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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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張德川死了,你知道嗎。”

我轉頭看向俞年,有點後悔接他的電話了,兩次都是與張德川有關的消息。不過這次……似乎是好消息?

他敲鍵盤的動作停下了,片刻,他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把手機給他。

他關掉免提,帶著手機走出了房間,我在床上打了個滾也跟了上去。但他進入了另一個房間,迅速把門關上並鎖了,留下我和懵圈的來福。

我盯著棕色的門板看了一會兒,把來福抱去客廳一起玩了。

“怎麽樣?”我目光註視結束通話從房間走出來的他,來福趁機叼走我手上的玩具。

“像做夢一樣。”他蹲坐在地上,頭抵著我的背。

我笑了笑,祝賀他:“現在是美夢了。”

“是嘟。”他短暫的裝可愛,下一秒又恢覆了原樣,“王知洋說他是自殺,但屍體被人動過,人首分離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管他,死了就行。”過程不重要,結果對俞年好就行。

“不過在現場發現了大量紙片,上面寫的都是他猥褻未成年的事。警方現在在查這個,可能過兩天就讓我去配合調查了。”

“別怕,我陪你去。”

“嗯。”他頭動了一下,有點癢,我不自覺挺直了脊背,他人差點翻了。

“俞歸,有你這麽愛我的嗎。”他彈我的背,追究我的責任。

“癢……”

“那從今晚開始練這個,練到你適應為止。”

“……”莫名其妙的耐受訓練。

訓練的結果是沒練成,每次他跟個蟲一樣蠕動的時候我就一巴掌把他扇飛了,練不了一點。

“俞歸!”被我拍中幾次後,他實在受不了了,抱著枕頭捂臉和我對峙。

“你是剛從院裏出來嗎。”我也受不了他,那麽多擁抱的姿勢可以選,非要選這個讓我最難受的。適應訓練就練吧,不能選個溫和的方法練嗎?又醜又嚇人。

他還怪我:“那你也控制一下啊,怎麽有人一看見我就扇我。”

“你知道我多難受嗎?我感覺有一堆螞蟻在我身上爬。”

“所以才要好好練啊!”

今晚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分床睡,他睡一邊,我睡另一邊,中間用抱枕和他買回來的玩偶隔開。我們彼此不理解,也不願意為彼此做出改變,甚至不願意為彼此遞出臺階,於是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俞歸。”夜深人靜,他隔著抱枕喊我。

“幹嘛。”

他軟聲軟氣:“讓我抱你好不好。”

“你不是嫌我不配合嗎。”

“配合的,我家俞歸對我最好了。”

“那你想怎麽抱。”

他拿走抱枕和玩偶放在一旁,拖著被子靠過來,“都可以,我手裏有你就行了。”

我轉了個身面向他,讓他自己過來抱。

我聽見他如願以償的笑聲,穿過我的手臂從下往上攬住我,“以後這樣抱就好了。”

周末,我們帶著稀裏糊塗兼“弄虛作假”的家庭作業來到了診室會診。與秦醫生談論最近的狀況後,她進一步引導我走出陰霾——主要是家庭方面的創傷,對我來說簡直是久旱逢甘露,難遇難求。

治療結束,我特意和俞年強調了家庭作業的重要性,嚇得他以為我病情惡化了,差點沖進會診室與醫生深入了解我的情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釋清楚。

“所以你現在是病好了嗎?”

“我覺得是。”起碼這段時間,我覺得我沒有病,每天吃好睡好,除了要上學外,已經和豬沒有區別了。

“那就好。”他高興的攬我的肩,“我們去吃火鍋吧,慶祝一下我們俞歸……呃,反正就是慶祝!”

我無情戳破他的謊言:“是你想吃火鍋了吧。”

“俞歸~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勤儉持家無微不至的優質對象……”

“好,想吃哪家,你帶我去。”

“耶!”

無所謂,他開心就好,反正是他給錢。我的獎學金還沒發下來,窮得叮當響都響不動,暫時養不起下凡陪我的小少爺。

“俞歸~吃鴨腸!”

“牛肉!”

“毛肚!”

雖說是他要來,但實質上一直是我在吃。他不停地給火鍋裏下菜,我煮的速度沒他煮的快,只能接受他的投餵。我怕他吃不飽,直接把菜盤搬到我這邊,不讓他再煮了。

“俞歸,快好了嗎?”他期待的盯著火鍋湯面,搖著筷子蠢蠢欲動。

“快了快了。”我勺出鍋裏的牛肉放入他舉起的油碟中。

湯底滾燙冒泡,咕嚕咕嚕吹動表面浮起的菜品。它們和我心有靈犀似的,在表面沈沈浮浮,打滾繞彎游到俞年面前。

“你看這個丸子好可愛。”他夾起一個圓溜溜的肉丸,掛滿了油碟中的蘸料。

“是嗎。”我缺乏想象力,看不出來,不知道一個肉丸有什麽可愛的,人與人之間的萌點差距有點大。

“我覺得它特別像你。”

我更納悶了,“什麽?”

“好捏、Q彈,還沒脾氣。”

“……”我想拖他回家教育一頓。

拖是拖成了,不過是很快又出門罷了。警察局來電話了,說是讓俞年配合調查,於是我和他收拾好東西一起去了,留下穿著新衣邊看電視邊吃狗糧的來福。

警察局裏人來人往,大晚上的還要上班,挺不容易的。我在問詢室外面等俞年,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終於,在快要困到睡著前,俞年和警察一起出來了。

“怎麽樣。”

“應該能定罪了。”他開心的說,把我從座位上拉起,“如果順利的話。”

“證據鏈完善的話應該沒問題了。”我梳理他炸毛翹邊的頭發,“受害者好像不止你一個吧,我剛才看到有學生和同齡人經過。”

“嗯,挺多的。”他說,“不過沒關系,問題已經解決了,不會再有了,現在主要是做好善後。”

“所以你的善後是我負責啰?”

“那當然。”他毫不客氣的占便宜,“快,今晚回家和我貼貼,我餓了好幾天……嘶,不準拔我頭發!”

出了警察局大門,他不讓我碰了,隨意潦草的整理發型,問:“對了,俞歸,你還記得惠醫生嗎?”

“是惠莉辰嗎?在校醫院給我治病那個。”如果是她的話,我還是能記清楚的,我的記憶沒差到一個月前的事都記不住的地步。

“嗯,她被抓了。”

“啊?”她人不是挺好的嗎?一個心理醫生能犯什麽罪?

“教唆罪吧。”他說,“她以前在一家心理治療機構工作,與公安這邊有合作,好像是什麽幫助受害者調理心理狀況,治療PTSD這類的?還有一些犯罪心理的研究。為了不露出馬腳,她確實幫助過部分受害者恢覆心理健康。但一旦涉及到張德川的事情,她就開始作妖了。”

“啊?”我頗為震驚。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前幾次對我的治療也非常到位,怎麽會做這種事。

“雖然目前的心理治療技術還算成熟,但人的心理是變幻莫測的,治能不能根治,誰也說不定。”他搭我的肩,繼續說:“後來可能是做得太明顯,她就辭職了,來到我們校醫院。她前幾次應該是給你正常治療的,後面受張德川的示意,就變成教唆我刺激你自殘自傷了。”

“天吶……”我忽然有劫後餘生之感。

“她是張德川最早一批的受害者,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就和張德川混在一起了。”他說,“聽說是張德川供她讀書吧,她本來是要被父母嫁出去的。”

也是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封建糟粕毀一生啊。”

“就算沒有惠莉辰,也會有王莉辰、陳莉辰、李莉辰,張德川總會找到一個適合的人幫他掩蓋罪惡。不必為她感到難過,路是她自己選的,張德川也給過她逃離控制的機會,但她自己放棄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陷得太深,怕張德川滅口吧。”

“應該吧,誰知道呢。”他拉開出租車後排的門,請我先上去。

系好安全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問他:“不過你拿的什麽證據給他定罪啊,你的證據不是被銷毀了嗎。”

“嗯?”他直楞楞的盯我,“你翻我日記了?”

“嗯。”我微笑眨眼裝純真,以防他火氣上頭把我嘎了,死死牽著他的手解釋:“之前收拾東西的時候淺淺翻過一下,我見你天天寫,以為是什麽筆記本。打開後發現不是,就淺淺掃了一下,只記住了那句話。”

“喲。”他看起來十分得意,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狂歡,看得我發毛。

他靠在我耳邊低聲說:“我就知道有你這種小笨蛋翻我日記本看。”

“我又不是故意的。”雖然真不是故意的,但畢竟真的看到了他寫的內容,該慫還是要慫。

他動了動手指,“你能保證我寫的都是真的嗎?”

“還有假的?”

“對啊,我在日記裏說謊了。”他拉開了距離坐回原位,“就那句話,剛好被你信了。”

“……”意想不到的操作。“所以別的日記寫了什麽?”

“回去再告訴你。”

好不容易回到家,窩在狗窩裏打瞌的來福跑出來了,昏昏沈沈的,走路四肢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夜已深,照平常來說也到它睡覺的點了。我把它抱起送回窩裏,手伸進狗窩順它的毛,哄它睡覺。

待它呼吸平穩,我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下臥室和衛生間的亮著。我半躺在沙發上等他洗完澡,他卻圍著浴巾就出來了。

“俞歸,想知道我的日記寫了什麽嗎?”

“不想。”仍舊無法直視大片白花的上半身,天黑了也不行。我眼珠瞟向沒有他的那邊,起身收拾衣物洗澡,卻被他按住肩膀壓了回來。

唉,深知他的下一步行動,我想找個理由先走掉,“來福在呢,進去再說。”

他嘴皮子兩句話就把我噎住了:“來福都有娃了,它可比你懂得多。”

“……”有道理,但好像又非常無理。我想晚一點妥協,至少把前提工作做了,再次與他溝通:“我先去洗澡。”

“我幫你。”

“……”

雖然不是第一次和他坦誠相見,但這次不一樣,他開了燈,柔和的暖黃光與水流冒出的熱氣交融在小小的空間中,隱晦又暧昧,無處可藏。我的所有毫無遮掩的展示在他面前,只要他想要,即可擁有。

“俞歸,你知道我拇指按的地方是哪嗎?”

他刻意放緩了聲調,綿長流轉,如同絲線纏住了我。

“不知道。”他逼得緊,站在我身後,可我依舊閉上眼睛不敢亂瞄。他一手拿著花灑,一手抓我的腰,控制熱水流經的地方。

“腰窩。”他拇指輕輕揉了揉,力氣逐漸加重,往前一步靠在我肩上,“我最喜歡這裏,你塌腰的時候,一抓就能把你抓緊。”

“別說了……”

“我是在誇你呢。”他委屈巴巴,像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誰讓你老是想跑啊,我做的有那麽過分嗎?”

“你到底要不要?”受不了他了,我現在就是溫水裏亂竄的蝦,別折磨我了。

“別急嘛。”他拉我到洗漱臺前,把牙杯和牙刷放在臺面上,“你還沒刷牙呢,自己來?”

“那你呢?”

他關掉花灑,“幹別的啊……”

這是我刷得最艱難的一次牙,他倒是快活上了,還抓我下巴讓我擡頭看鏡子,咬我耳朵讓我給他說幾句好聽的。要不是看在他技術還行的份上,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他的。但他挑剔得很,姿勢不對要重來,語調不對要重說,折騰來折騰去,也沒幾句讓他滿意的。

“俞歸,我想留在裏面。”快結束時,他象征性的征求我的意見。

我手往後伸想推開他,“行了……別亂來……”

他仍舊聽不進我說的話,自顧自的通知我:“我會給你洗幹凈的,乖。”

總算是結束了,我閉眼躺在床上等他回來。他自己都沒刷牙,卻要求我刷,真過分,等明天了再找他算賬。

“俞歸。”他回來了。

“嗯。”

“你知道我日記裏寫的什麽嗎?”

“不想知道了。”

“哎,你怎麽這樣。”他鉆進我的被窩,委屈得像受了欺負的小媳婦似的,強制和我親了一個晚安吻。

然後,他說:“我寫的我愛你,每一頁都是。”

【小年記事簿】

耶!唔?耶!唔?

張德川死了哈哈哈哈哈!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要我去配合調查,那又怎樣?嗯?那又怎樣?

嘿嘿解放啦解放啦!

沒人會傷害俞歸啦!

不過我被俞歸傷害了嗚嗚,他打人好痛嗚嗚,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桀驁不羈的俞年被他打紅臉了嗚嗚,為什麽我一碰他就條件反射的打我嗚嗚。

喵喵喵,和俞歸吵冷戰了。

喵喵喵,受不了了,俞歸怎麽能冷戰那麽久。

我不哄別人哄。不行,我要主動出擊,要不然我的媳婦成別人的了。

嘻嘻!我一下就哄好了!

【小年記事簿】

今天下午要和俞歸去覆診了,趕緊把家庭作業補完。唉,如果俞歸生病沒有好,肯定有一大份我的責任。

噠噠噠俞歸沒有大問題!只不過和我強調了一定要按時寫家庭作業。都怪我,他肯定是被醫生批評了嗚嗚。

帶他去吃火鍋!(死不承認是我也想吃)

給俞歸吃點好的,我最愛他啦~

果然,“認真對待一個人,他也會認真對待你”之俞歸給我煮吃的!

他的嘴唇被辣得好紅,好可愛,好想親……

回家了,還沒親上呢,就出發去警局了。

惠醫生居然真的有問題,哇塞,我真是料事如神。

我什麽風都順的耳打聽到了,原來的受害者在轉移給別的醫生後,大多漸漸恢覆了,又是一個好消息。

俞歸都等困了哈哈,一個、兩個……十七個哈欠。

唔?俞歸歸居然偷看我的日記?可惡,他居然看過。

不過剛好踩中我撒謊的那句話,我這麽多篇日記,小笨歸也是超級幸運呢~

今晚如願以償和他哼哼唧唧(哼哼),他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還是不經逗,一逗臉就紅,太害羞了哈哈。

和他嘗試了新玩法,他居然沒拒絕,WOW。

讓我看看俞歸身上還有什麽能開發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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