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游

關燈
少游

到了日子,夜幕降臨,荊牧蕪來到地方。

鬼市出現在宗族府邸附近的一條街上,這裏曾經是繁華的鬧市。

幽綠色的鬼火像快熄滅一樣搖搖晃晃,百鬼夜行,是生與死的交界處,生人回避。

荊牧蕪服下藥物,混入萬鬼中。

他需要一直呆在這裏,直到收攤,跟著眾鬼撤離的方向過去,就是鬼界。

這鬼市看著還挺熱鬧的,眾鬼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反而完全像普通人的樣子,就是買的東西有點詭異。

頭骨制成的碗,人皮鼓,人皮燈籠,人皮娃娃……

這裏所有的東西的原材料,都是取自於人。

荊牧蕪對這些鬼界產物沒有興趣,急匆匆的朝街道盡頭走去。

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少年,懷裏抱著一大堆竹簡,低著頭疾步行走,結果一個沒註意,跟來不及閃避的荊牧蕪撞了個正著,懷裏抱著的竹簡瞬間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少年一邊道歉一邊蹲下拿東西,荊牧蕪說了句沒事也蹲下來幫少年收拾。

“謝謝你。”少年掀起外衣的衣擺攏住所有竹簡,擡頭剛想走卻被荊牧蕪拉住。

荊牧蕪:“秦……”

少年疑惑的擡頭看他。

不對……不是他。

也不怪荊牧蕪認錯人,實在是少年起身時露出的側臉,頗有幾分秦裴漪的樣子,只不過現在站直身體看到全臉了就只有六七分相似了。

剩下的三四分不同就是神色了。

少年一臉年少氣盛,要是秦裴漪年輕下去差不多就是這個樣了。

憑著這三分少年氣,荊牧蕪才區分開少年不是秦裴漪。

也是,秦裴漪現在大概率還在冶煉室裏忙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有沒有按時吃藥休息,身體還沒完全養好,還是需要註意些的。

荊牧蕪:“抱歉,認錯人了。”

少年:“沒事沒事,沒想到還有跟我長相相似的人,我叫秦少游,他叫什麽?”

少游。

好像……

心臟跳動了一下。

荊牧蕪笑起來:“好巧,他也姓秦,叫秦裴漪。”

秦少游:“確實好巧,說不定是一個祖宗過來的呢。”秦少游笑起來,陽光的笑容配上那張和秦裴漪相似的艷麗的臉,原本應該是很好看的,但因為死去多年,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配上艷麗長相和陽光笑容,有一種白骨骷髏穿紅華衣的詭異感。

秦少游看看天色,突然臉色緊張起來。

“糟了糟了,趕不上了!”秦少游看樣子很害怕,身子都在哆嗦。

“他們會殺了我的!!”秦少游急匆匆向荊牧蕪告別,朝街道盡頭踉踉蹌蹌跑過去。

“什麽意思?誰要殺你?”荊牧蕪拉住秦少游問。

“那群瘋子!他們會殺了我的!!”

“什麽瘋子?他們威脅了你?”

“公子有所不知,這裏有一群實力強大的鬼物,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們派我出來偷東西,並且要在午夜之前交給他們,不然,就撕碎我的神魂。”

“偷什麽東西?你先不要害怕,我保護你。”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在閻羅殿中,差點被鬼差發現押進地獄。”

秦少游扒拉出一本竹簡,遞給荊牧蕪。

不看不知道,這竟是閻羅名冊薄。

敢偷閻羅的東西,真不該說是找死還是膽大包天。

真是瞌睡送枕頭,荊牧蕪原本還頭疼進到鬼界該怎麽見閻羅,這下有了理由了。

“不必害怕,我保護你,我跟你過去,我是……生前是仙門人,武力高不怕他們。”

“真……真的嗎?”秦少游看樣子很害怕那一群人,整個身子都抖的跟篩糠一樣。

“信我。”荊牧蕪攥住秦少游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

秦少游呆楞了一瞬,立馬低下頭。

“謝謝公子,救命之恩,秦某日後必湧泉相報!”秦少游說著就要跪下去。

荊牧蕪趕緊拉著他,說:“先帶我去見他們吧。”

秦少游點頭,帶著荊牧蕪走向長街盡頭。

隨著兩人的前進,人流越來越稀疏,燈光暗下去。

直到除了兩人,再無人影,只剩一盞微燈,站在門前。

“到了。”秦少游停下腳步。

兩人來到一座廟前。

一只烏鴉落下來,站在門口破裂的石獅子上,歪著頭看著兩人。

秦少游害怕的向後躲,荊牧蕪將人護到身後。

烏鴉突然仰起脖子,張開嘴。

“啊——”

它的頭掉了。

在它發出聲音的一瞬間,一抹血線繞著它的脖子出現,然後,它的頭就那樣從脖子上順著切面滑下去。

烏鴉頭啪嗒落在地上。

烏鴉身子卻還牢牢的站在那裏,脖子裏僅剩的聲帶發著嘶啞的尖叫。

“啊……”秦少游小小的尖叫一聲,立馬驚恐的捂住嘴,眼睛求救的看向荊牧蕪。

“沒事,”荊牧蕪召出長劍橫在身前,“我們進去。”

秦少游死死拽著荊牧蕪的衣袖,跟著他向廟門走過去。

路過石獅子,秦少游好奇的看了一眼。

烏鴉的屍體的爪子還緊緊攥著石獅子中間的裂縫,仔細看去,卻看到裂縫裏並非石制的。

血紅色的或粗或細的,還在蠕動像活人的神經一樣的東西,布滿石獅子內部。

荊牧蕪聽見秦少游尖叫的聲音回頭。

秦少游說不出話,眼睛瞪大,滿臉驚恐的指著石獅子。

下一刻,異變突生。

石獅子突然哢一聲,徹底裂成兩半。

血肉織成的密網中央,一顆血淋淋的眼珠轉動,看向入侵者。

密網沒了石獅子外殼支撐,軟趴趴的灘在那裏,眼睛浮到網上面,死盯著兩人。

秦少游瞬間躲到荊牧蕪身後。

密網的末端蠕動兩下,兀的向下撐起全身,萬千條末端搖曳,像怪物的口器,蜈蚣一樣爬過來。

秦少游嚇得尖叫,荊牧蕪反應迅速,一看準時機,一劍刺穿中央的眼珠。

眼珠被刺穿,怪物的末端扭曲著搖晃,突然一起抓住劍身,迅速的朝荊牧蕪爬。

荊牧蕪瞬間松開手,卻仍然被怪物末端刺了一個傷口。

傷口散發著濃濃鬼氣,怪物的中心被釘在地上,肉網包裹住劍,想拔出來卻因為肉網太短無能為力。

托秦裴漪的福,這幾年巧工閣的武器出產量大增,以前這種劍都是人手工打的,雖然沒有品階,產率相對較其他武器高,但礙於人力限制到底不是一次性用品,直到十多年前,秦裴漪研制出專門的工具,讓這種無品階的武器可以大規模量產,自此才成為一次性用品。

那時秦裴漪還在燭炎的保護下,仙門只知道是燭炎座下一位徒弟研制出來,並不知道是誰,直到秦裴漪在羿月峰養傷期間,兩人聊天荊牧蕪才得知。

總是這樣扔劍也不是辦法,荊牧蕪想,看來這次回去要著手他的本命武器一事了。

荊牧蕪拿出一把新劍來,砍斷肉網的枝條。

枝條落在地上,離水的魚一樣拼死掙紮,沒一會就沒了生息。

兩人繼續朝門口走。

一股沖天的血腥氣從門裏邊透出來。

荊牧蕪在距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站住,拉著秦少游向門旁邊過去,手上一把飛刃飛出去,打開門。

沒有荊牧蕪想象中的撲出來一些東西,只是血腥氣更濃烈。

荊牧蕪站到門前,朝廟裏看。

一片紅色。

兩邊血池裏滿是人類的屍體,都死相慘烈。

中央的道路是骨頭制成的,密密麻麻的都是混在沙土中的頭骨和長骨。

“他們就在後邊。”秦少游說,“走到血池盡頭的神象後邊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兩人踏入廟內的瞬間身後的門嘭一聲關上。

沿路的沿上,一顆顆鬼火齊刷刷的亮起來。

兩人朝盡頭走過去,路上時不時有屍體滑進血池,聲音詭異恐怖。

荊牧蕪警惕著兩邊血池裏的屍體。

一路上安靜的恐怖,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時不時落進血池的屍體聲音。

走了很久一會,兩人終於看到了盡頭有一座若隱若現的神象。

“太好了馬上到了!”秦少游興奮道。

突然,血池裏傳來沈悶的聲音。

“小心!”荊牧蕪瞬間拉過秦少游,一劍刺向聲音來源處。

血池劇烈動起來,屍體紛紛滑進裏邊,紅浪四蕩,潑到外邊。

一只手臂帶著劍爬出來,手臂的末端連接卻不是肩膀,而是一只腿。

荊牧蕪握住劍柄向下一壓,將怪物劈開。

紅浪中,人頭下邊是腳,手臂連著手臂,大腿連著大腿,人類肢體碎片順意連接成的怪物源源不斷的出現朝岸邊爬過來。

“走!”荊牧蕪拽緊秦少游,一邊殺怪物,帶著人朝遠處的神像跑過去。

秦少游被拉的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的被帶著跑。

“會用劍嗎?”荊牧蕪問。

“會一點。”

一把劍塞進秦少游手中,“以防萬一,拿去保護自己。”

秦少游握緊劍:“好。”

兩人一路跑到神像旁邊,這群怪物一看到神像就像看到什麽恐怖東西一樣,只敢圍在區域外張牙舞爪。

兩人見狀松了一口氣。

荊牧蕪剛想擡頭好好看看這座神像,卻被秦少游打斷,秦少游拉著他的手,“他們就在後邊,我們進去吧!”

“先……”

“救命啊!”

一片烏黑的路口突然傳來秦少游的聲音。

那在這裏的是誰?

“秦少游”聽見聲音後頓住,緩慢轉頭。

五官不在,而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

荊牧蕪瞬間調轉劍尖指向“秦裴漪”。

“秦少游”臉上所有眼睛瞇起來,伸手打了個響指。

鬼火大燃,照亮整個空間,也讓荊牧蕪看到了聲音來源。

秦少游身上全是血的跪在地上,胳膊以人不可能的角度擰著,一看就是斷了,他臉上全是血,荊牧蕪給的劍斷成兩截扔在一邊。

讓荊牧蕪突然想起知縣府裏滿身血的秦裴漪。

鬼手扯著他的身體朝血池拖。

“秦少游!”荊牧蕪跑過去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少游被拉進血池。

“你!”荊牧蕪回頭劍指“秦少游”,“放開他!有本事沖我來!”

“秦少游”被指著也不生氣,懶洋洋的拍拍手。

血池裏傳來秦少游痛苦的叫聲。

“你——”

“秦少游”束起一根手指示意荊牧蕪最好別說話。

“放心,鬼又殺不死。”“秦少游”說,“折磨折磨不聽話的狗,還需要外人嗎?”

荊牧蕪一劍刺向“秦少游”卻是刺了個空,“秦少游”的身形逐漸淡去。

跑了,果然這只是個替身。

鬼火隨著“秦少游”的離開滅了不少,又恢覆了一片昏暗。

荊牧蕪看向神像。

一身紅衣,持鐮刀呈護衛狀。

紅衣背後是一身白衣,懷裏抱一骷髏。

竟然是後土善惡身的像。

兩身的頭頂卻只有一個雙面頭。

荊牧蕪仰頭看神像的臉。

在看清臉的瞬間,荊牧蕪的瞳孔縮小。

艷比畫皮鬼,妖勝毒蛇女。

那張臉,分明就是秦裴漪。

鐮刀身一張臉艷麗異常,唇角勾起惡劣的笑,俯視眾生,骷髏身臉色蒼白,輕閉雙眼,一副悲憫像,臉角紅色符箓遍布。



血池中,秦少游靜靜的躺在裏邊。

怪物安靜的呆在旁邊,完全沒有之前把人拉下血池的猙獰樣子。

沒一會,秦少游慢慢起身。

怪物乖巧的爬過來。

秦少游嫌棄的踹了一腳,怪物受疼卻不敢發出聲音。

“秦少游”擡手揉揉被拉出痕跡的細嫩手腕,一身灰衣從衣擺向上染上紅色。

蝣粟撇了怪物一眼,鬼火燃起頃刻就只剩下怪物的骨灰。

“尊上,您說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驟為冒出來。

蝣粟懶得回應,背手閑庭信步的朝血池裏邊走,驟為乖乖跟在後邊。

紅浪層層漣漪開像慢慢綻開的牡丹。



巧工閣。

眼看著燈油快燃完了,秦裴漪挑起燈芯加油。

為了械人的改進,他已經熬了三個晚上了,眼看著圖紙就要畫完了。

秦裴漪打了個哈欠,突然毫無征兆的整個人跌下桌子蜷縮起來。

胸口劇烈疼痛,一呼一吸間都是空氣喇過肺葉的尖銳疼痛。

疼的他說不出話,還伴隨著一股瀕死感。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疼痛才逐漸消失,秦裴漪慘白著臉爬回桌子上。

怕不是熬太多了身體受不住了。秦裴漪後怕的想。

這樣想著,秦裴漪也不敢繼續熬了,滅了燈乖乖上床睡覺。

冶物被養的胖了些,從門口艱難顧湧進來,秦裴漪確實該睡覺,沾了枕頭沒一會就不省人事了。

冶物湊到秦裴漪床邊拱著鼻子聞。

冶物聞了一會歪歪頭,疑惑的離開了。



荊牧蕪震驚的看著兩神像。

不對。

荊牧蕪突然反應過來,這裏是秦少游口中的那群鬼物的地界,這張臉很有可能是捏出來的幻象。

握緊劍,荊牧蕪朝神像後邊繞過去,果然看到一扇門。

荊牧蕪推開門,看到了裏邊的場景。

千面肉樹端坐於神臺之上,雖是木雕,卻精致到細枝末節惟妙惟肖。

萬千只眼睛睜開,俯視祭臺下的眾生。

鼎爐裏烹煮著人的血肉,霧氣帶著紅色向上飄,香爐裏的香燃到半截。

蒲座上跪拜的人扭身看向闖入者,眼中盡是排斥的惡意。

這是蝣粟的廟,蝣粟的信徒。

信徒起身將來者圍起。

荊牧蕪眼尖的看到神像腳邊那打竹簡。

是秦少游拿的……

同我若我者悲,斥我哭我者難,惡我棄我者苦,憎我唾我者亡。

木魚聲驟然急切,信徒整齊劃一的從蒲座上起來。

“萬面慈樹,長生不古。”信徒齊聲念誦。

“肉苦身難,永困其安。”信徒逼進荊牧蕪。

“唯我慈木,渡身八苦。”

荊牧蕪持劍暴起,一人與眾多信徒纏鬥起來。

唯我白骨,九難渡無。

信徒雖然武力比不過荊牧蕪,但人多勢眾,到底占據上風。

荊牧蕪閃身躲過一掌,劈開一條朝向神像的路。

一路廝殺,荊牧蕪眼看離竹簡越來越近,信徒的攻勢也逐漸瘋狂。

終於,荊牧蕪摸到了竹簡。

“鐺——”

門外威壓伴著鈴鐺聲蕩進來。

信徒互相對視不知道眼神交流了什麽,頓時紛紛撤退。

荊牧蕪抓著竹簡看向門外。

門吱呀打開。

黑衣男白衣男進門對荊牧蕪拱手,“多謝公子幫助,二位乃十王座下拘魂使黑白是也,前來尋找遺失的命冊。”

荊牧蕪回禮:“在下荊牧蕪,仙門羿月峰主,此番前來是有要事想與十王商議。”

黑白拘魂使:“原來是羿月峰主,有失遠迎,既然如此,荊峰主,跟我們來吧。”

荊牧蕪:“稍等,不知兩位可有什麽法子尋人?”

黑白拘魂使:“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荊峰主想找什麽人?”

荊牧蕪:“實不相瞞,我也是多虧了一位小兄弟才得知命冊被盜一事,那小兄弟被蝣粟信徒威脅,迫不得已才去盜了命冊,只不過迷途知返,帶領我過來這裏,只是中途被劫不知所蹤。”

拘魂使:“那您是想找他?”

荊牧蕪:“對,只是不知兩位能否看在他將功贖過的份上,減輕些刑罰?”

拘魂使互相看了一眼:“這種事我們沒有決定權,只不過我們會盡我們所能為他說好話的,或許十王能看著他還沒惹出大禍的份上放人一馬。”

荊牧蕪嘆一口氣:“既然如此,麻煩二位了。”

拘魂使客氣道不麻煩,搖起鈴鐺幫荊牧蕪找人。

鈴鐺聲蕩開,良久,突然停頓一瞬。

鬼火大冒,又瞬間滅掉。

荊牧蕪:“怎麽了?”

兩位拘魂使的眼神混沌了一瞬,被荊牧蕪一叫恢覆正常,“找到了,就在神像後方。”

荊牧蕪道謝,連忙過去找人。

秦少游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滿臉血,氣息非常微弱,下一秒就要熄滅的樣子,怪不得鬼差的鈴鐺都需要細細尋找。

這副樣子,直接讓荊牧蕪的思緒拉回到那天那個沖過來擋在蝣粟幻象前邊的血色身影。

哪怕只是凡人,哪怕很可能會死。

哪怕對面是蝣粟。

“秦少游,秦少游。”荊牧蕪下意識伸手探鼻息突然反應過來他是鬼沒有呼吸,趕緊抱著人到兩人面前。

秦少游沒有意識,軟軟的窩在荊牧蕪懷裏,頭和手垂下去。

兩人把手搭到秦少游手腕上,驅動鬼力查看他的狀況。

荊牧蕪眼看著兩人眉毛由平舒到緊皺。

“這……”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放開手,一人繼續搭著手腕,只是鬼力從一開始的探查變成輸入了。

“他怎麽樣了?”荊牧蕪問。

“很不好,我等在幽冥千年,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傷勢,他怕是吃了不少苦頭,魂魄消散了一大半,若來的再晚點,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荊牧蕪急忙為:“那現在該怎麽辦?”

“荊峰主若信得過我們,就先將人交給我們,我倆輪流為其輸送鬼力,先撐到回十王殿,那裏肯定有法子。”

“好。”荊牧蕪點頭,將人交出去。



第二天中午,秦裴漪才從床上爬起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的,總算把這幾天欠的補回來了。

秦裴漪打著哈欠洗漱穿衣,到了冶煉室,跟師父說了昨天晚上的情況。

燭炎聽了急忙找了西洲羿月峰分部的醫師過來,醫師一番檢查,得出的結果跟秦裴漪想的大差不差,懷疑是之前的舊傷因為長時間熬夜工作覆發。

秦裴漪接過大包小包的藥,被燭炎勒令這幾天好好休息不準工作,扁著嘴說:“可是我的工圖……”

“身體才是本錢,熬壞了身子何談工作?”燭炎也知道自家小徒弟隱形工作狂的性子。

“是啊,”旁邊的同學附和道,“師弟你這幾天的忙碌大家都看在眼裏,基本的東西都已經差不多了,去休息幾天也耽誤不了多少。”

秦裴漪嘆氣,乖乖休班調養去了。



三人即刻前往十王殿,拘魂使抱著人帶路朝外邊走。

在兩人背對荊牧蕪時,眼神瞬間變成空洞洞一片。

而在拘魂使懷中本該昏迷不醒的秦少游卻突然睜開眼。

秦少游的瞳孔轉動,隔著拘魂使的身體朝後邊跟著的荊牧蕪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懶洋洋的閉上。

手臂垂下,衣袖蕩動間,露出的手腕上邊,腥紅色的眼睛密布皮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