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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姐趴好吧。”(修) 預言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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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姐趴好吧。”(修) 預言成真,人……

16/衛玨

林曉塵趁他不註意在他傷口上打圈,從裏到外,消毒。

葉洋渾身微微顫抖,疼暈了似的模糊地低吟著,只能發出音節。

林曉塵垂眼看著葉洋身上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忍不住道歉:“對不起。我知道是我的原因讓你受傷了。”

林曉塵回想起自己在海底聽到的那個引她發瘋的那個聲音。

“咚咚咚——”

深海中傳出的聲音似乎還停留在她的耳畔,不斷回蕩。

聲音過於有節奏感,林曉塵隨著抑揚頓挫的音調不自覺地晃動身體。漸漸的,她發覺自己好像能夠慢慢聽懂那個聲音想要告訴她的事情。

林曉塵試圖分辨清楚深海的聲音,試著跟尋這種語言的音調節奏。

她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馬上她就知道了,她只是需要聽得再清楚些。

“姐姐?”

‘閉嘴!’

“姐姐不要想了!”

林曉塵聽見葉洋的聲音終於回過神來。

她發現自己被他壓在身下,雙手被葉洋用他的上衣捆住,舉到頭頂。

葉洋看見她眼神回過神來,立刻松開她的手。

他解釋他用衣服綁住她是怕她幹出什麽不理智的事,而衣服柔軟,不會傷害到她。

葉洋摸摸她的發頂,溫柔地問:“姐姐你剛才在想什麽?”

林曉塵緩了緩神:“我剛才又聽到我在海中聽過的那個聲音了。”

她試著向葉洋描述那個聲音,可解釋來解釋去,她最終發現語言是蒼白的,她根本無法形容她聽到的聲音。

“姐姐不會有事的。”葉洋抱她入懷,掩蓋住自己聲音中輕微的顫抖,“姐姐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林曉塵毫無察覺,嘆著氣內疚地說:“這次是我讓你受傷了,但下次呢?如果我無法保護身邊人,甚至會讓他們受傷,那我……”

“姐姐不要說了。”葉洋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打斷她的話,“這只是一次意外,姐姐不要過於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林曉塵不想讓葉洋再為她擔心,便道:“嗯。”

林曉塵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放下心來,她依舊很擔心,甚至有些焦慮。

這不是葉洋的錯,是她連自己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

葉洋套上那件用來捆林曉塵手的衣服,把急救箱搬到自己身邊,對林曉塵說:“姐姐趴好吧,現在換我幫你抹藥。”

“不用啦,我剛才已經抹好了。”

林曉塵預判正確,嘴角微微上揚,心情終於稍微輕松了點。

·

林曉塵想著熟悉熟悉路況,便把他最低調的車拿來開。

午休時間,閻素要和她說工作上的事,吃飯地點不易離公司太近。

她們找到一家距離公司有點距離的私密餐廳,她們開車去開車回,時間正好夠。

餐廳整體偏暗,冷光從兩人頭頂打下來。

閻素切好牛排後放下刀叉,對林曉塵說:“還記得之前謝程晟所說的年中嗎?”

林曉塵點點頭。

“我托朋友去探了探口風。”閻素挑眉叉起一塊肉放入嘴中,刻意買了個關子。

林曉塵眨眨眼,演起來,殷勤地幫她倒上飲料。

閻素笑著瞪她一眼,擺擺手:“哎哎哎不用,不是這個意思。”

閻素道:“漲薪的概率會比較大,不是找個名頭塞獎金,而是直接升。但懂得都懂啊,我得到的消息也不一定是準確的,雖然她說不太可能會換組,但我覺得換組也不是沒有可能。”

“總體上聽起來還不錯。”林曉塵笑著和她幹杯,“先往好處想吧,現在感覺踏實多了。”

閻素跟著說:“是啊,只不過還不知道水下會發生什麽。希望平平安安的。”

兩支酒杯碰撞,發出銀鈴般清脆的輕響。

“嗯,希望平安順遂!”

·

葉洋要出差一兩天,歸期未定。

他不在家,林曉塵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

城市即將迎來夜生活,林曉塵也久違地坐上公交,出發去圖書館還書。

林曉塵在櫃臺自己操作一番後還好了書。

她想著現在回家後也沒事做,幹脆在圖書館看書,找回一個人時的心情。

林曉塵在書架之間來回穿梭,終在一本講各文化神話傳說的厚書前停了下來。

這本書的封面不像是一本多少有些沈悶的歷史民俗書,反倒像一本史詩奇幻小說。

她翻開書的扉頁,看見書名、出版年份、作者名等都是一筆一畫用鋼筆書寫的,斜體字在粗糙的牛皮紙上格外漂亮。

林曉塵略略讀了幾頁,便拿著書坐到位子上有滋有味地讀了起來。

這本書一開頭說得雲裏霧裏的,講了些神話中玄之又玄的東西。

不過她就喜歡看這種,書裏的內容吸引著她讀了下去,讓她了解到不少其他文化中的神明。

書非常吸引人,神話故事引人入勝。

林曉塵看著看著竟越來越困,開始打起了哈氣,眼皮也變得越來越重。

林曉塵被故事吸引,一只手撐著腦袋,強打起精神繼續翻頁。

翻頁……

翻頁……

直到她翻到夾著一張羊皮書簽的頁面,她想這也許是上一個借書的人不小心拉下的。

林曉塵思維發散開,正天馬行空地想著關於書簽的故事。

她的頭一點一墜,徹底陷入深度睡眠。

林曉塵翻到的這頁畫著一副巨大的水墨畫,這幅畫是現代學者通過神話傳說所想象的海神以及各種水族的形象。

電閃雷鳴,烏雲滾滾。

空氣中盡是雨氣,大海的味道席卷到內陸之中,使得所有人陷入災難之中。

人們哭喊著奔跑著,臉上的水珠早已不知道是從天而降的憤怒的海水,或是臨死前留下的悔恨的眼淚。

林曉塵聽不懂他們所用的語言,卻能理解他們的意思。

是恐懼的意思,是死亡的意思,更是絕望的意思。

林曉塵也不免被海水弄濕身子,十分狼狽。

她聽見遠處傳來巨大的呼嘯聲,勉強用胳膊抵住胡亂飛濺的海水。

她邊縮脖子邊好奇地朝海邊天空看去。

只見近陸的海水中央有無數個巨大的、通天的海龍卷風。

渺小的她站在陸地上,只能看到海龍卷風的一角。

逃跑的學者們嘴裏念念有詞道:“預言成真,人類造孽,海中之神發怒。”

林曉塵看見其中一位年過古稀的學者為了不讓書沾上水,在徹底離開建築物前仔細地用身上的外套裹起懷裏的厚書。

那本書看起來年代久遠,林曉塵不知為何覺得有點眼熟。

林曉塵心中重覆幾遍學者們的話,心裏想著反正這裏是夢,立刻追上抱著厚書的學者。

大海翻滾的聲音過大,林曉塵怕她聽不見大喊道:“您好!海中之神發怒說的是什麽?人類造的什麽孽?什麽預言?”

老人回頭看了林曉塵一眼,也抓住了她的手。

林曉塵反而一楞:“你抓得到我?”

這裏不是她的夢嗎?

她不是在圖書館看了一本神話書才夢到這些的嗎?

老人的眼神放著光,拉住林曉塵帶著她來到一處能夠避雨的商戶廢墟中。

學者不斷張嘴大喊,翻開哪本書瘋狂給林曉塵比劃著什麽。

可林曉塵聽不見她的聲音。

“您說什麽?”林曉塵大喊。

學者應該是聽見了她的聲音,更加激烈地給她比劃,嘴長得巨大像是在吶喊。

學者看著林曉塵迷惑的神情,忽然平靜下來,但她眼中的瘋狂之色更加濃烈,大笑起來,笑得簡直直不起腰。

林曉塵只能聽見她的笑聲。

她痛快地拍著手,大笑著回答:“你聽不見就對了。”

林曉塵只能聽見她說的這一句。

她皺起眉,表示自己不能理解:“為什麽我聽不見你說的就對了。”

老人滿是褶皺的手拍了拍她的臉蛋:“善良的姑娘,你以後會知道的。”

她起身,好好地再次收起懷裏的厚書,夾在胳膊下好好保護著。

學者與林曉塵道別:“今日遇見你是我的榮幸,夫人再見。”

離去前,林曉塵看見老人眼睛亮亮的,像是充滿了淚水。

林曉塵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確實在聽到“夫人”的那一刻想到了葉洋。

她幾乎能夠肯定,發怒的海神應該也有葉洋。

就這麽想著,林曉塵突然感覺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空氣中的水汽更加濃郁,濃郁到好似呼吸不上來,像極了古代有名的水刑。

她頭上的石塊粉末不斷向下砸,她立刻躲開,踉蹌地回到空曠的街上。

天空比她之前看的更為灰暗。

如果絕望有顏色的話,那這便是它的顏色。

林曉塵看見了天空之上黑漆漆的影子,隔著濃濃的海霧看不真切。

但她知道,海霧之後的是祂的真身。

這是她剛剛從書中學到的。

“祂的樣貌無法用任何一種語言來形容。”

“祂的體型是人無法估計測量的。”

書中記載,雕刻石碑的人越雕越瘋狂,從一開始的客觀的敘述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主可以感知到一切的人事物。”

“人只能看到主的部分身軀。”

……

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在石碑上吶喊。

“主請把貪婪邪惡的人類帶走吧……我們祈求您的降臨。”

林曉塵正回憶著書中的內容,便見自己腳下不知何時投來了大片投影。

她大氣不敢喘,心臟的跳動仿佛被祂控制。

林曉塵慢慢擡頭看去。

近乎於透明的淺粉色的觸手突然出現在高處。

僅僅在林曉塵頭上十幾米處,卻已經大得只能看到一小截。

觸手慢慢靠近揮過來,卻像忽然發現了她似的,在她頭頂上停頓下來。

林曉塵看見略透明的觸手上的血管。

她根本不敢想祂到底有多大,祂的體型確實無法估計。

林曉塵站在那裏,強忍著生理性的恐懼。

她深呼吸著,不知痛地用指甲使勁紮進手心,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夢。

林曉塵的耳邊出現了與那次潛水聽到的極為相似的聲音。

僅僅是相似,她能夠分辨出來,這個聲音並沒有惡意。

祂沒有任何蠱惑的意味,好似就是在和她打招呼。

觸手慢慢變色,不再透明,底部出現一個個比汽車還大的白色斑點。白色吸盤的樣子逐漸浮現,無數的吸盤們努力地縮了縮,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就算真的是在和林曉塵打招呼。

她的理智也到了極限。

早就從聽到聲音開始,林曉塵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呼吸的頻率了。

她不斷快速吸著氣,忍不住顫抖起來,腦子也漸漸不受自己控制。

“呼——”

“呼——呼——”

“呼!呼!呼!呼!呼!”

林曉塵大喘著氣,突然從書桌上驚醒。

對面的女同學一開始也被林曉塵突然的喘氣聲嚇到了。

女生看見林曉塵是從噩夢中驚醒,給她做了個手勢安慰她已經回到了現實,沒事了。

林曉塵尷尬地朝周圍人點點頭,用口型表示歉意。

此刻夢境在林曉塵的腦海中無比清晰,她小聲地管對面的女同學要了紙筆。

林曉塵從女生手中接過紙筆,謝過後,立刻在紙上飛速記錄下她的夢境,還畫了一幅她夢中見到的觸手。

林曉塵以前練過速寫,她手速極快,一幅圖不多時便畫完。

鉛筆從她手中落下,與桌面碰撞發出不大的啪嗒聲。

林曉塵渾身都是冷汗。

她覺得現在才感到害怕,已經有點晚了。

她甚至不敢把那幅畫拿起。

那觸手和她那次撞見的葉洋觸手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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