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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相信我嗎?” 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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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相信我嗎?” 祝你們……

34/衛玨

“巴別塔不就是一個例子嗎?”其中一位臉頰上長滿了鱗片的鮫人說, “既然黃昏是註定的,我們也只能盡力保護自己和家人。”

他旁邊的一位貌美的女子大聲說道:“你就是看淡了,我可不, 我就要和他們決一死戰,誰知道他們這次又是想要取走什麽。”

她的眼睛被綠色的絲帶蒙著,身後無數只草綠色的觸手揮舞著,表達她的無奈和憤怒。

姒寒汐閉上眼睛,暖融融的金光從她手心散開,包圍屋內的所有人。

她的力量讓大家都冷靜下來。

姒寒汐緩緩開口:“是的,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

她話還沒說完,另一邊的葉洋突然一陣心悸, 蜷縮起來, 力量不經意瀉出,以一己之力把海水攪亂, 水流亂竄。

姒寒汐皺起眉, 迅速反應, 她的手中閃過一道金光, 托住因為痛苦止不住顫抖的葉洋。

葉洋痛得全身蜷縮在一起。他不斷急促地呼吸著, 眼角泛起淚花, 張著嘴好像在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葉洋冷靜!”姒寒汐控制住葉洋後,又要點他額頭。

可她來到近處看見葉洋的中指末端亮起一團粉紫色的光,立刻明白了。

姒寒汐默默嘆了口氣, 把手貼在葉洋心臟處,為他傳輸能量。

她等葉洋緩過來後,拍了拍他的背,沈聲說——

“你想去就快去吧, 她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姒寒汐的話,林曉塵的心臟仿佛瞬間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心臟的痛如水面的漣漪緩緩泛開。

場景瞬間轉換,面前只剩下單調的藍。

夜晚的整間病房被深藍色填滿,顏色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曉塵感到自己非常的虛弱。她平靜地躺在床上卻滿頭虛汗,甚至無法用雙臂支撐起自己的身子。

突然一道粉光在她面前亮起,照亮了死氣沈沈的病房。

林曉塵勉強地仰起頭,才得窺見粉光的全貌。她按下調整病床角度的按鈕,這才看見葉洋從這道閃著粉光的縫隙中走出,他跌跌撞撞地快速地來到林曉塵面前。

“還好我住的是單人間。”林曉塵開口,艱難地揚起一個笑,“這麽急地用傳送門來找我幹什麽,我還沒死。”

林曉塵感受著身體中的痛苦,知道其實“她”心裏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這麽說只是在安慰葉洋罷了。

林曉塵想擡起手抹去葉洋臉頰的落淚,使了半天勁卻只能擡起一根手指。她剛微微擡起食指,痛覺從手指瞬間向全身散去,全身聯動一起痛。

葉洋低下頭看著林曉塵,他不顧自己臉上的淚,反而用手擦去了她眼角滑落的淚:“說什麽呢,我是不會讓姐姐死的。我都說過了,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說什麽呢,人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林曉塵說完笑了笑,故作輕松道,“你呀,還不懂人呢,等下輩子……”

葉洋立刻把手放在她的嘴前,啞聲打斷她的話:“……不要說了。”

葉洋跪在她的病床前,頭深深埋了下去,不敢讓林曉塵看到他哭紅的眼睛。

林曉塵垂眼看到葉洋的手放在心臟前。

他的手心亮起粉光。

粉光慢慢淡去,葉洋擡起頭喚她的名字:“曉塵……”

林曉塵看著葉洋:“我在呢。”

葉洋向她張開手。

只見他手中的,是一顆無比閃耀的戒指。

林曉塵心中滿是苦澀。

原來,葉洋口中的上次……也是與她。

眼淚徹底模糊了林曉塵的視線。

葉洋哽咽著,鄭重地牽起林曉塵的手。

“你願意嫁給我嗎?”“我願意。”

兩人同時出聲。

葉洋哭著哭著又笑了:“姐姐!不要破壞儀式感,哪有人同時問同時答的。”

他使勁地攥了攥手心的戒指:我要再問姐姐一次——”

林曉塵被他逗笑了:“好好好。”

病房中安靜了一瞬,葉洋輕聲咳了咳,又挺了挺胸。

“林曉塵,我愛你。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曉塵剛要開口,檢測的機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葉洋立刻按下床邊的呼叫鈴。

林曉塵怕葉洋要出門叫醫生,不顧身上的疼痛,扣住葉洋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願意,我願意。”

她大聲地說,想要自己的聲音蓋過警報的滴滴聲,卻發覺自己的聲音越來越低。

葉洋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戒指。

被葉洋的手捂熱的戒指劃過林曉塵的無名指,正好是林曉塵的尺寸。

一股帶著玫瑰清香的暖流,很快融進林曉塵的身體。

林曉塵的目光停留在無名指的那枚戒指上,如有所思。

葉洋低頭親吻她的手。

他依舊很緊張,話說的有點語無倫次:“戒指……姐姐永遠不要摘下好嗎?答應我。”

“好。”林曉塵回答他。

“姐姐等我!”葉洋為她掖好被子,站身踢開礙事的椅子,快步朝外跑去。

林曉塵擡頭望向葉洋離去的背影,攥緊了被子。

……

戰爭一觸即發,猝不及防地爆發了。

林曉塵被葉洋帶到一處避險的房子中,葉洋囑咐她道:“目前我的力量還不夠強,只能短暫地變成人形來找你。你就在這裏好好呆著,不會有事的。”

林曉塵咬著唇,不得不接受:“嗯……”

葉洋親了親她的額頭:“姐姐在這裏等我回來,做個好夢吧。”

林曉塵聞到了玫瑰的甜味,意識到葉洋要讓她陷入深度睡眠,她使勁搖了搖頭表達自己的不滿。她想要推開葉洋卻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瞬間沈睡。

葉洋抱著林曉塵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放到床上,在她的唇邊留下一個吻。

“對不起,在你們人類的觀念裏這麽做好像是不對的,但……真的只有這樣你才是安全的。”

“姐姐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

海神按照慣例不得幹擾諸神黃昏。

水面上放平浪靜,深水之中卻一點也不安寧。

葉洋是他這一族的獨苗,其他人都說讓他能避就避。

葉洋拒絕了,他拉著胡蟄和解浪沖進人類的機器人方陣。解浪先上陣把海水攪亂,胡蜇用觸手纏住並摔飛敵人。葉洋釋放毒素,擒賊先擒王。

他們相互配合,瞬間打亂人類的進攻節奏。

於彧也很快趕來,她是擅長用歌聲攻擊敵人的海妖,利用聲音和他們一起擊退敵人。

水族們在海中迅速地穿梭,那是人類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水中達到的速度,包括制造出的機器。

然而人類所擁有的武器過於強大——水族們還未反應過來,卻已見到身前被染紅的大片海水。

所有生物都在不斷廝殺著。

就在一片混亂時,一顆巨大的特質子彈悄無聲息地從葉洋身後飛速射來,正中他的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等葉洋他們再擡頭看去時,就見密密麻麻的火光飛速逼近他們。

很快,大片的火光淡去,水中的血色更深。

……

林曉塵從睡夢中醒來,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她瞇著眼睛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記起自己是為什麽睡著的。

林曉塵起身來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窗外。

她所在的房子是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小島中央是凹進去的,像一座火山似的。不過與火山不同的是,洞中的是一座深海藍洞。

然而窗外不再是美麗的景色——戰火波及到了她的周圍。

窗外濃煙滾滾,難以分辨白天或黑夜。

破損的戰艦沈了一半在海中。血染紅了淺色的海,許多已經模糊到不可辨認的屍體漂浮在海面之上,林曉塵甚至認不出屍體是人,還是……

林曉塵心裏空空的,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可怕的直覺。

林曉塵打了個冷顫,身上的力氣被卸去,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林曉塵徹底意識到了愛人的死亡。

她死死地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感受到被生生挖走了一部分靈魂的痛苦。

她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眼淚不斷從眼眶中流出。

而林曉塵比那時的她更為痛苦——她通過壁畫看見了葉洋閉上眼沈於海底的那一幕。

林曉塵慢慢擡起頭,謹慎地往外走去。

外面寂靜的可怕,風中的海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帶來死亡的消息。

林曉塵赤著腳,一路來到島嶼小山的最高點——藍洞之上。

風聲在她耳邊呼嘯而過,像是某種召喚。

她縱身一躍,直直地落入藍洞中。

雪白的水花濺起,又很快消失。

……

林曉塵在水中不斷下沈,深藍色填滿了她的視野。

在落到最底處後,林曉塵被氣泡帶著來到一處隱蔽的洞口前。她毫不猶豫地從洞口處踏了進去,這是一個內部充滿空氣的空洞。

一絲金光在洞外一閃而過,她在進洞時有所察覺,卻沒太在意。

洞穴內是被人好好修繕過的。

精致的墨黑色的石板路鋪在洞穴最中,小道旁點綴著嬌嫩的白色小花。

這裏竟是林曉塵之前夢到過的地方。

林曉塵晃晃悠悠地朝著石板路的終點——祭祀用的石臺走去。

石板路上無比冰涼,林曉塵卻感不到任何痛楚。

她的心已經空了。

林曉塵來到石臺前,撲通一聲,虔誠地跪下。她眼裏帶著淚,深吸一口氣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

摘下戒指的林曉塵虛弱得可怕。

無數擠壓著的痛苦瞬間襲來,她倒在地上,無力起身。

‘主啊——’

‘我雖不知道葉洋身在何處,但主,我請你替我把這點力量還給葉洋。’

‘我能感知到葉洋要死了,求您救救他吧。’

林曉塵痛心入骨,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費力。

‘我知道,他給我的戒指裏儲存著他累積的靈力……或者叫力量?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這些本是他要用來突破限制,能夠徹底修成人形用的。’

林曉塵費力地把手伸高,把手中的戒指拋上石臺。

她重重地垂下頭,歪倒在地上。

‘主,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只希望葉洋可以繼續活下去。’

一陣風從她身邊刮過,像是神再告訴她,祂知道了。

盡管身上是如萬蟻噬心般的痛,林曉塵面色平靜,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安然睡去。

林曉塵從她的身體裏飄了出來。

她眼裏含淚,看著安詳死去的自己。

然而與夢境不同的是,葉洋沒有出現。

林曉塵料到了。

因為那是葉洋的夢。

是葉洋在彌補自己的遺憾。

所以她才會以第三視角看整個夢。

林曉塵心中酸澀無比,慢慢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等她再睜開眼睛,眼前一切又變了。

林曉塵發現自己依舊在第三視角。

葉洋正對著姒寒汐嘶吼著,他眼睛通紅,憔悴得可怕。

姒寒汐扇了葉洋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我勸你冷靜一下!”

葉洋臉頰瞬間紅了起來,他粗喘著氣,久久不能平息:“我要讓她覆活!”

“你是想以夢為媒介,讓過去的她穿越到現在,對吧。”姒寒汐沈聲道,“要是按你想的這麽做,林曉塵會忘記之前所有的記憶,不,不是忘掉,而是對她來說,這些從沒發生過。”

姒寒汐繼續說:“以夢為魂,以力量為骨,可你們新創造出來的故事才是血肉。如果林曉塵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的話,她會回到自己的時空。”

“很抱歉,到那時我也會無能為力。”

“我知道了。”葉洋垂下眼說。

他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

悲傷痛苦到了極點是哭不出來的。

“都是因為我她才會死的,是她給了兩次生的機會。所以,哪怕是我死我也願意!”葉洋哽咽,“我想要她好好地活著。”

葉洋的話音落下,緊接著,一幕幕從林曉塵眼前閃過。

葉洋以自己長生不老為代價,構建出一個美夢——那本小說。林曉塵在網上被那本小說吸引。在那之後,姒寒汐助葉洋一臂之力,讓她穿越到未來世界。

葉洋求婚,交給林曉塵一張孕檢報告。

葉洋的“懷孕”是他們一族化成人形的副作用,假孕。

葉洋腦門上浮著一層虛汗,同姒寒汐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懷我們的孩子。我絕不對再讓她承受任何痛苦。”

葉洋與林曉塵朝夕相處,他們笑,他們哭,他們冷戰。

很快,畫面落在一片夕陽之上——舊日的弒神黃昏重演了。

葉洋被囚禁了起來。

而他這時真的有了身孕。

林曉塵想起之前在檢查機器上瞥見的【6W1d】,心臟隱隱作痛。

那真的是他們的孩子。

林曉塵眼前變回一片黑暗,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水下的壁畫前。

她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林曉塵來不急梳理前世今生的故事了——她的預感是對的。

那天她看完壁畫,葉洋入夢的時候,她看見家裏的東西像是被生成出來的似的,過分規矩地擺在那裏,而床上的一切是混亂不堪的。

現在想來,除了床,其他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像是被刻意模糊了似的。

更何況他們家的床單怎麽會輕易地有褶子。

夢是投射現實的,那時的葉洋果真出事了。

林曉塵深吸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林曉塵從壁畫後游出,她看了看周圍,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根據剛才看到的前世的記憶,左拐拐右拐拐,鉆進細窄的通道中。

通道另一頭,有一個黑色的小洞。

林曉塵從洞口鉆了進去,發現洞穴裏沒有水填滿。

她的心猛地跳起來。

林曉塵摘掉面罩,慢慢走到石臺面前,摘掉自己的戒指。

沒想到,當時她怎麽也無法摘下的戒指,現在卻能順利褪下。

林曉塵虔誠地把戒指放在石臺上。

她跪下,祈禱主的降臨,祈禱葉洋可以平安,就像以前那樣。

很快洞穴中刮過一陣風。

林曉塵依舊低著頭。

“起來吧。”

主清冷的聲音讓林曉塵感到十分熟悉。

林曉塵擡頭,見到了姒寒汐。

姒寒汐向她走來,示意她站起來:“不好意思,我是個虛像,沒辦法扶你起來。”

林曉塵緩慢地起身,看著她迷茫地眨眨眼。

林曉塵預想到了主是海神,是姒寒汐,但問題是現在姒寒汐會認識她嗎?

姒寒汐一下子看透她的內心所想:“對於我來說,時間並非是線性的。”

林曉塵安下心來,雙臂抱在胸前。她沈吟了一會兒,指指自己剛摘下的戒指:“這是訂婚戒指,裏面應該也蘊含了葉洋的力量吧。”

“我確實感覺穿越後病痛消失了,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我已經因病死了呢,沒想到是葉洋。”林曉塵輕輕笑了,“看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一開始就把戒指給了我。我不能讓劇情崩壞,不能ooc,哪裏會想著把戒指摘掉。”

“話說到這裏,系統應該就是你吧。”

雖是個疑問句,但林曉塵語氣篤定。

姒寒汐承認:“是的。”

“我猜就是這樣。”林曉塵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我要回到未來,救葉洋。”

姒寒汐抿著唇,沒有回答她。

林曉塵拿起石臺之上的戒指:“哪怕我可能幫不上一點忙。我願意以我的生命換……”

姒寒汐甩了甩手,立刻打斷了她的話:“得得得,你們倆老一命換一命,你們不累,我還累呢。”

“所以到底行不行?”林曉塵直截了當地問。

姒寒汐依舊沒有回答她。

姒寒汐的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白色的霧氣。

慢慢霧氣之中顯出一個人影,那人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清晰。

林曉塵的目光觸及那道熟悉的身影,在心底積壓已久的傷痛如潮水般噴湧而出,再也無法抑制。

“葉洋?”林曉塵試探著叫道。

葉洋來到林曉塵面前:“是我。”

林曉塵聽到葉洋的聲音,眼淚瞬間湧出,不斷順著臉頰滑落。

她三步並作兩步,立刻來到葉洋的面前。

他的皮膚比她上次見到時更加蒼白,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

林曉塵看見他的小腹有些凸起,可她卻不敢向他確認。

林曉塵與葉洋兩個人眼裏都含著淚,四目相對。

林曉塵擡手對著葉洋的臉扇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是因為你欺騙我。”

她以為葉洋和姒寒汐一樣是虛影,沒想到自己的手卻火辣辣的——葉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林曉塵楞了一秒,不忍心地看著葉洋瞬間泛紅的臉頰。

“對不起。”兩個人異口同聲。

葉洋立刻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姐姐不用說對不起,我確實應該道歉。”

林曉塵重新擡起頭,問:“那我能摸摸……這裏真的有我們的寶寶,是不是?”

葉洋輕輕點頭,拉著她的手貼向他依舊溫暖的小腹。

葉洋把話題帶回林曉塵剛才問姒寒汐的問題上:“我不同意姐姐來找我。我一直這麽做的原因就是不想要你涉險。”

“你一直這樣保護我是不對的。”林曉塵心裏酸澀無比,“我一定要救你出來。”

“我不在公司,姐姐是找不到我的。”葉洋攥緊了手,“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不,我不相信你是這麽相信的。”林曉塵厲聲道,“你明明也用夢向我求助過!你就在山洞裏,我在夢中去過山洞,我還在那裏聽見了你的聲音。”

“你是不是被關在山洞中的實驗室?”林曉塵問。

葉洋把面前的林曉塵摟入懷裏,半響後說:“你不要來。”

他的沈默證實了林曉塵的猜測。

林曉塵推開他,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我一定要救你出來。”

她快速把手中的戒指戴進他的無名指。

“我也要你好好地活著。”

最終葉洋還是答應了,以林曉塵不能再把戒指摘下為條件。

姒寒汐道:“好,我會把林曉塵送回未來。”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海神不能阻攔註定的事,不能破壞萬物平衡,所以我不會加入。”她繼續說,暗示道,“不過你們要找別人我也無能為力。”

·

林曉塵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己家裏,未來的那個家。

她又穿越回來了。

林曉塵立刻找到手機,給閻素留言,約在家裏見面。

閻素很快趕來了,林曉塵正好剛從鍋裏拿出煎得剛好的牛排。

兩人寒暄後,林曉塵邀請閻素在餐桌坐下,給她端上牛排。

林曉塵在她對面坐下,然而她的第一句話便是——

“你不是公司的人,你是誰?”

“你給我看的那篇文章,那篇調查試探葉洋的文章,後來我查到了第一發布人,雖然他發布的地點未知,但他正是用永晝的Wi-Fi發布的。”林曉塵語速很慢,眼睛死死盯著閻素的反應,不落下任何一絲細節。

“永晝,葉洋,你和我。”

“除非你知道內情,不然你如何做到如此精確的呢?”

“而且你和我調進同一個組絕不是偶然。”林曉塵拿起面前的刀叉,“我也曾懷疑過你是不是公司派來監視我的人,但很顯然你不是。”

“那次我暈倒,是你把公司的人擋了回去,沒有讓他們抽我的血,還暗示我快走。如果你是公司的人,你絕不會讓我走出公司的樓,因為我們都清楚,我一走就很有可能不會再回去了。”

能被葉洋安排稱為女二的人,絕不是等閑之輩。

林曉塵嚴肅地問:“所以,你到底是誰?是誰的人?”

然而閻素沒有明顯的反應,依舊笑瞇瞇的:“曉塵在說什麽呀?我不知道。”

林曉塵盯著她的眼睛,慢慢列舉到:“溪太醫療,芳草生物,首候科技,安全專家,記者,恐怖分子……”

閻素坐在林曉塵面前,神情並未有明顯的變化。

“那看來是記者了。”林曉塵平靜地說。

閻素臉上完美的表情終於龜裂。

不過她並未慌張,沈聲道:“是又如何,你想幹什麽?”

林曉塵拿著刀,一把捅進鮮嫩多汁的牛排中:“我要和你聯手。”

……

兩人把話說明白了,氣氛很快緩和了下來。

林曉塵不知道那處山洞的位置,閻素亦不知道。

林曉塵邊吃邊問:“你不是一直在調查嗎?”

“這不是沒調查出來嗎?”閻素撇了撇嘴,皺著眉頭說,“公司也並沒有給我多高的權限,我看到的文件估計和你看到的差不多吧,都是些邊角料。”

“你知道我有個弟弟嗎?說起來也不算是親的,是我父母領養的。”閻素突然問。

林曉塵想到了一個人,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剛知道。”

“我弟弟有阿斯伯格,從小就聰明過人,但社交技能幾乎為零。”閻素苦笑一下,“他從小跳了幾級,我們是同時進公司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公司之前給過我們一個機會,要麽選擇去到公司更加機密的實驗室,要麽往上升。”

“我選擇了往上升。”

“公司描繪的那些美好生物科技未來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就是個打工人,不想參與什麽高級機密的實驗。”閻素說到這裏,抓緊了手中的刀。

“我告訴弟弟應該拒絕公司,但……沒想到公司以他最感興趣的領域為餌,給他夢寐以求的研究機會。總之,公司和他簽下了協議。我留在了地面,而他去了地下,再也沒回過家。”

林曉塵聽著攥緊了手。

她在夢裏看到的那個瘦弱的男人也許就是閻素的弟弟。

她又想起自己在夢中看到的那個試圖從實驗室逃出的血人,想了想,沒忍心把這件事告訴閻素。

林曉塵想了想,問道——

“你覺得謝程晟知道實驗室的位置嗎?”林曉塵的語氣十分危險。

閻素點頭,又突然皺起眉:“等等,你不會是想綁架她吧?”

“那倒沒有。”林曉塵乖巧地說,“但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讓她老實開口。”

“什麽辦法?

“你那糖呢?”

閻素嚴肅地搖頭:“不行的。”

林曉塵道:“這你甭管我了,你就給我吧,我有我的辦法。”

·

林曉塵來到謝程晟家附近,與於彧集合,胡蟄也在。

於彧身體看起來也比上次見時要更弱,林曉塵心中五味雜陳,她剛要詢問就聽於彧說:“諸神黃昏沒有辦法被阻止,我們也只能把傷亡減到最小。不多說了,我們速戰速決吧。”

胡蟄也點點頭,表示正事要緊。

胡蟄伸手拉起於彧的手,輕輕誦起深海中的經文,鞏固於彧的力量。

於彧開口,海妖的歌聲驟然響起,致命的魔力在謝程晟的家的四周環繞,布下靜音的結界。

與此同時,林曉塵潛入謝程晟的家中。

謝程晟剛回到家,正在看電視,毫無察覺。

林曉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打暈,順便在她嘴裏塞上一顆從閻素那裏拿來的真心話糖。

胡蟄用觸手纏住謝程晟,讓她無法動彈。

於彧負責審訊,海妖的低語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把謝程晟的潛意識喚醒。

“藏在山洞中的實驗室在哪?”

“在公司地下……嘶嘶嘶——”吸口水的聲音響起。

謝程晟被催眠了都要說假話,顯然她是接受過專業培訓的。

山洞的實驗室果真對公司來講十分重要。

謝程晟被真心話糖狠狠酸過幾次了後,林曉塵終於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

蕭瑟的風呼嘯著掠過,如寒冷的刀片般劃過林曉塵和閻素的臉頰,像是在提醒她們,如今她們已走在鋒利的刀尖上。

林曉塵和閻素此時站在山洞外。兩個人剛從懸崖頂上速降下來——洞穴是在懸崖峭壁上的,她們的正下方便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林曉塵解開身上的裝備,擡頭看著閻素嘆了口氣:“咱們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這真的好嗎?真的不是在送?”

閻素安慰道:“沒事,我們有你反著插的flag。”

林曉塵摸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早溝通好了,按照林曉塵之前的描述很快進入山洞,來到那扇十分隱蔽的大門前。

林曉塵輸入了謝程晟提供的三串隨機密碼。

隱形的大門瞬間彈開,漏出一個恐怖的黑色小縫。

兩人從大門進入,步入黑暗。林曉塵按亮早已準備好的手電筒,穩住腳步,一步步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這裏並沒有指引標,每一間屋的門口也沒有房間號,根本看不出來這裏到底有多少間實驗室。

不過幸好林曉塵仔細問過謝程晟,她們二人按照她口述的路線,來到她口中閻素弟弟所在的實驗室。

林曉塵打開門,卻見一個穿著特工黑色戰術服,帶著黑色頭盔的蒙臉人。

他正是林曉塵夢裏毆打錢琮弟弟的黑制服!

黑制服就站在門口,距離林曉塵不過幾拳的距離。

黑制服在見到林曉塵的那一瞬間如閃電般迅速出手,還好林曉塵訓練過,身子自動反應,利索地彎腰蹲下躲過,順帶去攻他的下半身。

林曉塵和黑制服很快纏鬥起來。

黑制服的招數又快又猛,幾乎每一下都是奔著殺人去的。林曉塵打不過黑制服,只得先把他放倒,她用剪刀腿勾住他的身體,鎖住他的腳踝抵住他的膝蓋,牽制住他。

在這種情況下,閻素難以插手幫忙,林曉塵示意閻素趕緊離開,先去找人。

閻素猶豫了一瞬後離開。

黑制服的速度奇快,根本不像人類。

林曉塵滿頭冒汗,難以占到上風。

黑制服開口嘲諷道:“攝像頭在你們一進來的時候就報警通知了我,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麽沒有人來攔你們嗎?真以為自己無敵了?哈哈哈哈哈。”

林曉塵抓著黑制服的胳膊,擡腿使力瞬間將他放倒,一腳踹飛他一直帶著的黑色頭盔。

她還在翻身的過程中,悄悄按碎腰間藏的一顆石子大小的藍色小蛋。

林曉塵的面前瞬間出現一道傳送門,傳送門藍紫色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妖冶。

她早算好了時機,黑制服剛被踹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時,空間傳送門展開,林曉塵擡腿狠狠地把他踹進藍紫色的光中:“去你的吧!”

黑制服怎麽也不會想到,傳送門的另一頭便會是深海中的地獄。

黑制服離開的那一瞬間,實驗室的白燈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斷閃爍的危險紅光。警報聲也隨之響起,還伴隨著“實驗室封鎖”的播報聲音。

林曉塵當機立斷找到樓梯,飛奔至到實驗室最深處,去找葉洋。

路上依舊有許多道厚重的門需要解鎖,而此時謝程晟的密碼失效,林曉塵也用不了了。

林曉塵不得不再砸碎一個蛋,解浪從傳送門走出:“來了!”

解浪的雙手輕扶著厚鐵門,林曉塵看到從他手掌傳出的類似於波紋的痕跡,很快鐵門隨著那些波紋顫抖起來,像化成了極軟的材料似的。

伴隨著幾聲金屬碰撞的聲響,解浪輕松把門變為廢鐵。

“他們在那!”一群穿著白衣的安保員手裏拿著槍朝他們追過來。

解浪的手輕輕往旁邊一撥,這群安保員的頭狠狠地撞到墻上,暈了過去。

林曉塵和解浪對視一眼,不多做停留,立馬往更深處進發。

實驗室的最底層簡直就像是迷宮,就算解浪把所有的門都卸下來也無濟於事。

解浪深吸一口氣,果斷按碎一個傳輸蛋,把於彧和胡蟄都拉入了戰場。

胡蟄剛到就遇上了源源不斷的安保員,她身後的觸手瞬間朝他們飛去,掄倒一片。

林曉塵從安保員身上卸下槍和彈藥,裝在自己身上。

於彧在另一邊被解浪攙扶著,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環境。

憑借於彧的聽聲定位,三人很快找到葉洋。

葉洋此時正蜷縮在一個狹窄的白色隔離艙裏。他瘦了很多,身上還有幾處可怖的傷痕。

“葉洋!”林曉塵拍打著玻璃,焦急地喊道。

葉洋聽見外面微弱的聲音慢慢睜開眼。他眼前的是一片模糊,半響後他才堪堪看清面前的景象。

葉洋皺起眉頭:“林曉塵?……你們怎麽都來了?”

林曉塵的聲音聽起來霧蒙蒙的,他根本聽不清她說的話。他趴在玻璃前,使勁睜著眼卻也看不清她的口型:“我聽不清——”

他苦笑了一下,無奈地擺了擺手。

於彧試了一下:“我的聲音也傳不進去,老解你能不能震開。”

解浪皺了下眉,把手放在玻璃上,可無論他多麽使勁,玻璃還是紋絲不動:“不行。”

“有入侵者闖入,正在封閉機密實驗艙——”

閃爍的紅燈蔓延到了這裏,厚重的白色隔離門緩緩下降,看來公司是想把他們都抓起來。

林曉塵迅速反應來到隔離艙的操作臺前,她不信公司沒有對緊急事件有備案。可她不敢按下任何一個按鈕——操作臺上都是用暗語標註的,有的甚至根本沒有標志。

白色隔離門重重地落在地上,然而警示燈竟在這一刻熄滅了,報警聲也突兀地停止了。普通的白燈亮起,照亮實驗艙的每一處。

正當林曉塵警視四周時,實驗艙四面墻上的電視突然亮起,上面出現了一個人。

“喲——老板來了。”林曉塵故意這麽叫道,恨不得用手裏的槍指著他。

畫面裏的文總翹起二郎腿,品了口茶:“林曉塵不愧是優秀員工,看看這速度,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給我們永晝帶來了這麽多實驗體。”

“呵,不過我認為,你下地獄的速度應該會更快些。”林曉塵瞇了瞇眼,她看見文總身後的墻上有一個紅色的小點,不斷閃爍著。

林曉塵再次看向她們所處的隔離室的警報器。

警報器雖然不再響了,可依舊閃爍著紅光。

葉洋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拍著玻璃吸引了林曉塵的註意。他輕輕點了點左手無名指,十分隱晦地提醒林曉塵。

林曉塵低頭看向那顆訂婚戒指。

她的右手包裹著左手,閉上眼睛,感受戒指之中的力量。

於彧和胡蜇也牽起了她的手,助她一臂之力。

·

閻素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姐?”弟弟此時已經狼狽得不像話了,他身上的白大褂盡是血汙,銘牌上被血覆蓋,早已遮住了他的名字。

閻素溫柔地替他把銘牌摘下:“你不需要再做實驗了,跟姐回家。”

弟弟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閻素扶著弟弟來到外面,意外地再次見到了黑制服。

她一開始以為這是之前與林曉塵纏鬥的黑制服,可這位身上的衣服與剛才的有些許的不同。

這時閻素耳邊聽見了林曉塵的聲音。

“好我聽你的,就這麽辦。”閻素回答道。

……

老板的房門突然被炸飛,文總心裏一驚,盡量掩住心中的慌張回頭看,卻見身邊已經密密麻麻站了一堆黑制服。

“摘掉吧。”一個女聲對他們說到。

黑制服們紛紛摘掉頭盔,頭盔下竟是同一張臉。

黑制服讓開了條道,閻素一手拿著把沾血的斧頭,一手攙扶著弟弟,緩緩進入畫面。

文總在看見黑制服摘掉頭盔的那一瞬間臉色就變得煞白。

他慌張地大吼大叫道:“10183禁止摘掉頭盔!沒聽見我說話嗎,禁止摘掉頭盔!”

“別喊了,你喊也是白搭。”林曉塵道,“你不讓他們摘頭盔,是怕他們發現可以互相殘殺的同事其實是自己嗎?是怕他們發現自己是雌雄同體的克隆實驗人嗎?沒事,我已經都替你告訴他們了。”

文總大吼一聲,突然站起身來,卻被離他最近的黑制服瞬間踹倒在地上,他壓著他,把他的雙手絞在背後。

“黑制……呃,他人是你們的了,這是我們早就談好的,對吧。”林曉塵說。

林曉塵在用於彧的力量與黑制服們溝通的時候,就將他們分為兩組:一組與閻素控制住老板,一組來到實驗室最深處,營救林曉塵他們。

黑制服要求老板要交給他們處理。

這是他們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唯一想做的事——覆仇。

那扇白色隔離門被無數個黑制服轟開,他們故技重施,又把隔離艙的大門變成碎片。

林曉塵立刻上前把葉洋從隔離艙帶出來。

“警告!系統的自毀模式已開啟。”

實驗室的警報聲愈發繼續:“倒數開始,三十。”

“二十九。”

林曉塵對著視頻中的閻素大喊:“我們快撤!”

所有人一路原路返回,瘋狂狂奔。

林曉塵與閻素會和,奔跑時不忘問她:“你接下來怎麽辦?”

很快眾人從山洞中的隱秘大門逃出,而距離實驗室的自毀程序啟動僅僅剩下十多秒。

閻素正把後背上的弟弟放下,她對林曉塵笑了一下:“你不要小看一個記者。”

閻素擡手指向天空:“聽見螺旋槳的聲音了嗎,那是來接應我的直升飛機。”

直升飛機很快來到山洞面前,軟梯被放下。

“你們呢?怎麽走?”閻素把弟弟先送上飛機。

林曉塵指指正下方波濤洶湧的大海:“跳下去唄。”

“我們後會有期!”胡蜇和於彧先跳了。

解浪也準備向下跳。

“祝你們百年好合,我先走啦。”閻素也登上梯子笑著說。

直升機飛走,山洞口的小平臺上此時就剩林曉塵和葉洋。

實驗室的炸彈很快就要爆炸了。

葉洋和林曉塵齊齊往下看,只見懸崖之下的是翻滾的驚濤駭浪。

海浪不斷撞擊懸崖,激起一陣又一陣漂亮的白色浪花。

葉洋抱住林曉塵,問:“姐姐相信我嗎?”

林曉塵雙手也環住葉洋的腰:“你再廢話我就不跟你跳了。”

兩人縱身一躍,消失於大海之中。

與此同時,巨大的爆炸聲響徹雲霄,山體崩塌。

死人帶著秘密永遠地埋在崩裂的碎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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