什麽樣。”
“哎呦，哪一次的差了？”
眾人嘻嘻哈哈閑聊，轎子已經落地備好，就等著新人送進太爺府嘍。
在眾人的期待下，媒婆引導著紅衣新人出府。
“哎，這縣太爺真是個變態，男的還要打扮的跟女人一樣，真是傷風敗俗！”
那媒婆見圍觀的百姓閑言碎語，便不客氣叱開了他們，“去去去！一大老爺們兒隔這看啥看！”
謝子雲一身紅色婚服，手裏被強行塞了個橘子，兩邊的家丁寸步不離。
謝子雲只覺得這手中的橘子冰冷，比眾人的閑言碎語更勝幾籌。
“好了好了！新人入轎了，不要讓縣太爺等著急了~”
說罷，她便指引著謝子雲做進轎子，就在此時掛起一陣邪風，漫天揚起沙塵，弄得眾人一口鼻的土。
謝子雲的頭蓋被風掀起一角，有幾個眼尖的看見了新人的容貌。
不由發出驚嘆，“這、這太好看！”
其餘沒見著的紛紛打趣他，“你就看著啥了？蓋子都在頭上，你能看到啥？”
雖嘴上反駁著那人，但皆低著頭想要一睹芳容，可惜直到謝子雲進轎也未瞧上一眼。
那人不服氣道：“真看著了，太美了，我形容不出來，反正那張臉，是男人我也娶！”
眾人聽此，皆笑得人仰馬翻，“瞧你這沒出息的！”
老婆子亮出嗓子，“起轎！”
轎夫紛紛發力，合力將轎子穩穩當當擡起，一路朝著縣太爺府邸前進。
謝子雲將蓋頭拿下，那張原本出水芙蓉自帶清秀的臉上，被塗上了胭脂水粉，紅唇明眸，卻多了幾分妖冶。
轎子左右晃動，謝子雲的心跳便快一刻，只希望時間再慢一些。
他幻想著有朝一日也能和顧漠野拜堂，可如今看來，是大夢一場。
轎子突然落地，巨大的震動讓謝子雲差點穩不住重心。
外面傳來媒婆的哀怨聲，夾雜著驚慌失措。
謝子雲立馬將簾子揭開，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只見一窩蜂的乞丐圍住了喜轎，紛紛討要彩頭。
媒婆見乞丐人多勢眾，“看來是少不了花些錢了……回頭讓縣太爺補上。”她不情不願掏出幾枚錢幣。
“一群討命鬼，給你們、給你！”
她罵罵咧咧，將銅錢分給乞丐團，可給出去的速度遠遠趕不上乞丐收錢的速度。
乞丐們居然直接上手搶了，嚇得媒婆雙手將錢直接丟出，驚慌失措喊道：“瘋了、瘋了!乞丐瘋了！”
現場混亂無比，轎夫們也嚇得四散開來。
此時，趁著人們不註意，一個小乞丐渾水摸魚進到謝子雲的轎中。
“大雙！”謝子雲驚喜叫著沖進轎子的大雙。
大雙迅速拿出一套乞丐的衣服，“快點，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待會兒家丁趕來就糟了！”
謝子雲點頭，迅速將透視扯下丟在一邊，拿出擺攤那日，老先生給的書籍，遲疑兩秒，將他塞進乞丐衣服裏。
換好後，二人便悄悄下轎，混在了乞丐群中。
“這邊！”
大雙提醒著謝子雲，倆人便渾水摸魚逃出了混亂的人群。
劫後餘生一般，謝子雲臉頰發燙，似夢一般不真切。
來到一處胡同，謝子雲看到了小雙，幾人興奮抱在一起。
小雙嘟著嘴，委屈巴巴，“大哥哥總算回來了，我和大哥都好擔心啊！大哥還哭鼻子了。”
“誰哭了！”大雙叉腰吼道。
小雙嚇得默不作聲，躲在謝子雲身後。
謝子雲笑著安慰小雙，“謝謝你們了，要不我還真的要去給人當小妾了~”
此時，幾名眼熟的老乞丐也趕了過來，謝子雲立馬認出了三人，不就是當日攔問銀兩的幾人。
謝子雲心中了然，連忙向三人道謝：“多謝三位相助。”
為首的乞丐搖搖手，此時那手卻完好如初，不似那日一般殘缺。
謝子雲笑了笑。
“我就說了，好人有好報！好了，你們趕緊走吧，那賈仁善見人沒了，肯定會來找你的。”
“多謝！”謝子雲感恩之情溢於言表。
轉身拉著大雙二人逃離。
三人一路飛奔回破廟，絲毫不敢耽擱片刻。
“破廟是不能待了，你們可還有什麽牽掛的嗎？”謝子雲想要離開此地，不過考慮到兄妹土生土長的故地，多半是帶有感情的。
大雙邊跑邊想，咬牙道：“沒有，爹娘死了，我們便沒有什麽了，我們跟你走！”
得到大雙肯定的答覆，謝子雲也有了底氣。
來到破廟，三人迅速將剩下的食物、衣物打包。
“食物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其它的都不必拿了。”
三人手腳麻利將東西打包，便背著幾個大包袱出了破廟。
“我們去哪兒啊？這輩子就沒出過九鄉，外面我也不怎麽熟悉。”大雙眼神迷茫望著謝子雲。
看著眼前的大道，謝子雲平淡說出二字：“南國。”
“啊？我們這不是南國嗎？”大雙不解問道。
謝子雲失笑，向通往南國的那條道走去，“自然是，但這裏是南國邊境，靠近北國，治安自然是混亂，南國山清水秀，一片風光大好，想必你去了也會喜歡的。”
聽著謝子雲的描述，大雙也期待了，“這南國城裏是不是很繁華啊？”
謝子雲也不知道，不敢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不過，“看南國與北國穿衣風格便知了，北國穿衣以方便實用為主，風格豪邁，而南國則註重奢華靚麗。”
大雙極少見過穿著華麗的南國人，突然想起賣畫那日的那日，“是和買畫的那人一樣吧！”
這麽一說便喚起了謝子雲的記憶，那日的富商，確實是南國人的穿衣打扮。
幾人一路聊著趣事，竟也不覺疲憊。
一天的路程下來，三人雙腳酸軟，謝子雲與大雙輪流背著小雙行走，倆人滿臉疲憊。
天色暗下，四周蟬聲此起彼伏，腳下的路由之前的泥濘不堪變得平整。
“走了這麽久，還沒到，我體力跟不上了……”謝子雲輕喘著氣，原地站立試圖以此平穩呼吸。
大雙也累得不行，全身像被抽幹了精血一般癱軟無力。
他看四周荒無人煙的，全是如人高的雜草，便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雙手抱住頭崩潰喊叫：“我要死啦！有沒有人啊！”
他的聲音甚至有了回聲，可見此地荒涼空曠，謝子雲打起寒顫。
小聲提醒道：“這四周荒無人煙，說不定有豺狼虎豹，還是小心為妙。”
聽到此處可能危機四伏，大雙連忙噤聲，生怕招來野獸。
之見他絕望般無能狂怒，錘著地面，瞬間塵土四起，“前有野獸後有追兵，進退兩難……我大雙的命怎麽這麽哭啊……”
謝子雲牽著小雙嘆氣，就在此時，附近的荒草林一陣怪響。
簌簌聲引起三人的註意，大雙的疲憊一掃而光，現在聚精會神盯著那處。
三人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
謝子雲的手心冒出涼汗，他低身提醒二人，“要是有東西沖過來，我拿行李砸它，你們就先跑。”
見大雙沒回應，謝子雲又提醒了一遍，“聽到了嗎？”
大雙結結巴巴回應，腳已經哆嗦的不成樣子。
之間月黑風高，雜草林子發出源源不斷的的聲響，看著草間不斷搖動的葉子越來越靠近，三人寒毛冷立。
“啊！啊！”大雙發出尖叫，直接朝後跑去。
謝子雲緊緊拿著包袱，準備裏面的東西出來後，便與它拼個你死我活！
雜草林中伸出一只手，撥開了雜草，一位扛著一匹梅花鹿的黑皮壯漢從裏面走了出來。
謝子雲看清來人，心中的大石落下，連帶著放下手中的包袱。
“大——”謝子雲轉頭卻發現大雙已經跑遠。
小雙躲在一旁的碎石堆後面，看見不是野獸，而是一位獵人，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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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逃不出去……最壞的打算便是一刀自裁罷了。”謝子雲不禁想到了顧漠野。
他好想念那個人啊，如果……沒有如果，當初離開時便有了種種後果的預料。
“阿野，這可能是我最後叫你的名字了。”
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戶，映在他臉上，眼淚沾濕了睫羽，卻再無一人會溫柔將他拭去。
顧漠野將謝子雲保護的太好了，讓他免受世態炎涼，整日顧漠野親手打造的溫室中成長，細心呵護。
以至於謝子雲一出遠門便處處碰壁，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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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蹲坐在賈府外墻角下，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大雙如今無計可施，他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哪裏拼得過這些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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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哽咽，泣不成聲，小雙小心翼翼雙手扒拉他的手，“哥哥……”
突然，幾雙大手捂住了幾人的口鼻，大雙驚慌失措，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賈府門外零零散散，已經站了一些看戲的百姓。
一大娘挎著菜籃子跟一旁的姐妹閑聊，“這第幾個來著？你說這賈仁善真是造孽，呸！”
眾人對著賈府指指點點，雖嘴上譴責賈府與縣太爺的骯臟勾當，但實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看戲成分在。
“不知道今天這個長什麽樣。”
“哎呦，哪一次的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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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期待下，媒婆引導著紅衣新人出府。
“哎，這縣太爺真是個變態，男的還要打扮的跟女人一樣，真是傷風敗俗！”
那媒婆見圍觀的百姓閑言碎語，便不客氣叱開了他們，“去去去！一大老爺們兒隔這看啥看！”
謝子雲一身紅色婚服，手裏被強行塞了個橘子，兩邊的家丁寸步不離。
謝子雲只覺得這手中的橘子冰冷，比眾人的閑言碎語更勝幾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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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沒見著的紛紛打趣他，“你就看著啥了？蓋子都在頭上，你能看到啥？”
雖嘴上反駁著那人，但皆低著頭想要一睹芳容，可惜直到謝子雲進轎也未瞧上一眼。
那人不服氣道：“真看著了，太美了，我形容不出來，反正那張臉，是男人我也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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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雲心中了然，連忙向三人道謝：“多謝三位相助。”
為首的乞丐搖搖手，此時那手卻完好如初，不似那日一般殘缺。
謝子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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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破廟，三人迅速將剩下的食物、衣物打包。
“食物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其它的都不必拿了。”
三人手腳麻利將東西打包，便背著幾個大包袱出了破廟。
“我們去哪兒啊？這輩子就沒出過九鄉，外面我也不怎麽熟悉。”大雙眼神迷茫望著謝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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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雲失笑，向通往南國的那條道走去，“自然是，但這裏是南國邊境，靠近北國，治安自然是混亂，南國山清水秀，一片風光大好，想必你去了也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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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雲也不知道，不敢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不過，“看南國與北國穿衣風格便知了，北國穿衣以方便實用為主，風格豪邁，而南國則註重奢華靚麗。”
大雙極少見過穿著華麗的南國人，突然想起賣畫那日的那日，“是和買畫的那人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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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這麽久，還沒到，我體力跟不上了……”謝子雲輕喘著氣，原地站立試圖以此平穩呼吸。
大雙也累得不行，全身像被抽幹了精血一般癱軟無力。
他看四周荒無人煙的，全是如人高的雜草，便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雙手抱住頭崩潰喊叫：“我要死啦！有沒有人啊！”
他的聲音甚至有了回聲，可見此地荒涼空曠，謝子雲打起寒顫。
小聲提醒道：“這四周荒無人煙，說不定有豺狼虎豹，還是小心為妙。”
聽到此處可能危機四伏，大雙連忙噤聲，生怕招來野獸。
之見他絕望般無能狂怒，錘著地面，瞬間塵土四起，“前有野獸後有追兵，進退兩難……我大雙的命怎麽這麽哭啊……”
謝子雲牽著小雙嘆氣，就在此時，附近的荒草林一陣怪響。
簌簌聲引起三人的註意，大雙的疲憊一掃而光，現在聚精會神盯著那處。
三人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
謝子雲的手心冒出涼汗，他低身提醒二人，“要是有東西沖過來，我拿行李砸它，你們就先跑。”
見大雙沒回應，謝子雲又提醒了一遍，“聽到了嗎？”
大雙結結巴巴回應，腳已經哆嗦的不成樣子。
之間月黑風高，雜草林子發出源源不斷的的聲響，看著草間不斷搖動的葉子越來越靠近，三人寒毛冷立。
“啊！啊！”大雙發出尖叫，直接朝後跑去。
謝子雲緊緊拿著包袱，準備裏面的東西出來後，便與它拼個你死我活！
雜草林中伸出一只手，撥開了雜草，一位扛著一匹梅花鹿的黑皮壯漢從裏面走了出來。
謝子雲看清來人，心中的大石落下，連帶著放下手中的包袱。
“大——”謝子雲轉頭卻發現大雙已經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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