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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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盛夏的夕陽有多美，用再多華麗的辭藻描述都不為過。
日落日分，絢麗的夕陽鋪滿整個天空，如夢如幻，橙黃黃的夕陽餘暉灑在世界的每個角落，落到許辰的臉上，鍍了層暖黃色的溫柔。
校園口人來人往，顧澤卻一眼看到了許辰。
他背著書包，穿著最普通的白T黑褲，站在校門口的公交站臺前左張右望，時而低頭看看手表，公交車一來，便急忙飛奔上去。
顧澤跟著公交車，到了一家西餐店。
西餐店被一面墻三面透明的玻璃包裹而成，坐落在這一拐角。
於是他很輕松的就可以看見穿著白T黑褲的少年換上了白襯衣西裝褲。很自然的走到一位顧客面前為客人介紹菜單。
一位
兩位
三位
......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天空一角那絢麗的輝煌逐漸消去，換上黑色的妝。
夜幕降臨，一盞盞燈火亮起，照在那人臉上，恍若透明。
又不知過了多久多久，夜色深沈，天好像都睡著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門被無數次打開，卻沒有一次是那人。忽然，玻璃門再次發出聲響，顧澤擡眼望去。
是許辰......
茫茫黑夜中，許辰站在玻璃門前的燈光下，暖黃的燈光灑在他的頭上，顧澤從遠處看他，明明很遠，卻覺得甚是清晰。
那個人好像知道他在這裏，他乘著不甚明亮的月光，帶著風，緩緩的向他走來。空氣中彌漫著正是時節的四季桂飄散而來的清香。
他對他說“你好，我是許辰。”
顧澤按住他那一直在撲通撲通跳的心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彎成月牙，很自然的道“你好，我是顧澤。”
說完將車上的頭盔拿下，遞給許辰，直接道“上車嗎，我送你去餵貓。”
許辰接過頭盔，本來抿著的嘴唇此時開心的向上掀起，嘴角露出一個小梨渦，在月光的映襯下，加了一層迷人的光。他道“多謝！”
兩人便上車，頂著夜風，乘著月色，去臨街巷餵一只黑色的貓。
“卡，好，今天就到這，大家都辛苦了。”陸橋道。
坐在機車上的林湛之聞言松了口氣，剛要下來，卻被顧陳拉住。
“我帶你去兜兜風。”顧陳轉過頭對他說。
“不......”
還沒說完，車便動起來，下一秒，車便躥了出去。後方傳來眾人的尖叫聲與陸橋的罵聲。
林湛之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起來。在盛夏的夜晚，騎著機車去兜風，是在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臨江市的夜晚實在美的過分，一盞盞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停留在空中，組成一片片五彩斑斕的海洋。
晚風令人沈醉，他們如醉了般在這片海洋中遨游，停不住腳步，路邊一盞盞在空中發光的燈火被他們拋在身後。
他們穿過一條條燈火輝煌大街，穿過一條條小巷僻靜優美的小巷，穿過這座城市的好幾所大橋......
時間在流逝，他們卻開心的忘乎所以，林湛之在後座尖叫吶喊，好像在借著深沈的夜色，揮灑著早已不知道被他擱淺在哪個角落的青春。
終於，林湛之笑夠了，趴在顧陳的肩上，說“夠了，顧陳，停下來吧。”
顧陳選擇停下的地方很浪漫，在一所橋下。
河風很是涼爽，他們靠在欄桿上，吹著風，看著遠處的船只。
忽然，顧陳道“原諒我了嗎？”
林湛之偏頭看他，笑著促狹的問“原諒什麽？”
顧陳不說話，看了他一眼，低著頭，抿著嘴笑。
“哈哈哈，顧陳，你太可愛了。”
顧陳瞬間呆住，他16歲了，但6歲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用“可愛”這個詞形容過他。
“可愛？”他仔細品味著這個詞，笑了起來。
“我妹妹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做錯了事情，就偷偷的再做一件事情彌補......”林湛之回憶起白天的林湛之，轉而問道“你為什麽想要拍這部片子？”
“同志片？”
“是。”
“比較對這個群體感興趣吧。”
“哦？”
“我不是對你說過對那些隱藏起來的東西很感興趣嗎？”
“嗯。”
“我覺得同性戀也屬於被隱藏起來的這一類。現在，人們想到同性戀通常會將其與艾滋聯系在一起，而我認為最能和同性戀聯系在一起的是兩個字，‘隱藏’，他們要對所有人隱藏自己同性戀的身份，隱藏自己喜歡同性的事實，甚至，隱藏著自己對喜歡的人的那份喜歡。有很多很多人，不，應該說他們的絕大對數，一生都是在隱藏中度過。”
“他們知道真實的自己與這社會格格不入，於是，拼命隱藏著自己同性戀的身份，就怕，被這社會拋棄。”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有那麽一部分人公開了自己的身份，也的確被社會拋棄。”
“所以，”林湛之說，“你認為造成他們隱藏的根源是社會。為什麽不是他們沒有勇氣。”
顧陳笑了一聲道“阿湛，果然太善良的人都會把事情永遠往好的那方面想。”
“不，”林湛之有些悲哀的說“我不是善良，而是跟大多數人一樣的軟弱。因為承認了是社會的問題，那麽，就等於承認了絕望。”
因為改變個人可以，改變一個社會，太難。
“是啊，遇到這樣的人，我們都會勸，再有勇氣一點，可是，和全世界對抗的勇氣又有幾個人有呢。”
“可是，有些觀念歷來如此。那是幾百年幾千年留下了的思想，根深蒂固。像我的媽媽，她可能連同性戀具體是什麽樣的都不知道吧，你也不能說都是他們的錯。”
“歷來如此，呵，好一句歷來如此。可是歷來如此的東西很多都是錯的。為什麽又要用歷來如此一句話再加深它的錯誤？說到思想，思想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不可改變，是因為原有的思想滲入的太深。那就只能用另一個思想它拉出來。”
“思想不是不可改變，而都是不想改變。”
“而我想做的就是潛移默化的改變這些思想，讓他們不想改都必須改！”
林湛之默然不語，他看著月色下這個16歲的少年，跟他侃侃而談要改變社會。內心的震撼如這江裏的水，一波一波拍打著，迸裂著。
半晌，他道“所以你......”拍了這部片子。
“也不完全是，這部戲其實也只是個契機。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明面上做這些事情。我拍不過是這個片子我很喜歡而已。”
再說了，它不是讓我遇上了你嗎？顧陳想。
“可是，這部片子並不能上映不是嗎？”
“是啊，這是最可惜的地方。不過，”顧陳掀起嘴角，微微一笑“它總會回來的，不管，盈利不盈利。”
“陸導也是這樣想的？有人看到就好？”
“嗯，畢竟影視文化對一些人來說最有用了。”
林湛之想了想整日追劇的人們，道“確實。”
“你知道系統脫敏嗎？”
林湛之瞟了他一眼道“聽說過。”
“那對於這方面，文化傳播絕對是最有利的武器。”
橋上的風很大，顧陳的嗓音很低沈，說出的每個字卻都格外堅定，穿過他們耳邊呼呼吹著的大風，落到他的耳中。
林湛之搖了搖頭，看著顧陳那張在黑夜裏像是發著光的認真的臉，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
他覺得，只要是和顧陳在一起，那每一秒的時光都很有價值。
況且他才16歲啊，就已經可以這麽迷人了嗎。
夜色慢慢變得冰涼，顧陳的話卻很溫柔，他側靠著欄桿，望著林湛之，用告白的語氣問道“那麽，林湛之先生，請問你對同性戀反感嗎？”
林湛之立馬故意伸手做扶額狀，像受不了弟弟撒嬌的哥哥般，縱容的說“原來你跟我說這麽多，就是為了問這個啊。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他伸出手想摸顧陳的頭，卻被顧陳伸手握住，他看著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視線又轉移到顧陳的臉上。
卻見顧陳一臉認真的望著他，好像一直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想收回手，卻發現被顧陳握著不放，他嘆了口氣，道“當然不。”
顧陳一直抿著的唇此時開心的橫向拉下，在月光的映襯下漾出迷人的小皺紋，像極了終於吃到糖的孩子。
————————
2009年6月7號 天氣，晴
為什麽喜歡他，我不知道，想了幾日，還是不知道。只是見到他就覺得很開心，看著他就覺得很幸福。因此，所有的等待都變成了期待。那麽煎熬，那麽快樂。
而他對我笑的時候，我覺得我得到了所有。
很難相信，今晚10點前我們甚至沒有過一句對話，而我已經那麽喜歡他。
現在，更加喜歡。
——陸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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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夕陽有多美，用再多華麗的辭藻描述都不為過。
日落日分，絢麗的夕陽鋪滿整個天空，如夢如幻，橙黃黃的夕陽餘暉灑在世界的每個角落，落到許辰的臉上，鍍了層暖黃色的溫柔。
校園口人來人往，顧澤卻一眼看到了許辰。
他背著書包，穿著最普通的白T黑褲，站在校門口的公交站臺前左張右望，時而低頭看看手表，公交車一來，便急忙飛奔上去。
顧澤跟著公交車，到了一家西餐店。
西餐店被一面墻三面透明的玻璃包裹而成，坐落在這一拐角。
於是他很輕松的就可以看見穿著白T黑褲的少年換上了白襯衣西裝褲。很自然的走到一位顧客面前為客人介紹菜單。
一位
兩位
三位
......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天空一角那絢麗的輝煌逐漸消去，換上黑色的妝。
夜幕降臨，一盞盞燈火亮起，照在那人臉上，恍若透明。
又不知過了多久多久，夜色深沈，天好像都睡著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門被無數次打開，卻沒有一次是那人。忽然，玻璃門再次發出聲響，顧澤擡眼望去。
是許辰......
茫茫黑夜中，許辰站在玻璃門前的燈光下，暖黃的燈光灑在他的頭上，顧澤從遠處看他，明明很遠，卻覺得甚是清晰。
那個人好像知道他在這裏，他乘著不甚明亮的月光，帶著風，緩緩的向他走來。空氣中彌漫著正是時節的四季桂飄散而來的清香。
他對他說“你好，我是許辰。”
顧澤按住他那一直在撲通撲通跳的心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彎成月牙，很自然的道“你好，我是顧澤。”
說完將車上的頭盔拿下，遞給許辰，直接道“上車嗎，我送你去餵貓。”
許辰接過頭盔，本來抿著的嘴唇此時開心的向上掀起，嘴角露出一個小梨渦，在月光的映襯下，加了一層迷人的光。他道“多謝！”
兩人便上車，頂著夜風，乘著月色，去臨街巷餵一只黑色的貓。
“卡，好，今天就到這，大家都辛苦了。”陸橋道。
坐在機車上的林湛之聞言松了口氣，剛要下來，卻被顧陳拉住。
“我帶你去兜兜風。”顧陳轉過頭對他說。
“不......”
還沒說完，車便動起來，下一秒，車便躥了出去。後方傳來眾人的尖叫聲與陸橋的罵聲。
林湛之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起來。在盛夏的夜晚，騎著機車去兜風，是在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臨江市的夜晚實在美的過分，一盞盞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停留在空中，組成一片片五彩斑斕的海洋。
晚風令人沈醉，他們如醉了般在這片海洋中遨游，停不住腳步，路邊一盞盞在空中發光的燈火被他們拋在身後。
他們穿過一條條燈火輝煌大街，穿過一條條小巷僻靜優美的小巷，穿過這座城市的好幾所大橋......
時間在流逝，他們卻開心的忘乎所以，林湛之在後座尖叫吶喊，好像在借著深沈的夜色，揮灑著早已不知道被他擱淺在哪個角落的青春。
終於，林湛之笑夠了，趴在顧陳的肩上，說“夠了，顧陳，停下來吧。”
顧陳選擇停下的地方很浪漫，在一所橋下。
河風很是涼爽，他們靠在欄桿上，吹著風，看著遠處的船只。
忽然，顧陳道“原諒我了嗎？”
林湛之偏頭看他，笑著促狹的問“原諒什麽？”
顧陳不說話，看了他一眼，低著頭，抿著嘴笑。
“哈哈哈，顧陳，你太可愛了。”
顧陳瞬間呆住，他16歲了，但6歲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用“可愛”這個詞形容過他。
“可愛？”他仔細品味著這個詞，笑了起來。
“我妹妹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做錯了事情，就偷偷的再做一件事情彌補......”林湛之回憶起白天的林湛之，轉而問道“你為什麽想要拍這部片子？”
“同志片？”
“是。”
“比較對這個群體感興趣吧。”
“哦？”
“我不是對你說過對那些隱藏起來的東西很感興趣嗎？”
“嗯。”
“我覺得同性戀也屬於被隱藏起來的這一類。現在，人們想到同性戀通常會將其與艾滋聯系在一起，而我認為最能和同性戀聯系在一起的是兩個字，‘隱藏’，他們要對所有人隱藏自己同性戀的身份，隱藏自己喜歡同性的事實，甚至，隱藏著自己對喜歡的人的那份喜歡。有很多很多人，不，應該說他們的絕大對數，一生都是在隱藏中度過。”
“他們知道真實的自己與這社會格格不入，於是，拼命隱藏著自己同性戀的身份，就怕，被這社會拋棄。”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有那麽一部分人公開了自己的身份，也的確被社會拋棄。”
“所以，”林湛之說，“你認為造成他們隱藏的根源是社會。為什麽不是他們沒有勇氣。”
顧陳笑了一聲道“阿湛，果然太善良的人都會把事情永遠往好的那方面想。”
“不，”林湛之有些悲哀的說“我不是善良，而是跟大多數人一樣的軟弱。因為承認了是社會的問題，那麽，就等於承認了絕望。”
因為改變個人可以，改變一個社會，太難。
“是啊，遇到這樣的人，我們都會勸，再有勇氣一點，可是，和全世界對抗的勇氣又有幾個人有呢。”
“可是，有些觀念歷來如此。那是幾百年幾千年留下了的思想，根深蒂固。像我的媽媽，她可能連同性戀具體是什麽樣的都不知道吧，你也不能說都是他們的錯。”
“歷來如此，呵，好一句歷來如此。可是歷來如此的東西很多都是錯的。為什麽又要用歷來如此一句話再加深它的錯誤？說到思想，思想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不可改變，是因為原有的思想滲入的太深。那就只能用另一個思想它拉出來。”
“思想不是不可改變，而都是不想改變。”
“而我想做的就是潛移默化的改變這些思想，讓他們不想改都必須改！”
林湛之默然不語，他看著月色下這個16歲的少年，跟他侃侃而談要改變社會。內心的震撼如這江裏的水，一波一波拍打著，迸裂著。
半晌，他道“所以你......”拍了這部片子。
“也不完全是，這部戲其實也只是個契機。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明面上做這些事情。我拍不過是這個片子我很喜歡而已。”
再說了，它不是讓我遇上了你嗎？顧陳想。
“可是，這部片子並不能上映不是嗎？”
“是啊，這是最可惜的地方。不過，”顧陳掀起嘴角，微微一笑“它總會回來的，不管，盈利不盈利。”
“陸導也是這樣想的？有人看到就好？”
“嗯，畢竟影視文化對一些人來說最有用了。”
林湛之想了想整日追劇的人們，道“確實。”
“你知道系統脫敏嗎？”
林湛之瞟了他一眼道“聽說過。”
“那對於這方面，文化傳播絕對是最有利的武器。”
橋上的風很大，顧陳的嗓音很低沈，說出的每個字卻都格外堅定，穿過他們耳邊呼呼吹著的大風，落到他的耳中。
林湛之搖了搖頭，看著顧陳那張在黑夜裏像是發著光的認真的臉，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
他覺得，只要是和顧陳在一起，那每一秒的時光都很有價值。
況且他才16歲啊，就已經可以這麽迷人了嗎。
夜色慢慢變得冰涼，顧陳的話卻很溫柔，他側靠著欄桿，望著林湛之，用告白的語氣問道“那麽，林湛之先生，請問你對同性戀反感嗎？”
林湛之立馬故意伸手做扶額狀，像受不了弟弟撒嬌的哥哥般，縱容的說“原來你跟我說這麽多，就是為了問這個啊。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他伸出手想摸顧陳的頭，卻被顧陳伸手握住，他看著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視線又轉移到顧陳的臉上。
卻見顧陳一臉認真的望著他，好像一直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想收回手，卻發現被顧陳握著不放，他嘆了口氣，道“當然不。”
顧陳一直抿著的唇此時開心的橫向拉下，在月光的映襯下漾出迷人的小皺紋，像極了終於吃到糖的孩子。
————————
2009年6月7號 天氣，晴
為什麽喜歡他，我不知道，想了幾日，還是不知道。只是見到他就覺得很開心，看著他就覺得很幸福。因此，所有的等待都變成了期待。那麽煎熬，那麽快樂。
而他對我笑的時候，我覺得我得到了所有。
很難相信，今晚10點前我們甚至沒有過一句對話，而我已經那麽喜歡他。
現在，更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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