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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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07

頭痛、口幹。

石巖溪第二天起來時的狀態,十分不妙。

頭重腳輕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了,就連改變自己躺在床上的這個動作,石巖溪花了十分鐘都沒能搞定。

一動,就感到難受。

緩又幾分鐘過後,再一次嘗試,石巖溪總算是從床上坐起來了,或許是起得有點兒猛,他起初還有點兒暈眩。

大腦的意識就像被螞蟻啃食掉了那般,石巖溪有點兒懵,呆了一會兒,他才用他頗有些混沌的大腦緩慢梳理目前的狀況。

時間:他們專業考試全部結束後的第二天。

確切的時間點暫還未知,因為石巖溪目前還未看到他的手機。

地點:南區宿舍樓7棟503寢室,也就是,石巖溪本人的宿舍。

雖然寢室內的窗簾被緊緊拉上了,光線暗到令人難以查看清楚室內的擺飾、物件,但無論是現在蓋在他身上重量和味道都讓他極其熟悉的被褥,還是他現在能聽見的,隔壁床舍友傳來的穩定的打呼聲,都準確無意地指向一件事:石巖溪,的確是在自己的宿舍醒來的。

事件或者疑惑點:石巖溪昨晚喝醉酒了,意識歸攏時就在宿舍內醒來,他目前對自己怎麽回宿舍的過程感到好奇,並且想給幫助過自己的人表示真誠、真摯的感謝。

……按照常理推測,應該是他的舍友帶他回來的吧?

稍微理清了點兒思緒,雖然大腦依舊暈乎乎的,但石巖溪還是決定起床了,畢竟,他覺得自己的喉嚨現在很缺水,缺得他難受。

只是,現代人的生活裏,手機是不可或缺的事物。

按照以往習慣,石巖溪在自己枕頭旁摸了摸,但他並沒摸到熟悉的堅硬機械物體,那裏除了舒軟的被褥,還有一件幹凈的棉衣外套——是三天前石巖溪洗幹凈後晾在陽臺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收回來,疊整齊放在了他的枕邊。

或許是他的舍友?

雖然很想這麽設想,但依據石巖溪對自己幾位舍友的了解,他們並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這種把棉衣收進來,放在他枕邊,好讓他第二天睡醒就能直接拿起來穿的行為,對他們來說,有點兒過分細膩、體貼了。

沒能在枕頭旁邊摸到自己的手機,石巖溪又嘗試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依舊還是一場空。

不過,他現在沒穿著昨晚的外套。

所以,他昨晚喝醉後把手機丟在外套的口袋裏了?

石巖溪蹙眉嘗試回憶這件事,這次,他的回憶終於不是一場空了,只是,很模糊,而且,只是一個很小的片段:

有一只很寬、很白的手,拎著他的手機,然後靠近他,而他自己似乎因為對方氣息的逼近而有點兒無措,楞楞地。

不過,這個石巖溪回憶出來的片段,只是證實了他昨晚有帶手機出去,並且手機可能被其他人拿起過。

其餘的,什麽都證明不了。

不,這句話說得到底有些不準確。

這個模糊的小片段回憶,還可以證明,石巖溪昨晚在那人靠過來時,心跳得很快。畢竟,此時此刻,回想起了這個片段的石巖溪,心跳陡然就跳得快了起來,說不清是不好意思占得多,還是局促占得多。

而且,除了沒能在身上找到自己的手機外,石巖溪還驚訝地發現了一件事:他現在穿的衣服,並不是他昨晚穿的那一套。

所以,他的舍友昨天在送他回來後,還幫他換衣服了?

下意識地,石巖溪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他的幾個舍友,行為處事不可能如此細膩。

乍然間,石巖溪想起了那只手,那個僅憑回憶就能讓他有點兒面紅心跳的人……

啊,還是先別管這麽多了吧。

石巖溪決定先將這些僅憑他自己一個人,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清的事情放在一邊。

現在要緊的事,他得先去洗漱,然後喝水。

他的喉嚨真的幹得要冒煙了。

他們學校的四人間宿舍,是上床下桌配置。

雖然醒了已經有蠻長的一段時間,但殘留在石巖溪體內的酒精仍舊在不留餘力地發揮著它的作用,平常石巖溪能穩當、順利爬下來的扶梯,今天卻下得有點兒晃晃悠悠,發出的聲響亦比往日的大,所幸,室內幾個昨晚都喝了酒、並且都熬了夜的人,此刻睡得都很沈,沒有任何被吵醒的傾向。

小心翼翼地,石巖溪往陽臺方向走去。

空間限制緣故,他們宿舍的盥洗臺和陽臺是一體的,衛生間亦在陽臺旁邊。

酒精讓石巖溪在昏暗的室內撞到了不少東西,椅子,垃圾桶,但就如剛才那樣,舍友們沒被吵醒。

在打呼嚕的那位舍友,呼嚕聲依舊綿長規律。

只把陽臺的推拉門拉開了一條小縫,冷風就撲鼻而來。

石巖溪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棉服,轉過身小心地關上了陽臺的推拉門,沒讓冷風打攪屋內還在沈睡的人。

雖然自從他醒來後就沒碰過手機,不知道現在確切的時間點,但看現在不再是灰蒙且暗沈的天色,時間應該也不早了吧,可能有八、九點了?

石巖溪邊刷著牙,邊在腦內推測。

不知是酒精,還是熬夜所致,鏡子面前,石巖溪的面色有點兒憔悴,當然,也可能是饑餓所致。

除了喉嚨幹,石巖溪現在還感覺有點兒餓了。

用冷水洗了臉,石巖溪被酒精蠶食的混沌意識稍微被冰醒了一點兒。

等喝了水,找完手機,他就去吃飯吧。

不知道需不需要幫舍友們帶飯,不過如果他們一直是這種睡不醒的狀態,就還是算了吧。

將洗漱用具放起來時,石巖溪在自己慣常使用的洗衣桶裏,發現了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服,包括昨晚穿的那件大衣。

嗯……酒精味道很濃。

也不知道是誰幫忙放到這裏的?

他的舍友?

但很快,今早的第三次,石巖溪下意識否定了這個答案。

現在時間太早,舍友們都沒醒,並不適合洗衣服。

倒了點兒洗衣液在上面,石巖溪決定先把衣服泡一泡。

味道實在是有點兒沖。

或許是石巖溪的身體在多年以後對酒精的適應能力上升了,或許是他們昨天喝的酒酒精濃度本質上就沒有很高的緣故,總而言之,洗漱過後的石巖溪,意識比剛剛清醒多了,他找回了對自己小腦的控制權,沒再怎麽撞到東西了。

就連他想要找的手機,他也在自己的座位上找到了。

手機連接著充電器,現在電量滿格。

他的保溫杯也有人幫他裝了水,現在裏面的水溫還是熱的。

除此之外,他的桌面甚至放了盒盒裝牛奶——大概是給他解酒用的?

如此種種貼心的舉動,很難讓石巖溪相信,這些會是他那些神經比較大條的舍友們做的。

喝了溫水,又用吸管紮上牛奶,石巖溪懷著種種疑惑,一邊喝著牛奶,一邊打開了手機。

手機屏幕的冷光亮在有些暗的室內。

石巖溪總算是知道現在的確切時間了,不算很晚,但也沒有很早,就和他剛才的推測差不多。

08:47。

石巖溪不常喝酒,也不怎麽宿醉,他並不知道牛奶是否真的能夠解酒,但說實在地,一盒牛奶下肚,他的確感覺沒那麽難受了。

沒打算在宿舍內磨蹭太久,石巖溪收拾了自己一下,換上了鞋,準確先去吃早飯。

幾個舍友們似乎都沒有醒來的征兆,似乎,不用幫他們帶餐了。

石巖溪回家車票是明天的,但鑒於昨天他的專業考試就全部結束了,他今天難得空閑,不需要覆習,也沒什麽作業。

那,等會兒吃完了飯,他要去做點兒什麽呢?

……衣服可以等他中午回來的時候再洗,到那時候,他的舍友們應該也都睡醒了,他正好也能問問昨天是誰像個田螺姑娘那樣幫他做了很多事,之後再思索如何去感謝對方。

乍然間,黎言許捧著本書站在北區圖書館自修室外的場景閃爍在石巖溪的腦海裏。

或許,他今天可以去圖書館的藏書室找找看這本書。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的這種狀態,適不適合看書?

畢竟,他宿醉的癥狀並沒有完全消失,還是有點兒不舒服的。

戴上毛線帽,掛上口罩,拿上手機,石巖溪決定,他還是先去吃早飯吧。

小心翼翼地拉開宿舍門,又輕手輕腳地將門關上,如以往那般,石巖溪將自己的動作放得很輕。

已經藏了幾天的太陽,今天似乎終於舍得露面了。

但破開雲層投落的陽光還是很弱,屋外的風吹起來依舊極冷。

可能是大部分的同學考試都已結束、並且都已回家的緣故,從宿舍樓下來,石巖溪只看到兩個推著行李箱準備回家的男生,向來有點兒熱鬧的寢室樓陡地就安靜下來。

也不知道宿管去做什麽了,宿舍樓一層的值班室,掛著“暫時離開,有事情聯系電話xxxx”的牌子。

石巖溪的手機微信昨天不下心後臺退出了,今天重新進入界面反應的時間有點兒慢。

石巖溪一邊等待著手機頁面刷新,一邊走出了宿舍樓。

宿舍樓下,黎言許穿著黑色大衣,戴著藍色口罩站在一側,他單手操作著手機,單手拎著像是外賣的東西。

不知道他今天突然出現在南區第7宿舍樓是做什麽。

而且,北區宿舍樓距離南區宿舍樓,還蠻遠的。

石巖溪腦內不住地浮出疑惑。

或許是聽到了什麽聲響,黎言許擡頭看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宿舍樓下稀疏的幾個過路學生,朝他們意外深長地看了一眼。

不是很惡意的目光,更像是好奇與驚訝。

就在石巖溪還有點兒呆楞的時候,他的手機界面總算是跳轉刷新了。

只是一刷新,代表有未讀新消息的數字就開始猛跳出來。

一條,兩條,三條……

他的手機可能震動了一分鐘吧,才終於消停。

消息列表界面,最上方的那個對話人,無論是頭像還是昵稱,石巖溪都有點兒陌生。

——頭像是一張動漫畫風的圖:黃昏,河邊,一個小男孩的背影。

——昵稱則是:07。

莫名地,石巖溪覺得這個頭像有點兒眼熟。

這種眼熟,不是說這張圖他見過,而是指,他好像能通過這張圖,很具體地想起一副很真實的畫面。

很快,石巖溪的手機又振動了。

是那個07,他發過來了一條新的消息:【石巖溪,別再發呆了。】

等石巖溪閱讀完這一條,界面隨即又跳出了兩條新的消息。

【快點過來吧,給你帶的小米粥要涼了。】

【再不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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