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他在這裏上學，原來是個學霸啊。

顧澤站在南江大學的對面，看著大學門口學生們人來人往，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著鬧著，朝氣的很。

他這個騎著機車，穿著一身黑，耳朵上還帶了一串耳釘的人，若走過去，肯定是格格不入的吧。

可他，還蠻想看看他上學的樣子。穿著白襯衫，坐在教室裏，肯定特別好看。

他已經在那條巷子等好幾天了，許辰每晚都來，他想上前和他說說話，可又怕自己這番樣貌在晚上和他說話他會害怕。

還是白天說吧。於是前幾晚上，他都站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靜靜地看著他餵貓。

昨天晚上他跟他來到這裏，準備今天白天進去，可是，看了看，想了想，還是在這等著吧。

於是他從機車上下來，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盯著對面。

“卡，很好”導演喊停。

而畫面就這樣定格在顯示器上，一個男孩，孤零零的蹲在地上，緊張又有些期待的望著學校對面。

林湛之的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一條過的陸橋本有些開心的想跟在一旁的林湛之說說，沒想到卻看見林湛之在掉眼淚。

他一楞，問道“林湛之，你哭什麽！”

林湛之好像才發現自己在哭，他伸手擦了擦眼睛，可是眼淚越來越止不住，那份悲傷越來越大。

那麽喜歡他，卻連靠近他的校門都不敢。於是只能坐在他學校的對面，從日出等到日落，只為見他一面。

這種小心翼翼，卑微的喜歡在他的心底漸漸發芽，卻又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為什麽要喜歡一個人呢......

林湛之用雙手捂住臉，蹲在地上，大哭不止，“太慘了啊，他那麽喜歡他那麽喜歡他......”

陸橋看著哭的越來越慘的林湛之，有點不可思議的罵道“神經病啊！”

而旁邊的工作人員也都呆住了，他們是第一次遇見這種，額，還沒開始拍戲就哭的那麽慘的人。

你說，要是在拍一個生死決別也就算了，可是剛才明明只拍了一個男孩在等他喜歡的人啊。

有那麽悲傷嗎......

顧陳這時已走到這邊，看到蹲在地上哭的林湛之，立馬上前，也蹲下來抱住他，然後皺著眉問陸橋“你罵他了？”

陸橋舉起手，一臉冤枉，說“天地良心，我剛剛是真沒罵他。”

顧陳神色抑郁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擡起林湛之的臉，用手拂過他的淚，很溫柔的問“怎麽了。”

陸橋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被擡起頭的林湛之雙眼緊閉，混亂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太慘了，太難過了......”

顧陳看了林湛之一會，又把人抱在懷裏，面無表情的說“他入戲了。”

然後他溫柔的摸著林湛之的頭，輕柔的說“你知道我剛才在等他的時候是怎麽樣的嗎，我很開心，因為下一秒我可能就要見到我喜歡的人了。所以，等待的每一秒都很開心、幸福，而不是悲傷。”

“不難過嗎？”林湛之悶在顧陳的胸口，疑惑的問。

“當然不，你看看我，我現在難過嗎？”他將林湛之緩緩放開，林湛之註視著他，這一刻表情從他臉上脫離，又重新慢慢的返回，好像在世界和外太空兩個空間中游離，悲傷與迷茫，一來一往。他眨了下眼，清醒過來。

他立馬推開顧陳，說“抱歉，我剛剛不知道怎麽了。還有，導演，很抱歉。”

陸橋卻一臉沈思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先開口的還是顧陳，他沈郁的道“你共情能力太強，太容易入戲，我現在覺得你不能再拍這部電影了。”

林湛之不可思議的道“為什麽，入戲快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你入戲很容易，但要出戲很不容易。就像剛才一樣，你可能會一直陷入戲中的情緒中，走不出來。所以，”他深深的看了林湛之一眼，道“你不能再拍戲了。”

對於顧陳絕對的否認，林湛之急道“不行，我還沒開始拍，你就說我不行了。是，我承認我出戲很難。但這難道不是很正常嘛。很多演員都要練習入戲和出戲，而我現在省了一步，直接練習出戲，怎麽不行了！”

顧陳上前一步，按住林湛之的肩膀，狠狠的盯著他，怒道“你知道出不了戲多麽危險嗎，你會一直陷入悲傷的情緒中，甚至.......你能確定你最後能出的來嗎！”

“我可以！”

“你可以！但我不能讓你冒險！”顧陳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楞了一下。

啪——

程星的手機被她驚的摔在地上。她舉起手，後退了一步。

氣氛再僵硬不過。

林湛之偏過頭去。

顧陳深吸了一口氣，松開了手，煩躁的說“我是說，我們劇組不能冒險。”

林湛之冷哼一聲，說“這事怎麽也得聽導演的吧。”說著他望向陸橋，問“導演，我覺得我可以演，你覺得呢？”

陸橋立馬收起看戲的表情，剛欲回答，卻看到顧陳陰狠看著他的目光。

他一頓，還是道“我覺得任何事情還是要先嘗試一下的，畢竟林湛之不是還沒開始拍嘛，總得，”顧陳望向他的目光越發狠厲。他哆嗦了一下，堅持著說“咳，先讓人試試。”

林湛之松了口氣。

顧陳微瞇著眼，掃了二人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離開。

陸橋感覺此時就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可他看著一臉尷尬的林湛之，還是認命的跟上顧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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