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壓抑著的 陰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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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著的 陰雲密布。

下班前, 織田作之助就回到了偵探社。

藤江水月有些驚訝,問他:“這麽快嗎?”

“嗯,畢竟不是什麽難事, ”織田作之助點頭回答,“具體來說, 我只說了兩句話——‘要離開那邊嗎’和‘好’。”

好?好什麽?

“那……回答呢?”她追問。

“回答……他沒有給我準確的回答,應該有離開的想法吧。”

織田作之助的臉上出現幾分茫然,直接轉述了原話:“太宰他說——比起這個, 當務之急是找到安吾, 而且拜托我, 可以的話,稍微關註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麽勢力到橫濱了。”

聽到這句話的藤江水月有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說是關註,實際表達的意思其實是提醒, 而且阪口安吾失蹤的事於此有著強關聯性, 甚至港口黑手黨要借此做些什麽。

跑來橫濱的大小勢力太多, 就算排除掉能力難以構成威脅不成氣候的那部分, 剩下的也不好辨認到底哪個算太宰治所指的勢力。

藤江水月提前給田山花袋發去消息, 拜托他幫忙搜索和整理相關情報。

“既然沒有拒絕, 那就當他同意了,”藤江水月叉著腰兀自決定道, “不直接回答應該有其他因素影響吧,話說織田先生你是在哪裏找到他的?”

“一座酒店附近的巷子前。”

一時間, 剩下的幾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覆雜幾分。

“嘛……總而言之, 就當做是太宰不放心那位阪口先生, 才不想一走了之吧。”藤江水月幹笑著安撫道,“換做任何人,自己的朋友失蹤了肯定也十分擔心。”

雖說她覺得主要因素應該不是擔憂, 而是一種不確定真相不死心的懷疑。

她早已看出阪口安吾是異能特務科的臥底,但她沒有破壞別人友誼的愛好,就算再親密的人,互相之間也能夠存在秘密,並不是對任何事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誠然,這個秘密有可能危及這段關系,可現在阪口安吾的失蹤反倒因此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既然他自己清楚自己臥底的身份,為什麽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難道他不在乎另一個朋友,且認為聰明如太宰治肯定能猜出自己的身份嗎?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失蹤好幾個月的必要,恐怕更多的原因在於他“不得不失蹤”。

藤江水月蹙眉,不解地提出質疑:“但是這和另一個暫且不知名的組織有什麽關系?”

江戶川亂步支著腦袋,在一番沈默後緩緩出聲:“很簡單,因為那個人是雙重臥底吧。”

有什麽是比派臥底去另一個組織臥底更合適的選擇呢,港口黑手黨沒有半分損失,甚至能賣個好處,使對方體面地借此脫離港口黑手黨,一舉兩得。

“臥底?”與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阪口安吾啊,實際上是異能特務科方派到港口黑手黨的臥底,但問題在於他幾個月前的失蹤,根據太宰所說,說明他是被二次派到其他組織當臥底去了。”藤江水月解釋道。

說完,她停頓片刻,“太宰之前估計完全不知情,只是最近察覺到了。”

察覺到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問題——森鷗外為什麽要對他隱瞞派阪口安吾外派去臥底的事,且絲毫沒有讓他插手尋人的意思。

藤江水月也想不明白。

如果說最後阪口安吾的背叛和離開,能夠變成一條將太宰治毫無留念地拽離此世的繩索,那港口黑手黨——又或者說是森鷗外能夠獲得除了太宰治死亡的結果呢?

現在才開始警惕和擔憂太宰治的存在是否會給自己造成阻礙,那森鷗外的反射弧也太長了點吧。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目的並不如表面那麽簡單了,在這起失蹤事件裏,森鷗外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

“好奇怪……感覺有什麽線索缺失了,”藤江水月苦惱地用雙手摁住太陽穴,努力回憶以前聽過的劇情,“如果是我的店鋪,現在還缺少一個東西,能夠讓我開拓新的業務進行營業……”

無論是什麽業務,總之應當是一個具備官方效力的允許開展這項業務的證書。

她猛然想起自己的貓咖的營業許可證還沒裱起來,又在電光火石間反應過來,這個世界和過去最大的區別在於異能力者。

“有什麽是用來規範異能力工作群體的東西嗎?”她試探著詢問江戶川亂步。

在加入偵探社之初,藤江水月就意識到異能力者似乎在他人眼裏,不是怪力亂神的都市傳說,就是洪水猛獸般的可怕存在。

橫濱聚集著尤其多的異能力者,多數卻加入了黑惡勢力,那麽偵探社又是如何在這個城市裏獲得官方的信任,與他們展開深度合作,甚至能夠正大光明地招聘和接受異能力者作為自己的員工呢?

不是藤江水月不信任社長,但是比起政客,社長更像是一名武者,她覺得對方應當不擅長政界習以為常的交際往來。

這麽一來,武裝偵探社能夠開業,其背後的因素實在耐人尋味。

畢竟再怎麽說這裏也是個幫派能夠合法的資本社會,摒除雙方之間的部分特殊性,依舊是存在於這個社會中的兩個不同“企業”,在組織構成方面所需的東西完全一致。

江戶川亂步若有所覺地思索道:“我不清楚……偵探社建立的細則社長不會跟我說,我對這些也不感興趣,但是,如果森鷗外的目的是這個,事情比我之前想的更麻煩。”

他嚴肅的眉眼裏透出一陣寒芒。

——整個城市會因此陷入一場新的混亂。

“不過好消息是,並不是沒有辦法阻止。”江戶川亂步說。

即使他不知道森鷗外所求的物品具體為何,但對方顯然不想也不會讓偵武裝偵探社涉及到他的計劃中去。

首先一點是相比起港口黑手黨,偵探社處於更為正當的位置,他們越是把事情鬧大,偵探社參與其中後,異能特務科方就越有理由借此拒絕港口黑手黨的某個條件。

哪怕港口黑手黨特意放走那位臥底,於理,他們都會搶走部分港口黑手黨的“利益”,使之在事件中發揮的作用被削減。

與謝野晶子察覺到這件事有必要知會社長一聲,告知後邁步向辦公室走去。

其次——

“先把這些不重要的事放一邊,”他起身對織田作之助說,“失蹤就說明,他的身份在另一邊也暴露了。”

暫且不知道是人為還是意外,但現如今除了等異能特務科的接應外別無他法。

織田作之助意識到阪口安吾處境的危險,眉心皺起些微痕跡。

“聽起來森鷗外也是釣魚的一把好手呢。”藤江水月吐槽道。

正說著,她的手機收到了來自田山花袋的消息提醒,於是迅速將自己的電腦拿過來,打開了對方剛發送到郵箱裏的情報文件。

情報沒有進行排序,然而第一眼,她的註意力就被一個字眼給吸引——國外雇傭/兵/團夥。

無他,經過多年解決事件的經驗積累,老練的偵探社社員藤江水月已經對一些關鍵詞形成了條件反射,尤其還是兩種自帶麻煩的buff疊加。

短短五個字,卻仿佛寫滿了追責困難、審判困難、抓捕困難、管束困難又吃力不討好,導致那群人在城市裏肆意妄為卻誰都在袖手旁觀的未來。

藤江水月光想想就感到兩眼一抹黑。

再定睛一看,那個組織的名字是……Mimic,而其領導者曾被高度懷疑是一名異能力者。

好麽,要素齊全了,齊全得讓人感覺似曾相識——這跟一年前的魏爾倫事件有什麽區別?!

“哦吼。”她忍不住發出一句怪聲,心裏卻莫名想笑,有種完全不出所料的平靜。

雖然但是,橫濱這麽多災多難,異能特務科的長官真的沒什麽心事嗎。

*

太宰治在收隊返回港口黑手黨後,去了一趟平時阪口安吾經常待著的狹小房間。

在龍頭抗爭的時候,對方會在這裏負責記錄一些在抗爭中死去的成員。

沒有首領的許可,任何資料都不允許被帶出資料庫,這裏面已經被他搜查過一遍,對方的確沒有在這裏留下線索,甚至臨走前還將東西都收拾整齊,乍眼一看跟平常毫無區別。

他現在沒有調查此事的許可,只能稍微借用職權在這裏晃一圈。

“怎麽看都如此可疑呢。”太宰治伸手撫過桌面,喃喃自語。

無論是森鷗外的阻止,亦或者阪口安吾的失蹤,卻讓自己去清理最無關緊要的敵人,甚至不是預想中會被游走的幽靈最先襲擊的武器庫……擺明了打壓和冷落的態度。

要是換個人來,或許會為此感到驚慌吧。

他心裏並沒有因此而激起一絲波瀾,反而還沈沈嘆了一口氣,“到最後也不願意兌現三年前的承諾嗎,森先生。”

自己無痛死亡的目標無法達成,那就只能勉為其難接受別的辦法了,而他已經在港口黑手黨漫無目的地忙碌三年……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說的。

太宰治從房間裏鉆出來,晦暗深邃的漆黑眼眸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黑手黨,無視對方冷不丁緊繃的面皮,才徐徐挪動腳步離開。

最後確認一下安吾的死活吧,要是結果不算糟糕,織田作能……

他的思緒到這裏停滯,在絢爛的花窗前,註視著不遠處和愛麗絲迎面走來的森鷗外,面無表情。

“一天到晚盡是這些無聊的工作,你還有閑心四處遛彎啊,森先生。”太宰治率先拋出自己的不滿,“想必我不日就能看到港口黑手黨被敵人擊潰撕碎的場景了。”

到底是……

森鷗外背著雙手,聞言仿佛帶著笑說:“哎呀?我以為你會喜歡這樣難得的休閑呢,太宰。”

瞇起的眼睛顯得他好似志怪傳說中的狐貍,黯淡的花窗影子倒在身上,紅色眼眸瑩亮得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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