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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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我的天,林湛之要瘋了,他快速拔下手機,回頭對兩人說了句:“我有事出去一下。”

“出什麽事了嗎?”林之遙問。

林湛之抓起外套:“沒什麽事,我就是出去一下。好好陪媽。”

說完就快速下樓了。

冬天的夜冷的要命,林湛之剛打開醫院的大門就被凍的一哆嗦,但他一刻都沒敢停,拿起剛被接聽的手機,問:“你在哪?”

結果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更冷:“停車場,你的十點鐘方向。”

林湛之順勢看去,一眼看到了顧陳。

準確的來說,是一輛機車。

林湛之立刻朝著這個方向跑了起來,到近處才看見,顧陳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裏面套了件灰褐色高領毛衣,頭盔被他拿了下來,正坐在機車上,一臉深沈的望著他。

不自覺地,林湛之的腳步慢了下來。

離得越近,越能看清楚顧陳眼中的冷意,像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在一瞬間融化,周邊的溫度霎時更冰冷了,讓人望而生畏。

林湛之咽了咽口水。

在離顧陳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沒上前。

其實就如林之遙所說,他這個人從小就愛哭鼻子,可又愛惹禍,所以總是一邊惹禍一邊哭鼻子。

簡單來說看著硬氣,但其實很慫。

而現在,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的那種感覺。

小時候他同桌被人欺負,他看不過去要幫同桌出氣,可對方是一個發育的很早比他高一個頭的男孩,他看到時其實就怕了。

但他還是看不過去。

硬給人講道理,講著講著就被人揍了。疼的他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講,到最後人家聽煩了都不理他了。

說實話,看到此刻顧陳望著他的眼神,毫不誇張的說,他也想哭。

“有什麽事好好說。”他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顧陳沒說話,只是眼睛在他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來回掃了一下。

林湛之只得上前。

一步一步,他如在一個全是冰塊構成的冰塊世界中,每走一步,就離最寒冷的地方更近一步。

終於,他走到顧陳的面前站定。

顧陳一伸手,他立刻哆嗦了一下,卻發現顧陳抱住了他。

顧陳抱住了他,緊緊的。

林湛之的頭搭在顧陳的肩膀上,不自然的眨不眨。

“你沒事就好。”顧陳說。

林湛之的嗓子有點幹,說出的話也幹巴巴的:“餵,我能有什麽事啊……”

顧陳和他分開,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

“你發消息給我的時候我睡覺呢,後來手機就沒電了……”

說完他突然才想到手機應該是被顧陳打沒電的。

他摸了摸頭,小心翼翼的說:“應該是被你打沒電的。”

沒想顧陳直接道:“是我的錯,我太著急了。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本來就不太好意思的林湛之聽顧陳這麽一說更不好意思了:“不不,我的錯我的錯。”

“但我手機剛充好電不就給你打電話了嘛。”

“你不生氣了吧。”

說完他捏捏顧陳的耳朵,說:“都凍紅了,你在這多久了,冷不冷?”

顧陳身上的寒意本就散去大半了,被林湛之這麽一摸,更蕩然無存了,反而熱了起來。

他定定的看了林湛之幾秒,在林湛之開口詢問前,說:“我上去看看阿姨吧。早應該來看望她的。”

林湛之垂下了手,不動了,眼珠子也不動了,甚至垂下了頭。

剛好一些的氣氛此時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顧陳看著低著著的頭,也不說話,半晌才問:“你不願意?”

“是不願意我上去看阿姨,還是不願意讓她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

林湛之還是沒回答,他低著頭,看著兩個人兩個人的腳尖,距離其實很近,但他卻覺得很遠。

他想到了昨晚他看過哥哥手機裏的信息。

他想到了幾年以後還滿格電量的手機。

他想到了媽媽刻意說她沒看過信息的事。

他想到了醫生說讓媽媽少思少想的三個月。

……

“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將我們的事情告訴你家人。”顧陳又問,聲音沒有憤怒,反而非常平靜。

林湛之卻覺得這聲音如用石頭雕刻的,沒有溫度的手,正面無表情的捏住他的咽喉。

顧陳這句話說完時,他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而平靜的顧陳想到什麽呢,他想到了電影中的顧澤。

“我再也不想拼命融入你的生活了。”

這句話他當時說出口的時候其實很心痛,不是為他演著的顧澤而心痛,而是冥冥中他有這種直覺,有一天他會像顧澤一樣心痛。

而那個時間就是此刻。

有些事情可以想象得到,但他沒想到真到體會的時候還是那麽難過。

因為林湛之毫無猶豫的選擇。

沒想到他也會有失語的這一刻。

寒風吹來,帶動經過的一切,樹葉窸窸窣窣作響,沒關好的垃圾桶來回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誰家隨意放在車上的雨披也在不安的“嘩啦嘩啦”的躁動著。

幾乎全世界都在狂歡,只他們兩人沈默。

“好。”顧陳道。

林湛之擡起頭,松開捏的發緊的手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拉住顧陳的手,說:“最起碼,現在不能。”

而顧陳扒下他的手,直接發動車子走了。

林湛之拉沒拉住,看向顧陳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就皺起眉,跳了一腳,追了上去。

顧陳的車速是想要人的命嗎!

他攔下一輛車,上車就快速道:“大叔,麻煩您追上前面那輛機車,謝謝。”

已經在窗戶旁站了很久的林之遙收回視線,關上了窗戶。

“媽,外面好冷,還是關上吧。”她說。

顧陳的車速實在太快,出租車師傅硬是一路沒追上,林湛之眼見著顧陳進了一個小區,急忙下了車,追了上去。

還好顧陳沒跑多遠,停在了一棟房子前,林湛之進來跑了幾百米就看見了。

在顧陳關上門之前,林湛之拉住了門把手,顧陳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還要再關,林湛之便把手伸進了門縫中。

“顧陳,先聽我說行不行?”林湛之一邊喘一邊說。

林湛之著急了一路,又快速跑了幾百米距離,現在額頭上都是汗水,正沿著臉頰滑落。

顧陳盯著林湛之的臉看了一會,幹脆的打開門,道:“說。”

“啊?”林湛之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啊。”

林湛之大腦飛速運轉,但還是沒想到說什麽,可看顧陳的臉色明顯又要不好了,於是他急忙說了句:“你騎車騎那麽快幹嘛?知不知道很……”

顧陳打斷他:“林湛之,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林湛之垂下頭,嘟嘟囔囔的把剩下的話說完:“危……陷……啊……”

顧陳後退一步,要關門。

林湛之趕緊道:“好好好,我說。”

顧陳挑眉看了他一眼。

林湛之忐忑不安,想了想,惡人先告狀:“怎麽,你這是想分手嗎?”

聽到這話,顧陳先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瞬間,他把林湛之一把拽了進來,提起他胸前的衣服,將人按在墻上:“你再說一遍。”

林湛之心虛的瞟了顧陳一眼就低下頭,嘟囔道:“你那時候離開不就意味著和我說分手嗎?”

顧陳擡起林湛之的下巴,強迫林湛之和他對視,冷聲問:“我不走留下來幹什麽?聽你解釋嗎?你到現在不都沒解釋出來不是嗎!”

“因為你解釋不出來!”

“原因我們兩都清楚,就是你沒把我看的那麽重要,不是嗎!”

顧陳一句一句逼問,到最後簡直是怒吼出來的。

林湛之的目光在顫抖,可是還是說不出話來。

看的顧陳更生氣,繼續道:“阿姨的事情你有跟我說過嗎?”

“你有邀請過我來看她嗎,哪怕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

“和你分開後我一直在想你,你有想過我嗎?哪怕只是一秒鐘?”

林湛之前所未有的慌張與不知所措,因為顧陳的話句句屬實。

他伸出手,摸了下顧陳近在咫尺的臉,顫抖的說了句:“對不起。”

好一句對不起。

該死的殺千刀的去他媽的一句對不起。

顧陳覺得自己要被林湛之逼瘋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忍無可忍:“你就不知道否認嗎?”

林湛之還是沒否認,他雙手捧起顧陳的臉頰,伸著頭吻了一下顧陳,才說:“你重要的。”

聲音低低的,但顧陳還是聽見了。

猶如一夜間落下的雪,掩蓋了顧陳所有的憤怒與不甘。

他輕嘆一聲,覆上了林湛之的唇。

先是小心翼翼的廝磨,後因情動而熱烈,顧陳一手托著林湛之的後腦勺,一手扶著林湛之的下巴,以完全掌控的姿勢,全心全意的親吻著林湛之。

半空中不斷有灰色的雲朵從月亮面前路過,接壤而來,有的停下腳步,圍住了月亮。

不知過了多久,林湛之被親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從落地窗裏看見了被雲層遮住的月亮。

他清醒過來,伸手抓住了已伸進他衣服裏的顧陳的手,右手用力推開顧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喘著氣說:“你瘋了?”

被打斷的顧陳瞇著眼睛看著他,眼睛兇狠的如雪山中饑餓已經的狼王,每一絲目光都散發著赤裸裸的欲望,他開口,聲音低啞:“我一個正常的十六歲男性,想和喜歡的人□□,也算瘋嗎?”

說完他用手仔細撫摸著林湛之修長的頸項,來來回回,細細摩擦,輕聲問:“怎麽,你不想?”

林湛之咽了口水,伸著脖子想往後退,努力想拉開一點空間。

這點空間卻被顧陳輕易抹去,變成一絲縫隙,顧陳又往前一步,用身體環抱著林湛之,於是僅有的一絲縫隙化為了零。

兩人緊密接觸。

“但你的身體想啊。”顧陳拖著嗓音道。

林湛之被撩的昏頭昏腦,他想擡眼看一眼天空,卻被顧陳毫不客氣的用手擋住。

顧陳的耐性被磨沒了,語氣開始狂躁:“這時候了你還想你親愛的哥哥是吧?”

“好,就讓你哥好好看著吧!”

說完他不顧林湛之的阻撓,一把抱起林湛之,快走幾步,把人摔到了沙發上,他傾身覆了上去。

林湛之睜著眼睛看他,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落到了林湛之的臉上、頸項上、鎖骨上,大片大片的肌膚,光潔、輕透,如白玉一般。

顧陳的眸色又深了深,“你現在看的是誰?”他問。

剛才的疼痛讓林湛之的思緒又晃了晃,他好像清醒過來,於是答:“當然是你。”

“顧陳。”

聲音落地的那一刻,月亮身邊的雲層散去,又有新的雲層穿過,如此反覆,反覆不止。

窗外的香樟樹隨風“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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