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了，再見。” 葉洋幾乎是爬回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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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了，再見。” 葉洋幾乎是爬回到車……
25/衛玨
“明後天有暴雨, 天氣……不好。”
林曉塵本想說很不好，想了想還是把“很”字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原因，林曉塵突然有點心煩。她輕輕嘆了口氣, 皺著眉把手機收回兜裏。
林曉塵擡頭勉強揚起一個笑，接閻素剛才說的話：“你剛才說什麽？吃飯？”
閻素撇著嘴搖了搖頭：“沒有，我是說等我們回來再去吃公司旁邊新開業的火鍋店吧。我們現在提前預上吧，到時候就不用和沒預約的人一樣排長隊等幾個小時了。”
“別等回來了，就今天吧。”林曉塵想起幾天後的暴雨和剛才心裏突然生出的那一絲不安，想把閻素無意間立的flag拔掉，“成年人就是要及時行樂，我們現在預約, 今晚就去吃吧。”
“誒？我今晚確實沒事, 但你不陪你……”閻素正說著，旁邊有人經過, 她便立刻放低了聲音, “……家人了？”
林曉塵明白閻素壓低聲音的意思——閻素之前給她看過扒葉洋身份的文章, 尤其是她沒有把配偶填入公司信息裏。
林曉塵抿了下嘴說：“他……今晚有事。沒事, 我們一起吃晚飯唄。”
……
這家火鍋店確實人多。
林曉塵和閻素在一眾的已滿標簽中來回點擊,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刷出了兩個位子。
因為兩個人都愛吃辣，閻素剛坐下就直接勾選了菜單上標著超級辣的鍋底。
“啊嚏——”林曉塵一吃辣就臉紅，紅紅的圓臉在火鍋蒸汽後顯得特別可愛。
閻素放下筷子從旁邊抽紙給她：“喏。”
“謝謝，真沒想到這個鍋底這麽辣。”林曉塵使勁擦擦被辣出的鼻涕, 又拿起筷子一臉滿足地吃了口浸滿紅油的毛肚，“好辣！可以幫我再拿張紙嗎，辣得我眼淚出來了。”
眼淚在林曉塵眼眶中不斷打轉，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當眼淚流出的那一刻, 林曉塵感覺心臟好似被什麽觸動了，直覺胸口突然悶悶的，澀澀的，好像突然喘不過氣。
她鼻子發酸，淚水決堤，像關不上閥了似的。
林曉塵又想起昨晚。
昨晚好似就在一眨眼前，葉洋的聲音仿佛依舊回蕩在她耳邊。
“阻攔我的是上次。”
“……是上次。”
“……上次。”
他們的聲音一直很輕，沒想到她會聽見。
林曉塵現在根本無法想象當時的自己，是怎麽裝作沒聽見，勉強撐過後半段聚會的。
那些酸澀的情緒堵在她的胸口，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林曉塵心裏冒出的許多疑問，都被自己刻意壓了下去。
但那些問題就像被壓在水裏的，源源不斷產生的氣泡，被她用力壓下去後，還會一次又一次地浮起來。
林曉塵咬住牙，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自己抽泣的聲音從紙巾後瀉出。
可這讓她更加難受。
林曉塵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林曉塵覺著自己實在是有些丟臉，只好又扯了幾張餐巾紙邊擦眼睛邊擋住臉，嘴上解釋著：“嗚嗚好辣，怎麽辣得我流眼淚了。”
林曉塵看著面前油碟裏快要涼掉的嫩牛肉，心裏更傷心了。
閻素叫住機器服務員加了大瓶的椰奶和兩碗冰粉，逗她：“你是被辣的，還是你家那位傳染的啊？”
林曉塵輕輕擦掉臉頰上的眼淚。
她不願多解釋，怕閻素擔心。她捏著紙巾遮著臉，輕輕哼了一下，裝作一副被說中的樣子。
閻素把紙巾盒拿過來放在林曉塵面前：“孕期確實壓力大，情緒不穩定，乖，發洩一下就好了。”
林曉塵確實需要發洩一下。
她把臉藏在紙巾後，終於露出自己脆弱且痛苦的一面。
“嗞——”手機震動。
林曉塵用餘光瞥見桌面上亮起的手機屏幕。
她垂下眼，看清發來消息的人是【葉洋】，把手機扣過去，眼不見為凈。
今天她收到了好多條來自葉洋的短信，但她一直沒有回覆他。
她從通知消息裏讀完了他的話，便也沒有點進聊天對話框裏，省得消息的狀態變成了已讀，她必須要回覆他。
閻素註意到她的動作，用眼神詢問她。
林曉塵搖搖頭，擤著鼻涕說：“唔——是騷擾信息。”
林曉塵閉了閉眼。
她現在只希望水下任務可以平安順利。
其他的，她什麽也不想想。
·
與此同時。
葉洋躺在沙發上，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林曉塵的回信，倍感無聊，把手機扔到沙發的另一頭。
“姐姐會不會覺得我發的太多，更不願意回覆我了。”葉洋雙手捂住臉，“嗯嗯——姐姐為什麽不理我了。”
葉洋下意識用觸手從冰箱裏卷出一盒冰淇淋，後知後覺發現後又把冰淇淋扔回冰箱：“不行，姒醫生叮囑過我不能吃。哎——”
他把手搓熱，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媽媽。”
葉洋看向辦公室落地窗外雲譎波詭的海面，皺起眉，又嘆口氣。
此時助理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葉總，這是永晝生物這兩天的動向。”
“別再叫我葉總了，私下還是叫名字吧。”葉洋懶得從沙發上爬起來，幹脆用觸手去接，卷走助理手中的平板。
助理垂眼，苦笑了聲：“當年這個時候，您也是這麽說的，叫我別再叫您小少爺了。”
“是嗎，那都多少年以前了。我都記不清了。”葉洋的聲音悶悶的。
痛苦的記憶都是刻骨銘心的。
他怎麽會忘呢？
葉洋劃了下平板，在透明的屏幕上留下一層淡淡的白色水漬。
他一目十行，草草地看了一遍：“項目重啟了，就在後天？後天就走？”
他更加心煩意亂，用觸手把手機夠過來看見沒有任何消息通知，又把手機拋遠。
葉洋沈思半響，聲音極輕地說：“那姐姐現在也應該知道了吧……”
“可她沒有跟我說，她甚至還沒有回覆我的消息。”葉洋的心像是沈入了海底。
他的手再次摸到他的小腹上，心裏愈發地難受。
分別的難受不在於離開本身。
而是在於想，思念。
想念對方的味道，想對方現在應該在做什麽，想起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刻，想象自己徹底離開後對方會怎樣生活。
葉洋閉上眼睛，不論是現在還是舊日，那些片段在他眼前一幕幕閃過。
葉洋想起這些畫面，胸口更是悶得發痛。
他的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仿佛已經大哭過一場，情緒激動，傷心過度。
葉洋傷心得腦袋缺氧，暈暈乎乎地竟從沙發上跌下去。
站在一旁的助理連忙把葉洋扶起來：“葉……洋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皮囊是會撐不住的，更何況您還懷著孩子。”
葉洋把頭埋進雙臂之間，聲音又啞又悶：“可我總是忍不住在想，到那時她知道我一直以來說的謊會怎樣……我既想要她恨我，又不忍心讓她心裏難受。”
“你說姐姐一直沒回我消息，是不是……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可，不應該啊。”葉洋一張嘴，嗚咽聲就從嘴裏洩出，“昨天我設下了靜音的屏障，姐姐的表現也並不像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明明我就是想要她不理我。”
“可我現在心裏真的好難受，真的真的好難受。”
·
林曉塵和閻素吃完火鍋，打車回家。
她把行李箱拖出來，準備收拾行李。
他們的行程是先一大早坐飛機去隔壁市，再坐大巴車來到兩百多公裏的偏遠漁村，吃完午飯就出海。
林曉塵也不用帶太多衣服，只用把潛水裝備檢查好，放進防撞的特制包裏。
她用餘光撇見葉洋朝她走了過來，站在門口，一副沒敢打擾她的樣子。
葉洋既然不出聲，她也裝沒看見。
林曉塵沈默地把拉鎖拉好，扣好箱子，站起身，背對他，開始疊床上剛烘好的衣服。
她的衣服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還都是暖烘烘的。
林曉塵垂著頭疊衣服。
她的眼睛不知怎麽，這時又有些難受。
林曉塵深吸一口氣，想要把腦中雜亂的思緒拋到腦後。
可她怎樣也無法逃離自己亂如麻的想法。
各種情緒混合堵在她的心頭，疑問不停從她心底冒出來。
每一個念頭都促使著她轉過頭去，盯著葉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他。
林曉塵深呼吸幾次，才發現手中的浴巾已經被她攥的留下了印子。
林曉塵掐了掐虎口。
疼痛過後，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僵硬地轉過身，擡起頭，強迫自己盯住他的眼睛。
“葉洋。”
“姐姐。”
兩個人竟同時都叫住了對方。
林曉塵聽見他的聲音，怔了一瞬，退縮了。
她真的敢知道結果嗎？
他反問：“姐姐怎麽了？”
她反問：“什麽事？”
“沒什麽事。”林曉塵回答。
她用手背蹭蹭鼻尖，手上緊緊還攥著溫暖的浴巾。
葉洋看見林曉塵蹭鼻子心裏又是一陣酸澀，蹭鼻子是說謊的表現。
罷了，姐姐不願意說就算了。
是件好事。
葉洋移開眼神，不敢看她，他怕自己情緒失控。
林曉塵看見了葉洋撇開的眼神，心中又浮起幾分酸澀。
這應該是葉洋第一次把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移走吧。
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曉塵心裏揪得痛，卻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轉過身繼續疊衣服。
她背對著他，望著天花板咧嘴苦笑。
她何必問呢。
她也不好奇。
沒必要廢些口舌，更沒必要傷心。
葉洋沈默著，見徹底背對他的林曉塵是真的不願意說，只好道：“我明天送姐姐去機場，希望姐姐平安回來。我現在去樓下榨點橙汁喝，一會兒給姐姐端上來吧。”
葉洋看見了林曉塵的後腦勺點了點。
他的指甲掐進手心，手掌的疼還不到他心痛的萬分之一。
葉洋嘴角扯了一下，離開時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
後天到來得太快。
葉洋一整晚睡不著覺，輾轉反側，睜著眼睛挺到了天亮。
他提前把林曉塵的行李裝進後備箱，然後回到廚房開始做早餐。
雖然昨晚一夜無夢，因為林曉塵心裏有事，還是比自己訂的鬧鐘起得早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曉塵說自己嗓子突然又點疼，說不出來話，避免交流。
葉洋剛要開口說什麽，她揮揮手，擠出一個淺淺的笑把他要說的話都堵住：“謝謝你做的早餐，我多喝點水，沒事的，你別擔心了。”
葉洋看出她的意圖，抿了抿嘴，便也沒說什麽。
他只是往她的碗裏又加了一筷子炒雞蛋。
他只希望她好。
其他的……都無所謂。
嗯。
兩人起得早，去得也早。
葉洋踏踏實實地把車停在停車場，送林曉塵到團隊的集合點。
林曉塵拿好箱子和自己的東西：“謝謝，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家。”
場面話總得說些。
她繼續道：“煽情的話就別說了，抱一下我就走了。”
她不想聽見他的話。
“……”
葉洋太明白林曉塵的每個表情都是什麽意思，所以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如她所願張開了臂膀。
林曉塵輕輕抱了抱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再見。”
‘再見。’
葉洋在心裏重覆。
真的還能再見嗎？
葉洋緩緩松開虛虛摟著林曉塵腰的手。
他沒什麽別的能做的了，只能看著她的眼睛，露出一個她最喜歡的笑容，曾經。
“姐姐再見，我在家和孩子等你回來。”
葉洋脫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都在被他自己聽到的那一瞬間紮回他的心裏。
“嗯。”林曉塵沒什麽心情，輕聲應了。
她手裏拎著箱子，轉身往自助值機櫃臺走去。
葉洋仰起頭，忍住不讓眼淚流下。
可他做不到。
因為他看見了機場墻上掛的電子表。
【05:22】
那對數字，剛好是他們紀念日的日子。
葉洋知道林曉塵大概率不會回頭看他，便在原地呆了會就離開了。
很快，林曉塵弄完電子登機牌，準備過安檢。
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葉洋送她離開的位置。
那裏沒人，他走了。
林曉塵的眼神往旁邊掃去，追上了葉洋匆匆離去的身影，以及他邊走邊彎腰捂著嘴巴，孕反痛苦的樣子。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書包肩帶。
為什麽她會忍不住擔心呢？
不應該的。
她睫毛輕顫，深深喘了口氣便快步走進安檢區域。
……
葉洋幾乎是爬回到車內的。
他演的太好了，那些被壓抑的、幾乎失控的情緒在他卸掉偽裝的那一秒瞬間爆發，向他湧來，徹底吞噬他。
他大口地喘著氣，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葉洋粗喘著氣擡起頭，看見中控臺後視鏡中自己大汗淋漓的模樣。
助理的信息此時恰好跳出來。
【助理】：葉洋，方便的話現在打開廣播的科技新聞頻道，正在轉播永晝生物的發布會。
葉洋本想用語音操控打開廣播的，可他一開口就想吐。
他擡起手，點開了廣播。
【各位聽眾朋友您好，現在插播一條天氣預報。】
葉洋一打開就聽到這則播報，懸在空中準備調頻的手頓住了。
【今日的暴雨提前到來，有強雷電活動，並伴有7級左右短時大風，請大家務必提高警惕。若無必要，請各位市民朋友非必要盡量避免外出，以確保自身安全。】
葉洋心沈了下來。
他死死地咬著唇，勉強緩了緩神，手顫抖著切換到了新聞頻道。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車內音響傳出。
【我正式宣布，永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與享未科技有限集團達成合作！】
葉洋聽著他的聲音突然感到反胃，立刻捂住嘴再次痛苦地幹嘔。
他想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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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衛玨
“明後天有暴雨, 天氣……不好。”
林曉塵本想說很不好，想了想還是把“很”字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原因，林曉塵突然有點心煩。她輕輕嘆了口氣, 皺著眉把手機收回兜裏。
林曉塵擡頭勉強揚起一個笑，接閻素剛才說的話：“你剛才說什麽？吃飯？”
閻素撇著嘴搖了搖頭：“沒有，我是說等我們回來再去吃公司旁邊新開業的火鍋店吧。我們現在提前預上吧，到時候就不用和沒預約的人一樣排長隊等幾個小時了。”
“別等回來了，就今天吧。”林曉塵想起幾天後的暴雨和剛才心裏突然生出的那一絲不安，想把閻素無意間立的flag拔掉，“成年人就是要及時行樂，我們現在預約, 今晚就去吃吧。”
“誒？我今晚確實沒事, 但你不陪你……”閻素正說著，旁邊有人經過, 她便立刻放低了聲音, “……家人了？”
林曉塵明白閻素壓低聲音的意思——閻素之前給她看過扒葉洋身份的文章, 尤其是她沒有把配偶填入公司信息裏。
林曉塵抿了下嘴說：“他……今晚有事。沒事, 我們一起吃晚飯唄。”
……
這家火鍋店確實人多。
林曉塵和閻素在一眾的已滿標簽中來回點擊,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刷出了兩個位子。
因為兩個人都愛吃辣，閻素剛坐下就直接勾選了菜單上標著超級辣的鍋底。
“啊嚏——”林曉塵一吃辣就臉紅，紅紅的圓臉在火鍋蒸汽後顯得特別可愛。
閻素放下筷子從旁邊抽紙給她：“喏。”
“謝謝，真沒想到這個鍋底這麽辣。”林曉塵使勁擦擦被辣出的鼻涕, 又拿起筷子一臉滿足地吃了口浸滿紅油的毛肚，“好辣！可以幫我再拿張紙嗎，辣得我眼淚出來了。”
眼淚在林曉塵眼眶中不斷打轉，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當眼淚流出的那一刻, 林曉塵感覺心臟好似被什麽觸動了，直覺胸口突然悶悶的，澀澀的，好像突然喘不過氣。
她鼻子發酸，淚水決堤，像關不上閥了似的。
林曉塵又想起昨晚。
昨晚好似就在一眨眼前，葉洋的聲音仿佛依舊回蕩在她耳邊。
“阻攔我的是上次。”
“……是上次。”
“……上次。”
他們的聲音一直很輕，沒想到她會聽見。
林曉塵現在根本無法想象當時的自己，是怎麽裝作沒聽見，勉強撐過後半段聚會的。
那些酸澀的情緒堵在她的胸口，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林曉塵心裏冒出的許多疑問，都被自己刻意壓了下去。
但那些問題就像被壓在水裏的，源源不斷產生的氣泡，被她用力壓下去後，還會一次又一次地浮起來。
林曉塵咬住牙，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自己抽泣的聲音從紙巾後瀉出。
可這讓她更加難受。
林曉塵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林曉塵覺著自己實在是有些丟臉，只好又扯了幾張餐巾紙邊擦眼睛邊擋住臉，嘴上解釋著：“嗚嗚好辣，怎麽辣得我流眼淚了。”
林曉塵看著面前油碟裏快要涼掉的嫩牛肉，心裏更傷心了。
閻素叫住機器服務員加了大瓶的椰奶和兩碗冰粉，逗她：“你是被辣的，還是你家那位傳染的啊？”
林曉塵輕輕擦掉臉頰上的眼淚。
她不願多解釋，怕閻素擔心。她捏著紙巾遮著臉，輕輕哼了一下，裝作一副被說中的樣子。
閻素把紙巾盒拿過來放在林曉塵面前：“孕期確實壓力大，情緒不穩定，乖，發洩一下就好了。”
林曉塵確實需要發洩一下。
她把臉藏在紙巾後，終於露出自己脆弱且痛苦的一面。
“嗞——”手機震動。
林曉塵用餘光瞥見桌面上亮起的手機屏幕。
她垂下眼，看清發來消息的人是【葉洋】，把手機扣過去，眼不見為凈。
今天她收到了好多條來自葉洋的短信，但她一直沒有回覆他。
她從通知消息裏讀完了他的話，便也沒有點進聊天對話框裏，省得消息的狀態變成了已讀，她必須要回覆他。
閻素註意到她的動作，用眼神詢問她。
林曉塵搖搖頭，擤著鼻涕說：“唔——是騷擾信息。”
林曉塵閉了閉眼。
她現在只希望水下任務可以平安順利。
其他的，她什麽也不想想。
·
與此同時。
葉洋躺在沙發上，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林曉塵的回信，倍感無聊，把手機扔到沙發的另一頭。
“姐姐會不會覺得我發的太多，更不願意回覆我了。”葉洋雙手捂住臉，“嗯嗯——姐姐為什麽不理我了。”
葉洋下意識用觸手從冰箱裏卷出一盒冰淇淋，後知後覺發現後又把冰淇淋扔回冰箱：“不行，姒醫生叮囑過我不能吃。哎——”
他把手搓熱，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媽媽。”
葉洋看向辦公室落地窗外雲譎波詭的海面，皺起眉，又嘆口氣。
此時助理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葉總，這是永晝生物這兩天的動向。”
“別再叫我葉總了，私下還是叫名字吧。”葉洋懶得從沙發上爬起來，幹脆用觸手去接，卷走助理手中的平板。
助理垂眼，苦笑了聲：“當年這個時候，您也是這麽說的，叫我別再叫您小少爺了。”
“是嗎，那都多少年以前了。我都記不清了。”葉洋的聲音悶悶的。
痛苦的記憶都是刻骨銘心的。
他怎麽會忘呢？
葉洋劃了下平板，在透明的屏幕上留下一層淡淡的白色水漬。
他一目十行，草草地看了一遍：“項目重啟了，就在後天？後天就走？”
他更加心煩意亂，用觸手把手機夠過來看見沒有任何消息通知，又把手機拋遠。
葉洋沈思半響，聲音極輕地說：“那姐姐現在也應該知道了吧……”
“可她沒有跟我說，她甚至還沒有回覆我的消息。”葉洋的心像是沈入了海底。
他的手再次摸到他的小腹上，心裏愈發地難受。
分別的難受不在於離開本身。
而是在於想，思念。
想念對方的味道，想對方現在應該在做什麽，想起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刻，想象自己徹底離開後對方會怎樣生活。
葉洋閉上眼睛，不論是現在還是舊日，那些片段在他眼前一幕幕閃過。
葉洋想起這些畫面，胸口更是悶得發痛。
他的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仿佛已經大哭過一場，情緒激動，傷心過度。
葉洋傷心得腦袋缺氧，暈暈乎乎地竟從沙發上跌下去。
站在一旁的助理連忙把葉洋扶起來：“葉……洋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皮囊是會撐不住的，更何況您還懷著孩子。”
葉洋把頭埋進雙臂之間，聲音又啞又悶：“可我總是忍不住在想，到那時她知道我一直以來說的謊會怎樣……我既想要她恨我，又不忍心讓她心裏難受。”
“你說姐姐一直沒回我消息，是不是……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可，不應該啊。”葉洋一張嘴，嗚咽聲就從嘴裏洩出，“昨天我設下了靜音的屏障，姐姐的表現也並不像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明明我就是想要她不理我。”
“可我現在心裏真的好難受，真的真的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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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塵和閻素吃完火鍋，打車回家。
她把行李箱拖出來，準備收拾行李。
他們的行程是先一大早坐飛機去隔壁市，再坐大巴車來到兩百多公裏的偏遠漁村，吃完午飯就出海。
林曉塵也不用帶太多衣服，只用把潛水裝備檢查好，放進防撞的特制包裏。
她用餘光撇見葉洋朝她走了過來，站在門口，一副沒敢打擾她的樣子。
葉洋既然不出聲，她也裝沒看見。
林曉塵沈默地把拉鎖拉好，扣好箱子，站起身，背對他，開始疊床上剛烘好的衣服。
她的衣服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還都是暖烘烘的。
林曉塵垂著頭疊衣服。
她的眼睛不知怎麽，這時又有些難受。
林曉塵深吸一口氣，想要把腦中雜亂的思緒拋到腦後。
可她怎樣也無法逃離自己亂如麻的想法。
各種情緒混合堵在她的心頭，疑問不停從她心底冒出來。
每一個念頭都促使著她轉過頭去，盯著葉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他。
林曉塵深呼吸幾次，才發現手中的浴巾已經被她攥的留下了印子。
林曉塵掐了掐虎口。
疼痛過後，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僵硬地轉過身，擡起頭，強迫自己盯住他的眼睛。
“葉洋。”
“姐姐。”
兩個人竟同時都叫住了對方。
林曉塵聽見他的聲音，怔了一瞬，退縮了。
她真的敢知道結果嗎？
他反問：“姐姐怎麽了？”
她反問：“什麽事？”
“沒什麽事。”林曉塵回答。
她用手背蹭蹭鼻尖，手上緊緊還攥著溫暖的浴巾。
葉洋看見林曉塵蹭鼻子心裏又是一陣酸澀，蹭鼻子是說謊的表現。
罷了，姐姐不願意說就算了。
是件好事。
葉洋移開眼神，不敢看她，他怕自己情緒失控。
林曉塵看見了葉洋撇開的眼神，心中又浮起幾分酸澀。
這應該是葉洋第一次把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移走吧。
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曉塵心裏揪得痛，卻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轉過身繼續疊衣服。
她背對著他，望著天花板咧嘴苦笑。
她何必問呢。
她也不好奇。
沒必要廢些口舌，更沒必要傷心。
葉洋沈默著，見徹底背對他的林曉塵是真的不願意說，只好道：“我明天送姐姐去機場，希望姐姐平安回來。我現在去樓下榨點橙汁喝，一會兒給姐姐端上來吧。”
葉洋看見了林曉塵的後腦勺點了點。
他的指甲掐進手心，手掌的疼還不到他心痛的萬分之一。
葉洋嘴角扯了一下，離開時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
後天到來得太快。
葉洋一整晚睡不著覺，輾轉反側，睜著眼睛挺到了天亮。
他提前把林曉塵的行李裝進後備箱，然後回到廚房開始做早餐。
雖然昨晚一夜無夢，因為林曉塵心裏有事，還是比自己訂的鬧鐘起得早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曉塵說自己嗓子突然又點疼，說不出來話，避免交流。
葉洋剛要開口說什麽，她揮揮手，擠出一個淺淺的笑把他要說的話都堵住：“謝謝你做的早餐，我多喝點水，沒事的，你別擔心了。”
葉洋看出她的意圖，抿了抿嘴，便也沒說什麽。
他只是往她的碗裏又加了一筷子炒雞蛋。
他只希望她好。
其他的……都無所謂。
嗯。
兩人起得早，去得也早。
葉洋踏踏實實地把車停在停車場，送林曉塵到團隊的集合點。
林曉塵拿好箱子和自己的東西：“謝謝，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家。”
場面話總得說些。
她繼續道：“煽情的話就別說了，抱一下我就走了。”
她不想聽見他的話。
“……”
葉洋太明白林曉塵的每個表情都是什麽意思，所以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如她所願張開了臂膀。
林曉塵輕輕抱了抱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再見。”
‘再見。’
葉洋在心裏重覆。
真的還能再見嗎？
葉洋緩緩松開虛虛摟著林曉塵腰的手。
他沒什麽別的能做的了，只能看著她的眼睛，露出一個她最喜歡的笑容，曾經。
“姐姐再見，我在家和孩子等你回來。”
葉洋脫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都在被他自己聽到的那一瞬間紮回他的心裏。
“嗯。”林曉塵沒什麽心情，輕聲應了。
她手裏拎著箱子，轉身往自助值機櫃臺走去。
葉洋仰起頭，忍住不讓眼淚流下。
可他做不到。
因為他看見了機場墻上掛的電子表。
【05:22】
那對數字，剛好是他們紀念日的日子。
葉洋知道林曉塵大概率不會回頭看他，便在原地呆了會就離開了。
很快，林曉塵弄完電子登機牌，準備過安檢。
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葉洋送她離開的位置。
那裏沒人，他走了。
林曉塵的眼神往旁邊掃去，追上了葉洋匆匆離去的身影，以及他邊走邊彎腰捂著嘴巴，孕反痛苦的樣子。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書包肩帶。
為什麽她會忍不住擔心呢？
不應該的。
她睫毛輕顫，深深喘了口氣便快步走進安檢區域。
……
葉洋幾乎是爬回到車內的。
他演的太好了，那些被壓抑的、幾乎失控的情緒在他卸掉偽裝的那一秒瞬間爆發，向他湧來，徹底吞噬他。
他大口地喘著氣，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葉洋粗喘著氣擡起頭，看見中控臺後視鏡中自己大汗淋漓的模樣。
助理的信息此時恰好跳出來。
【助理】：葉洋，方便的話現在打開廣播的科技新聞頻道，正在轉播永晝生物的發布會。
葉洋本想用語音操控打開廣播的，可他一開口就想吐。
他擡起手，點開了廣播。
【各位聽眾朋友您好，現在插播一條天氣預報。】
葉洋一打開就聽到這則播報，懸在空中準備調頻的手頓住了。
【今日的暴雨提前到來，有強雷電活動，並伴有7級左右短時大風，請大家務必提高警惕。若無必要，請各位市民朋友非必要盡量避免外出，以確保自身安全。】
葉洋心沈了下來。
他死死地咬著唇，勉強緩了緩神，手顫抖著切換到了新聞頻道。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車內音響傳出。
【我正式宣布，永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與享未科技有限集團達成合作！】
葉洋聽著他的聲音突然感到反胃，立刻捂住嘴再次痛苦地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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