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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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樂趣很多,比如今天,我是被他戳醒的。

剛起床我沒力氣和他掰扯,閉上眼睛想再賴幾分鐘。他在尊重和折騰之間選了尊重的折騰,手機一放就上臉親,東一下西一下,超級調皮。

親到心滿意足了,他才趴在我耳邊呢喃:“小豬,起來。”

不想起。只是我剛翻過另一邊,他又不死心的把我翻過來,弄得我不舒服,像被迫上班的鹹魚。

“俞年。”我喊他,想讓他別鬧了。

“嗯。”他的臉湊過來,手放在我左腹,癢癢的,我不得不收腿弓身,卻意外將他的手卷入。我聽見他在笑,說:“你大半天沒吃東西了,起床喝粥,喝完再睡。”

“嗯。”當豬就要有當豬的自覺,我不想動,於是使喚“養豬人”:“你拿過來。”

“好。”他在我額頭落下一吻,然後抽手去拿粥了。

我勉強睜開眼睛,邊打哈欠邊坐起身。外面好像還在下雨,樓頂排水管道形成的瀑布還沒倒閉,穩定的為院子輸送水源。我以為他捧個碗就過來了,沒想到他把整個鍋都端來了,貼心穩重得像Ai。

“簡陋般的海鮮粥。”他說,“只有蝦和車螺肉,還有香菇和芥菜。第一次做,應該是好吃的……”

有點想笑,“是嗎。”

“應該吧。”他掏出碗和勺子盛粥,“我先嘗一嘗,應該沒有毒的。”

“你還沒吃嗎。”

“沒吃,我不是很餓,我想和你一起吃。”

“下次你先吃吧。”他怎麽可能不餓,把醉酒的人撈回家耗費的體力不是一星半點,這麽說只是為了實現最後一句話罷了,嘴硬的小子。

他學會一句非常好打發人的話:“下次再說。”

好吧,下次就下次吧,反正不是我餓肚子。

因為下雨不想出門玩的來福跑進來,蹲在鍋邊嗅。

他用手臂擋在來福面前,說:“你一邊去,我哥還沒喝呢。”

“你幹嘛啊。”

“我們家你排第一,然後到來福,然後到我。”他一本正經解釋,但轉頭又“貶低”來福:“去拿你那破爛盆來,快。”

來福大概能聽懂個意思,轉頭出門叼盆了。

“你真的是……”我哭笑不得。來福今天什麽也沒幹,這也能吃醋嗎。

最後,他算好了量給來福的大飯盆裝了一些,嫌棄的囑咐:“小心燙,別看見什麽都舔一口。”

雖然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但來福確實沒有直接悶頭幹飯。

處理好來福的早飯,他那股頑皮勁又冒出來了:“好啦,剩下的就是我和我哥的啦!”

*

“好喝嗎。”他喝完一碗,頭靠在我肩上,問在書桌前慢條斯理喝粥的我。

“好喝。”非常新奇的口感,就是有點油。從小到大都吃的純種白水粥,第一次吃帶油的,雖然量不多,但有點不適應。

“那就好。”得到肯定,他三兩下蹦回鍋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雨聲淅淅瀝瀝,細密的雨絲囚住屋檐,濕潤清爽接替連續一月濃熱,農忙時節得到了來之不易的休憩。是時候該停下了,拋棄奔波勞累,享受短暫的清閑時光。

洗完碗回來,俞年坐在我旁邊發消息。看樣子是很重要的信息,他眉眼間的思慮濃得化不開。

我擡手想去舒展他擰成“川”字的眉頭,但發現我躺的位置不太對,只能夠到他的臉。我的動作無效得太明顯,以至於幹擾到了他。

他牽住我的手,向下搭在他肚子上,“怎麽了。”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不是大事。”他用指腹輕輕刮我手掌,忽然眼珠閃著光一轉,反問:“怎麽忽然關心我了?”

“……”是哦,我為什麽要關心他呢。

“閑的。”小心思被戳破,我有點難堪,想收回手,卻被他一把抓回。

“噢~~~”他故意變調還拉長尾音,低頭親了一口我的手,自洽道:“閑的也行。”

我算是知道什麽是害羞了,他這樣讓我怪難為情的,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卡在一個半吊不死的地方掙紮。

我們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各玩各的手機。幾分鐘後,他也躺了下來,大半身子壓在我身上,推走我的手機,讓我看他。

“俞歸,我們過幾天回北城吧。”他撥走我額前的碎發,認真地和我商量。

“這麽早嗎。”我放下手機,四指觸碰他耳後,用拇指摸他的臉。離開學還有段日子,我不想回去這麽快。

他默認我拒絕了,“好,那我們晚點回。”

“是有急事嗎。”

“不是急事,可以調的。”他說,“我在北城掛了一個心理醫生的號,我們到時候再去看看好不好?我陪你去。”

重新掛號不是易事,“不去惠醫生那兒了嗎?”

“不去了,換一個。”他摸我的臉,“回去了我們一起住學校外面好嗎?”

我的手頓住,“你爸媽怎麽說?”

我感覺他們的思想比較傳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自己養大的孩子和同性在一起。

“肯定是同意啊。”他捏我臉頰肉,“剛放假的時候,我也被他們抓去看心理醫生了。”

“啊?”

“他們在教育小孩這種事情上沒有自己的想法,別人說什麽就聽什麽。如果我不追究到底證明清白的話,他們是不會信我的話的。”

“是嗎?”

“對啊。”他低頭靠在我左肩,“他們都不信我說的。”

算是找到原因了,“難怪你也不聽我的話。”

“哼。”知道自己理虧,他像鴕鳥一樣埋頭不說話。

“所以他們對我們沒意見?”

“當然沒有。”因為他趴我身上裝死,所以他的聲音悶悶的。但說完他就擡頭註視著我,“話說回來,你還沒答應我呢。”

“已經默認了。”我說。想起那夜我隨口定的條件,實在是有點……

“要有儀式感啊寶貝。”他開始撒嬌,咬我耳垂,“答應我,快。”

“別鬧。”我頭轉向另一邊想躲開他,他卻不依不饒,上趕著親熱。

他抓住機會又吻我一口,“你答應我我就不鬧。”

“汪汪!”

他催促得更起勁了,亂翻譯來福的語言:“快,來福發話了。”

“汪汪!”

“好好好,我答應我答應。”真是的,受不了他了,非要在來福面前搞這種,教壞小孩。

他最後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揉了揉我的頭,“寶貝真乖。”

“……”不想說話。

臺風帶來的降水沒有持續多久。第二天,陰雲退去,艷陽重新主導夏季的主旋律。我想去門前那塊菜地看看,卻別俞年摁在院子裏,讓我坐著曬太陽。

“俞歸,我和你說,你現在是一顆蘑菇。”

“?”我變異了?!

“你要汲取陽光和露水,才能長成大蘑菇。”

“?”我不想長大,我想做小蘑菇。

“這段時間,你就把自己當做蘑菇養,知道了嗎?”

“蘑菇也能曬太陽嗎?”曬了不會變成蘑菇幹嗎?

“……”他停頓片刻,重新給我下定義:“你是能曬太陽的蘑菇。”

“……”

我好像知道他的原理來源了。之前在網上看到,有人說生病了就把自己當植物養,養著養著就好了,我估計他是學這個呢。

但一直坐在院子裏好無聊啊,我最終還是轉移陣地去了菜地。

“你咋出來了?”在田地裏除草的俞年看見我,停止勞動,用手抹了額頭的汗。

“我想種在土裏。”我放好凳子,在陰涼處坐下,穿著拖鞋踩在泥土上。

“好吧。”他遵循“我開心就好”的原則,沒說什麽,繼續除草翻土去了。

“你要種什麽啊?”我問。還有一個月就要開學了,能種什麽東西呢。

他特別誠實:“沒想好,只是想挖一下。”

“……”要不考慮一下來農科院呢?

“誒,你們在這裏啊!”五伯開電瓶車路過,看到了在菜園打發時間的我倆,十分熱心腸道:“俞歸,快去,三哥請鎮上的阿婆咚咚鏘驅邪迎福,你也去蹭一個!”

“啥?”

“啊?!”

“快點去喔,晚了阿婆走噢!”五伯還有點急事,熱心介紹完,開著小電瓶走了。

俞年放下鋤頭走到我身邊,眨著寫滿疑惑的大眼睛,“什麽咚咚鏘?”

“別管,別問。”忘了這一茬了,村裏人肯定以為我前兩天中邪了,按習俗要找個道婆道公給我驅邪。早知道去北城自盡了,沒死成起碼還不用社死,咚咚鏘簡直是對抗“非物理現象”的精神利器。

而且,俞年這高智商高學歷、又愛探究新奇事物的村內閑散人員肯定要學習一番,被他學會了,我就沒好日子過了。

“等等,三哥打電話來了。”他從褲兜摸出手機,往遠離我的地方走。

我靠,完了,絕對是沖我來的。

我迅速轉移陣地想回房間,但走得太急差點摔了。

“沒事吧……啊……好……”他一頭關心我,一頭回覆三哥,忙得亂七八糟。我趁他沒反應過來,趕忙溜進房間。

“俞歸!出來!”和三哥結束通話後,他來我房間敲門。

“不去。”我不想去,那簡直是i人地獄,我才不要去。

“沒事的,去一會兒就好了!”

他沒見過道婆的做法場面,風輕雲淡哄人的樣子像極了詐騙。

“我不去。”

他平鋪直敘,將三哥和他聊的全盤托出:“三哥說和阿婆談的時候,就連你的那份也算上了。那個什麽……算法,是有嚴格順序的。你不來,他就沒辦法做。”

“……”俞遠,我謝謝你,感動死我了。

【小年記事簿】

昨晚嚇死我了,俞歸以為他嘎了,唉,我說他怎麽忽然給我抱了,原來是不認識我啊。

不過我又把他給惹生氣了,忘記了不能怪他,他生病了心思比較敏感,容易多想,一多想就難受。

但是他今晚主動睡我懷裏!證明他需要我了!

那就好好休息好不好?剩下的我會解決的!

早上摸俞歸的時候沒控制好力度和次數,給我寶弄醒了嘿嘿。

╥﹏╥

第一次煮海鮮粥,俞歸說好吃,俞年也覺得好吃!

他不拒絕我的接觸了,還主動關照我哈哈,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媽找到了新醫生,和俞歸說了,他不抗拒去看病。真好!我家俞歸一定能好起來!

而且他終於答應我了!看來我的技術very good!

感謝來福的傾情助力,有小狗的小狗就是通透!

和俞歸在床上待了一整天,我也要成小豬了……

看了一眼,肌肉在,腹肌在,暫時沒問題。

今晚終於把昨天的火鍋補上了,天氣涼就是適合吃火鍋。

下雨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只有來福一條小狗蹭吃。昨天煮火鍋累死我了,請了半個汪汪隊吃飯,唉。

所以下次看見俞歸亂跑,也要記得告訴我噢!

【小年記事簿】

臺風真的是風啊,來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就沒了。

太陽出來了,剛剛好可以養俞歸,他喜歡曬太陽。

網上說可以把病人當植物養,但俞歸個犟嘴的,什麽植物都不適合他,連個真菌也要嗆我兩句。

哼哼,不管他,把他摁死在蘑菇崗上,蘑菇曬幹了也能泡開。

不過這只蘑菇長腿了,自己跑來菜地看我幹活,然後又自己偷溜回房間裏,是只勇敢又內向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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