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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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黎言許跟自己的同桌說想要考到班級前十五後。

一班的同學和老師們就發現,在學習情緒上變化較為明顯的,當屬黎言許的同桌,猴子——大概是出於一種競爭心理吧,怕黎言許發瘋圖強後,就將他徹底甩在身後。

猴子咋咋呼呼地,逢人就說他要開始好好學習了,讓其他人幫忙監督他學習。

先不論猴子的學習成果怎麽樣,但他的聲勢是先造起來了。

不過在行動方面上,猴子似乎也真的是變得比較積極了,他習題積極刷,辦公室積極去,課堂上走神的時間都少了。

而聽聞猴子開始刻苦學習了,最感動的人,是猴子的爸媽。

他們倆一激動,給猴子許了好多承諾,像是如果猴子的學習排名能前進五名,一家人寒假就去哪裏自駕游;前進十五名,就給猴子購買某某牌的鏡頭……

又聽聞是黎言許帶動猴子開始好好學習,猴子的爸媽就更加感動了,直言讓黎言許過年的時候一定要來家裏拜年,他們會給他包一個巨大的紅包。

猴子喜歡攝影。

所以,他爸媽許給他的承諾,是讓他越發刻苦學習的動力。

推己及人,於是猴子也推斷,黎言許這次之所以努力學習,也是因為有“胡蘿蔔”在他這只“懶驢”眼前吊著。

聽見猴子如此的發言,黎言許甚至都懶得給他眼神。

擡筆在答題卡劃下一個大大的C後,他才輕諷道:“你才是懶驢。”

黎言許不覺得自己是懶驢。

但他也並不反駁“胡蘿蔔”的存在。

--

期末的考場安排出來當天,班上有些同學在焦慮越來越逼近的期末考,而有些同學則格外註意自己和誰分在了一個考場,或是某某同學和另一個某某同學有沒有被分在一起考試。

雖然沒有格外關註過,但或許是周圍同學談論得多了,黎言許就算再“兩耳不聞窗外事”,都被迫耳聽過一些。

他們學校是三中,而在他們高二的這個年級部裏,人氣比較高的學生有幾個,男男女女。

有的同學人氣高,是因為他曾經在全校人的面前出過糗;

有的同學人氣高,則是因為他們在課堂外的活動和學業成績方面經常能取得高人一等的成績;

還有的同學人氣高,則是因為有廣大的同學在磕TA X 某某同學的cp——譬如,三班的張兮同學和一班的朱致淮同學,就被組成了一個在他們年級學生群體裏小有熱度的同性cp,“張上明朱”。

“不對,你還漏了一種。”

“哪種?”

“一班的黎言許。他在男生群體裏似乎挺有人氣的,會變魔術,就是看上去比較高冷和孤僻,不過,他學習成績似乎不是很突出……”

女同學侃侃而談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被談論的對象黎言許剛好拿著疊試卷從她們身後路過。

也不知道剛剛的對話有沒有被黎同學聽進去。

怪讓人心虛的。

下次還是不要在走廊談論這個了。

兩個站在走廊講小話的同學都忍不住想到。

黎言許剛剛去了一趟辦公室,離開的時候老師順便讓他把一疊試卷拿回教室。

還沒進教室呢,他就聽見有人吐槽他學習成績不突出。

簡直就像他好好走在路上,有人突然走過來,在他心口上紮一刀——無妄之災。

朱致淮剛好回來,伸手,黎言許就把那疊試卷遞給了他。

黎言許本想再回頭看看是誰在背後說他小話時,猴子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言許,我剛剛看了考場安排表,大果和我,還有你在同一個考場,都在七班。”

“哦。”黎言許的反應平平。

不過,被猴子這麽一耽擱,黎言許再回頭時,那兩個吐槽黎言許的人早就走了。

猴子跟著他的視線,好奇問:“看什麽呢?”

瞥了一眼同桌。

黎言許突地就起了壞心思,胡謅道:“剛剛聽見有人在談論你。”

猴子震驚:“嗯?談論我?談論我什麽?”

“談論你學習成績不突出。”語罷,黎言許沒再管同桌在後方的嘰嘰喳喳,拿著自己的資料進了教室。

--

這個假期結束前的最後一個周末,黎言許去學校宿舍裏搬了一些東西回家。

因為吃午飯與收拾東西耽擱了一些時間,黎言許推著個26寸黑色行李箱踏上地鐵的時候,大概是錯開了高峰期,地鐵內的人不算特別多,他甚至還能尋得一個座位。

黎言許就坐在地鐵內嵌的小屏幕前方。

打開手機的單詞APP,黎言許一路上默默記住了好幾個單詞,而在某個他不經意擡眸的間隙,他不經意瞟見了小屏幕上滾動而過的樹洞投稿。

第一條:【我的眼睛今天也有自閉癥】

這條投稿有點詼諧。

而第二條:【如果我們真的有緣分的話,能讓我一出地鐵站就見到你嗎?(TOT)】

至於這條投稿,則看得黎言許有些恍惚。

他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夢游時不小心投遞的了。

只是,毋庸置疑的一點是,黎言許不夢游。

不過,自從那次在地鐵站遙遙對望過後,他的生活裏又很久都沒出現過那個身影了。

低眸,黎言許刷新單詞APP,於是新的待背單詞跳出來。

【crush】

APP顯示,這個單詞既可以是動詞,也可以是名詞。

做動詞時有“壓碎、壓壞”①等意思,搭配和例句分別如下……

做名詞時有“迷戀、擁擠的人群”等意思,例句分別如下……

一目十行。

直到黎言許看到了這條例句。

【 I have a crush on you. (我對你有點動心)】

詞義的輔助記憶方法:

心被一瞬間壓碎(crush v.)的感覺,就叫做心動(crush n.)。

凝視著APP顯示的這句話。

情不自禁地,一個場景在黎言許的腦海悄然浮現:

煙火燃放的街頭。

他望進了一雙暌違多年的黑色眼睛。

恍惚時,煙火的爆炸聲開始模擬他的心跳。

於是,他的世界火花燦爛。

“怦、怦”

地鐵似乎已經到達了一個站點,剎停時,旁邊一個青年人沒怎麽站穩,背包一側的水杯碰到了車廂內的立柱,發出清亮的兩聲脆響。

如夢初醒。

緩神,黎言許斂起自己過分發散的思緒。

順帶著也斂起跳錯了半拍的心跳。

很快,黎言許將註意力重新投註回眼前的單詞詳解頁。

黎言許使用的這個APP解釋得很詳細,介紹了一些易與“crush”混淆的動詞,像是“crash”與“clash”後。

該APP還額外講解道:

“crush,作名詞時表示的喜歡與迷戀,是短暫的、不持久的。”

蹙眉。

下意識地,黎言許在心裏就給這個詞打了個大大的“X”號。

然後再下一秒,黎言許就觸擊屏幕,點擊去背下一個單詞了。

【pound】

同樣,這個單詞亦有兩種詞性。

做名詞時,有“英鎊,磅”等意思。

做動詞時,有“用力擊打,劇烈跳動”等意思。

匆匆掃了一下例句。

Oh, just sight of him, heart, pounding, throat thickening absolutely can't swallow.(來源電影:The Holiday《戀愛假期》(2006))②

參考譯文:……只要看他一眼, 我的心就狂跳, 喉嚨幹澀,無法吞咽③……

明明看單詞例句是為了更好地理解單詞在實際中的應用,但陡一看到這個例句,黎言許甚至都來得及確認單詞“pound”在此句子中是什麽詞性,在句子中充當哪個成分,大腦就先順著那個譯文,發散地想到了這麽一個“他”。

一個一見到他就會讓他心臟劇烈跳動,喉嚨幹澀的存在。

而且更加讓黎言許覺得心驚的是,現實中似乎真的有這麽一個存在。

隱約開始讓他魂牽夢繞的存在。

該單詞app也備註了詞義的輔助記憶方法:

我交給了他一個價值一個英鎊(pound n.)的硬幣,他不經意看我的那一眼,像錘子用力擊打(pound v.)我的心臟,於是我的心開始劇烈跳動(pound n.)。

“他”的身影再次於黎言許的腦海被勾勒,文字描述的畫面也悄然在黎言許的腦內構築……

只是,不敢將那個畫面構築完整,逃似的,黎言許就點擊了屏幕上的“下一個單詞”。

頁面響應後跳出的新單詞:

【adore】

動詞,詞義為“崇拜,熱愛,愛慕”等。

存在形容詞,【adorable】,詞義為“可愛的,討人喜愛的”。

詞義輔助記憶方法:

我愛慕(adore v.)他,所以時常覺得他很可愛(adorable adj.)。

黎言許:“……”

可能是黎言許今日太愛聯想了吧,他背單詞的效率不是特別高,斷斷續續又背了好幾個單詞後,因為在廣播裏聽到了熟悉的站點名字,黎言許利落收起手機,抓緊行李箱拉桿,在地鐵門打開的間隙,隨著人流下了車。

而下了車沒多久,從另一個方向駛來的地鐵也到站了。

屏蔽門打開,幾乎沒有多加尋找地,黎言許就看到那抹多日未見的身影,他腦海裏那雙黑色眼睛的擁有者,以及那個在黎言許背單詞時頻頻出現的“他”。

——“他”大概率也是剛從學校回來,身上穿著附中藍白的校服,上衣外面套了一件小麥色的棉衣,肩上掛著個黑色的雙肩包。

或許是剛剛就在背單詞的緣故吧,下一瞬,黎言許今日剛剛接觸過的單詞接連蹦出來:

abruptly (adv. 突然地),adorable (adj. 可愛的),pound(v. 劇烈跳動)。

以及那句總忍不住讓他遐想的電影臺詞——

-just sight of him, heart, pou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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