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口是心非

關燈
第55章 口是心非

被窩好暖和,尤其是用身子暖過的被窩,不僅暖和,還多了份舒服的觸感。

楊之玉最喜歡在被窩裏抱抱,兩條腿插進榮善衡的腿間,吸收他滾燙的熱量,可以面對面,手摟著脖子,臉貼著胸脯,也可以背對著他,讓他揉揉肩,自己則悠哉玩手機。

只有在家裏,她才有女王般的待遇,等回到職場,又得去伺候各種女王。

這姿勢實在太舒服,沒多久,楊之玉就睜不開眼了,手機依舊循環五分鐘前的一個短視頻,視頻女博主來回重覆:“看銷冠怎麽應對……”

榮善衡輕輕抽掉她手機,她卻醒了,翻個身,伸個懶腰,要去撒尿。

等她回來,見榮善衡倚著床頭眉頭緊鎖想事情,問怎麽啦?

他說沒事,先睡覺吧!

楊之玉爬上床,扳正他的臉:“不是說好了嗎,有事情不許隱瞞,彼此坦誠相待,一起分擔!”

榮善衡遂摟她入懷,吻了吻發頂,是濃郁的生姜味,有點嗆人。

“我明天要出個差,可能時間上,有點久。”

楊之玉這下清醒了,驚訝問,怎麽不早說?要去哪?

他把臉一埋,在她驚愕微張的唇上印上一個吻,內心是有多不舍,旁人無從體會。以前出差說走就走,現在有了楊之玉,心裏就有份牽掛,他只覺心底一片完整靜謐的湖被石子劃破,久不能平靜。

“剛接到通知,還是去上海。”

楊之玉問出差多久,他說一個多月吧。楊之玉覺得太久了,問中間能否回來。榮善衡眼神落寞,他當然也不想走,但是沒辦法,學校這邊的實驗設備有限,而且實驗室緊張,上海那邊的企業免費提供實驗室,邀他帶學生繼續做項目,研發產品。

“有些實驗一旦展開就很難停下來,得時刻盯著,隨時記錄反應情況,我作為負責人,更不能離崗。”他解釋,嘆口氣:“不過,之玉,我會想辦法回來,也許會打個飛的,哪怕和你吃頓飯也知足。”

楊之玉心情落寞:“那你什麽時候收拾東西?”

“不用怎麽收拾,就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往行李箱一塞就行了。當然,要是能把你塞進去帶走,那就最好了。”他眸色漸深。

“好啊,那最少也得判五年。”

倆人笑了笑。

楊之玉忽覺好惆悵,自他們好了後,還沒分開過,做什麽事都是一起,榮善衡喜歡陪著她,她也習慣了他的陪伴,再獨立的女人被人這麽寵著,也會漸漸喪失對獨立的興趣,有人伺候著,能懶懶躺那啥都不做,何樂不為?

可她又擔心自己的精神狀態,太依賴別人總不是好事。況且,她總覺得,榮善衡在一些事情上,愛掖著藏著,她能常常感受他的愛意,卻不能總是窺透他的心理。

“善衡,我想和你平心靜氣地聊聊。”楊之玉從被窩裏坐起身來,蹬掉被子。

“你不困啦?”他也坐直了身子,“想聊什麽?”

“我總覺得,你有事老自己消化,也不和我分享,你看,我們都好了……”她掰著手指算。

“兩個月零五天。”他脫口。

楊之玉心裏暖,他總是細心記著日子,“這時間不算長,但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我這人你也清楚,不喜歡覆雜,什麽事都第一時間解決,可是對你,我總覺得霧裏看花,就算我去了你家,見了你的家庭,了解了你的成長,我也沒有十足把握說我懂你。”

榮善衡聽著,眉心漸漸發皺。

她繼續:“你有什麽安排,什麽計劃,很少提前和我說,都是到眼前了才說,還有你對戚美熹的態度,雖然你不在乎,說你們只是朋友,但並不代表她對你沒企圖了,這次我們單位的‘整風’,齊震點我,貌似和咱倆戀愛有關系,但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可能我現在比較敏感,總忍不住陰謀論。”

外面忽然刮起大風,吹著細沙礫,打到玻璃窗上,劈裏啪啦的。

榮善衡及時捕捉到刺耳的信息,這個齊震這時候添什麽亂,居心叵測,但他按兵不動,也清楚感情問題不像工作那樣可以理性處理,所以道歉說:“我以後會註意的,我之前一個人慣了,總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說。至於戚美熹,等我找機會再和她聊聊,你先避著她點。”

“你沒有抓到問題的關鍵。”楊之玉眉目嚴肅起來:“我不是不能扛住戚美熹,而是我覺得她對你依舊不死心,這事得你親自告訴她,讓她對你不要再癡心妄想!”

榮善衡微嘆息:“我找機會和她說。”

“反正你看著辦吧!”楊之玉躺下來,再無心情,說:“還有,不要遇見事情先想著避一避,我發現你特喜歡躲事兒,你回老家怕你弟弟、怕你小姨、怕你爸,回來後又怕戚美熹,我就納了悶了,為什麽就不能和他們正面對抗呢?”

她是個急性子,不吐不快,可越吐越生氣。

不是要平心靜氣地聊聊嗎?怎麽聊成這樣了?

榮善衡一頭霧水,不管怎樣,先道歉吧。

楊之玉發火說你別動不動就道歉,你能不能支棱起來?

榮善衡終於抵擋不住她的唇槍舌劍,回了句:“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怕打草驚蛇!”

“那不還是怕?”楊之玉氣喘呼呼,忽然意識到不對,騰一下起身,再次坐他跟前:“什麽打草驚蛇?你要幹什麽?”

榮善衡捏捏眉心,本來不想讓她摻合太多,但自己一著急,說漏了嘴。

索性就著這個機會,和盤托出:“我小姨程瑾,為了讓兒子榮子碩上知行附中,找沈濤寫的推薦信。”

“啊?她怎麽會和沈濤勾搭上!”

“我剛入職那會,程玫為表對我的關心,特地過來‘打點’下領導,那時候沈濤還不是院長,是個副職,見我小姨貌美,厚顏無恥地要了聯系方式,後來騷擾了幾次,我小姨訴苦,我也警告過沈濤,他否認,就不了了之了,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過去也就過去了,但我在附中的朋友告訴我,榮子碩的t推薦信,其中一封就是沈濤寫的。”

“所以你懷疑程玫和沈濤……有染?”雖然難以啟齒,但楊之玉還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榮善衡沒回答,嘴上只說沒那麽嚴重,程玫沒有必要亂來,但他會多個心眼觀望,所以才不敢當面戳穿程玫,有些氣能忍則忍。

“還有,沈濤在出了性醜聞後,學校只是撤銷了他領導職務,他依舊是教授,依舊帶學生。”他深深嘆口氣,拉過楊之玉的手把玩,“之玉,我不是怕什麽,是準知道改變不了什麽,還不如先韜光養晦,做到自保。所以,回到你開始談的戚美熹,你真的不用太把她當回事兒,你在我這是獨一無二的,誰也替代不了。”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堵在心裏的苦水終於得以發洩,兩人同時覺得輕松不少。

楊之玉靠上人家肩膀,認慫了:“你的家事好亂,我還是不要插手。”

榮善衡並不領情,抱起懷,挑著眉瞅她:“誰剛才說要和我一起分擔來著?”

楊之玉舉起小手手,嬌嬌道:“榮老師,是我。”

榮善衡冷哼一聲,眼底的臥蠶卻藏不住笑,下床給自己倒杯溫水。

他裸著上身,又喝得太猛,水流順著他下巴彎彎曲曲淌下來,優美的線條看著讓人眼饞,楊之玉在心裏狂扇巴掌,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與人論辯,現在他色誘,自己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榮善衡放下水杯:“在我出差期間,某個小朋友要記得好好吃飯,不要饑一頓飽一頓,讓人操心。”

“嗯嗯,記住啦,榮老師!”楊之玉端坐著,像小個學生。

榮善衡失笑。但緊接著,俯身吻住她嘴唇。

輕輕一沾便離開,眼神拉絲勾引她。

楊之玉白癡一般仰著頭說,榮老師你好會,我什麽都不懂。

放屁!你不懂?我懂得都是你教的。榮善衡蠻橫起來。

那這次你教教我嘛!教我教我!楊之玉像個急著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榮善衡扳住她雙肩,說好,我教你。低頭吻她,輕輕淺淺,說這是“淺嘗輒止”;又進一步,攬腰,輾轉嘴唇,說這是“小酌怡情”;再緊緊抱住,讓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按住她後腦勺,用力擁吻,直到兩人喘息離開,說這是“縱橫捭闔”。

最後這個楊之玉沒理解,問為什麽叫這麽個名兒。

榮善衡說這是在試著說服你,拉攏你的心,勾起你的欲望。

榮老師懂得真多!楊之玉嘖嘖讚嘆!

榮善衡依舊穩重,沈住氣說,還有最後一種,你願意一起試試嗎?

“不願意。”

“真不願意?”

“真不願意。”

榮善衡咬牙切齒,眼看紙包不住火,起手捏她鼻子尖:“口是心非。”

“你知道還問我。”

肌膚相貼間,榮善衡遲鈍一瞬,他心裏有多不舍,恐怕只有自己體會。

他緊緊抱住楊之玉,說之玉,等我回來。

楊之玉仿佛沒聽到,問最後一種到底叫什麽名字呀?

榮善衡沒說話,把臉揉進她發裏。

榮善衡出差後,楊之玉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戚美熹找過她談了幾次話,態度還算和善,基本都是圍繞工作展開,含“榮”量很低。

楊之玉一度以為,自己想多了,人家單純就是要在行政管理領域有一番作為。

只是,在她轉身離開辦公室後,戚美熹眼裏流露出來的,是那濃麗妝容也掩蓋不了的,迫切的掠奪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