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游樂園 不小心弄濕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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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游樂園 不小心弄濕了床。
賀之衡半信半疑。
“不會吧, 你居然不相信我，話說陸歧你們幾個都去酒吧耍了，卻從來沒有一起看過片嗎？”
“這怎麽能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 直男之間互幫互助都很正常的好嗎？”
互幫互助？
跟陸歧或者蔣寒？還是盛……聯系到任何一個人賀之衡都想象不出來畫面, 太辣眼睛了。
沈意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反倒讓賀之衡思考起來。
半晌, 男人才張口：
“你又不是直男, 怎麽敢斷定。”
“不信拉倒, 辦法已經給你了, 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實施咯, 反正不管你說什麽方然都信。”
“知道了。”
賀之衡略想了想，又點開微信給他轉了兩千塊錢，對上他財迷一般的目光, 警告道：
“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方然。”
“放心, 我嘴最嚴了！”
沈意眼睛死死黏在手機上, 連忙收了生怕他後悔，臨走前還沖他敬禮, 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漏。
快到中午, 方然剛從圖書館大門鉆出來打算透透氣，就接到了賀之衡的電話。
“出來等我, 我訂了位子, 中午一起吃飯。”
“嗯, 我在門口。”
他與賀之衡結束通話, 手機上幾乎是同時來了兩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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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十分迷惑地一個字一個字讀下來。
不是惡作劇的話，那估計就是有人填錯號碼了。
他將手機揣回兜裏，一擡眼，就看到背光的賀之衡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都21世紀了，這些詐騙的手段還是這麽明顯。”
方然對著賀之衡感慨道。
“什麽？”
“剛才有人給我發消息，說我預約了什麽寰球樂園的門票，還是聖誕那天的。”
“哦，你收到了。”
賀之衡表現得很平淡，似乎早就知道。
方然眨了眨眼，像是猛地意識到什麽，扭頭望向他：
“是你訂的？”
“我媽怕你心情不好，說今年新建的寰球樂園有聖誕節巡游，硬要我帶你去散散心，就幫我們兩個都訂了票，你不想去麽？”
賀之衡盯著他，每說一句都觀察他的反應。
而方然若有所思，表情猶豫：“伯母對我真好，但你跟她說說吧，讓她別擔心，我沒關系的。”
“你要是想取消，我還得單獨去找她一趟，電話裏估計難辦，她的性格你也知道，恐怕會不高興。”
“就我和你嗎？”
“嗯，你還想有誰？”
賀之衡悄悄壓下目光。
“那時候早就沒課了，去的話……也不是不行，我聽你的。”
方然乖巧又順從地表述完自己的立場，就不言語了。
賀之衡嘴角微不可察勾起一些弧度，擡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就說定了。”
12月24日清晨。
他們兩個起得很早，只各自準備了一套睡衣。
“你們倆要走啦？”
張巖上完廁所往外走，開口問道。
“是呀，你們今晚有安排嗎？”
“不知道昊哥去哪，我可要跟女朋友約會去咯。”
“啊，什麽時候的事情，沒聽你提過。”
方然心裏八卦的小火焰燃起，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麽，慢慢坐下來，一邊重覆著醫生傳授的手部康覆動作一邊豎起耳朵。
“嗐，就認識了一個月，而且嚴格說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本來想等穩定下來再告訴你們的，我打算今晚跟她表白，祝我成功吧。”
“還不換衣服。”
賀之衡幽幽地站在他身後，橫進兩人的對話，擡手捏捏方然的耳尖。
男生無意識抖了下，立即回頭看他，語氣中帶著興奮：
“你知道嗎，張巖同學今晚要跟女孩子表白了。”
“是麽。”
賀之衡神色平淡如常，再次掐了掐方然的後頸催促他出發。
他們下了樓，方然還在問：
“馬上要去游樂園了，你怎麽不激動啊？”
“小屁孩玩的地方，我從初中畢業就沒再去過了……方然，別人表白跟你有什麽關系？”
“沾沾喜氣嘛，”方然坐進車裏，不明白他的思維為何跳躍得這麽快：“他可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脫單的。”
“你希望下一個會是誰？”
賀之衡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嘴。
“不知道。”
希望誰下一個脫單他的確沒有人選，但方然自私地想，只要不是賀之衡就行。
他心裏的小惡魔探出頭來，又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倘若不是因為賀伯母，賀之衡今天大概也會有別的安排。
怎麽都不應該是跟自己去游樂園那種地方吧。
怪不得沒那麽高興。
方然做好決定，不管此行賀之衡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他的目的僅有一個——
盡可能讓對方滿意。
他在車上做著手部運動，腦袋卻一直放空。
賀之衡胳膊肘搭在兩人之間的扶手箱，仰躺下身子，閉目養神。
“這麽多人？！”
他倆一下車，幾乎是同時做出驚訝的反應。
見賀之衡眉頭微皺，方然連忙開口：
“我們是VIP，可以走專屬通道的，不用排隊。”
“路上的人也不少。”賀之衡默不作聲地換到他右邊：“你註意點。”
“收到，咱們快進去吧。”
方然左手繞過自己，搭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兩個人先去了趟酒店，把睡衣放下，拿上詳細的項目分布地圖，才真正走入游玩區域。
街道兩旁堆滿了行人，移動速度緩慢，只是濃重的節日氛圍，沖淡了不少怨言。
“我們第一站要去哪裏？”
方然湊上去看他手中的地圖。
“你一個傷殘患者，還想往哪兒跑？”
“前面就是小黃人園區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有個4D電影很好玩，不嚇人的，非常安全。”
“幼稚死了。”
賀之衡嫌棄的意味直接擺在臉上。
男生把自己纏著護腕的右手揣進口袋，跟賀之衡胳膊互相貼著：“去吧，來一次總不能什麽都不玩，我記得小時候我們還一起坐過旋轉木馬……”
“閉嘴。”
賀之衡上手捂住方然的嘴，似乎對方若是再講下去，他就不打算去了。
他們兩個坐在第一排，體驗感極強，方然失策了，他沒想到一個動畫短片還能這麽身臨其境。
不過的確有趣。
男生嘴角噙著笑，眼睛瞇成一條縫緊盯屏幕，上身蜷縮起來。
跟他相比，身旁賀之衡的表情就平靜許多，耳畔全是後排觀眾的歡呼感嘆聲，他不禁側目瞥了方然一眼。
方然牢牢保護著自己的右手，沒有給別人有機可乘的空隙。
賀之衡壓下唇角，徹底扭頭看過去。
男生這才發覺到他的動作，便主動湊上去，不敢大聲，又怕他聽不到，只能靠著他的肩膀，嘴巴盡可能貼在他耳邊：
“你害怕嗎，之衡？我抓著你。”
“有什麽可怕的。”
賀之衡嘴唇蹭著他的鬢角。
方然觸電般震顫了下，頓了頓，慢慢往另一側挪動、閃躲，腦袋也別過去，可惜目光所及之處，他座位旁的一對年輕情侶，不顧扶手的阻攔，忘情地擁吻著。
他臉上霎時間飄過一絲尷尬，眼珠子不知道該怎麽轉。
餘光裏，賀之衡也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他跟方然不同，眼神大大咧咧地盯住沈醉於親吻的男女瞅。
方然輕輕拿手肘碰了碰他，全場燈光亮起，小情侶戀戀不舍地分開，他們貌似並沒有因為沒看到結尾而遺憾。
畢竟這裏還有兩個也沒看到的人。
“我們要去吃飯嗎？”
方然自如地擡起他的胳膊，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時間。
“你不是做了攻略？”賀之衡垂下手臂，把他那枚昂貴的足以換棟樓的腕表遮在袖子裏。
“嗯，但VIP可沒有餐廳免排隊的特權喔。”
“那就回酒店吃，一樣的。”
確實差不多，這裏都是一些西餐廳，他們倆也吃膩了。
最後方然買下支草莓糖葫蘆，幫賀之衡帶了一杯黃油啤酒。
他兩只眼睛緊隨啤酒杯，順便打量男人的神情。
“怎麽樣，好喝嗎？”
賀之衡斜著目光，瞧見他亮晶晶的雙眼，當即明白過來他的意圖，就冰冷啟唇，打消他的想法：
“你不能喝。”
“嘗一丟丟。”
方然捏起兩根手指。
以方然的酒量，平時他絕不會提這種過分的要求，手壞了反倒得寸進尺。
“沒用，不可能讓你得逞。”
他態度堅決，逼得方然只能放棄，他們延續了一直以來漫無目的閑逛的策略，直到前面出現一家紀念品商店才改變。
“咱們去逛一下，總可以吧，少爺？”
容不得他拒絕，方然剛進去就被吸引住，精心挑選出兩個不同款式的小黃人杯子。
他買禮物向來秉持著實用第一的原則。
“這次聖誕不準備驚喜了，送你。”
賀之衡捧著那只杯子的外包裝細細觀察一番，小黃人瓷杯頭頂還有個小棕熊帽子當蓋。
“這麽敷衍，你根本沒提前準備。”
他的語氣頗為不滿。
“我最開始就是這麽打算的，很有紀念意義呀。”
還能用來喝水，多好啊。
方然覺得很滿意。
賀之衡靠著有利高度，眼神將店裏掃視一周，停在了一處貨櫃前。
男生跟過去，發現他面前是一排巧克力。
賀之衡擡手在一盒草莓味上點了點，朝方然吩咐道：“我要這個。”
方然歪了下頭。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他疑惑地瞟了賀之衡兩眼。
賀之衡沒說話，雙臂環胸。
“是我啰嗦了，買。”
方然說完便閉上嘴，拿上那盒巧克力，連同兩個杯子一起結完帳。
他們並肩離開，外面的風險些把方然腦袋上的帽子刮飛。
他望著四周，仿佛被蒙了層輕紗，白茫茫一片。
男生單手拽住自己的帽檐，手背觸碰到絲絲涼涼的一粒雪花。
“下雪了。”
賀之衡道。
方然耳邊聽著他的話，攤開手，重新在掌心接了一朵小雪絨，放到眼前觀察。
窸窸窣窣拆包裝的聲音響起，他耳朵被帽子護著，風速相當大，明明沒可能聽見這種細小的動靜，可賀之衡就在他身邊，他又不得不轉頭看過去。
嘴裏被塞了一枚巧克力，方然下意識開始嚼，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盒巧克力原本就是給自己的。
他完全忽略了同樣也是自己付的錢。
天空陰沈，到處都是灰白色，但賀之衡在他眼裏擁有極致的色彩。
心跳的節奏太過刺耳，方然慌亂地垂下眼睛，嘴裏含著的巧克力漸漸融化。
“我們去屋裏躲一下吧，有點冷。”
方然兩條胳膊抱住自己，打了個寒顫。
賀之衡攬住他的肩膀，兩人便進入室內，身體一下子就暖了。
“要跟功夫熊貓拍張合影麽？”
方然被甜膩的味道糊住嗓子，輕咳一聲才說道：
“不了吧。”
他清楚賀之衡不喜歡拍照。
兩人莫名其妙都沒有了玩其他項目的興趣。
降雪似乎並不是突發事件，煙花秀的取消亦然。
方然在手機上搜索到了寰球樂園暫停煙花表演的通告，昨天就已公布。
“我找了那麽多攻略，居然都沒有看到這條。”
他很懊惱。
不過賀之衡沒有責怪他：
“餓了就回酒店吧。”
他們兩個中午都沒吃東西。
方然點點頭，等雪勢變弱，才步行回了酒店。
賀之衡在前臺點完單，他們倆就上樓各自洗了個熱水澡。
待方然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客房服務員恰巧按響了門鈴。
看到送進來的晚餐和水果拼盤，方然有一瞬間的恍神。
他瞥了眼自己近乎殘廢的右手，不免嘆息。
真是糟糕的平安夜，他連蘋果皮都沒辦法替賀之衡削。
“味道如何？”
冰涼的指尖如同野獸舔舐而過。
“我還沒吃……”方然將自己的肩膀在浴袍中裹緊了些，不太想擡頭。
而賀之衡白花花的肢體就展露在眼前，避讓不開。
“這酒店裏，還蠻熱的對吧。”
“嗯。”
賀之衡坐到他身邊，慢悠悠地系上衣帶。
方然如坐針氈，低下腦袋悶頭吃飯。
可惜睡袍僅僅足夠蓋住腰背，隨著坐下來的動作，衣擺便滑到腿邊的沙發上。
肌膚相貼，他再也受不了了，端起面前自己的餐盤，又拿起一顆蘋果：
“我還是去房間裏吃吧，我想跟斯圖爾特一起。”
“一只眼睛且毛發稀疏的那個？”
賀之衡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
盡管賀之衡這次匹配對了小黃人的角色身份，也沒得到方然的任何讚賞。
他只是笑笑，然後敷衍地告別了這位半.裸.男，慌張地逃進房間。
九點鐘。
分毫不差的時間，方然早就躺上床即將準備入眠，卻被敲門聲喊了起來。
他踩在地上，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過去按下門把手，賀之衡的臉出現在外面。
方然對他的舉動壓根摸不著頭腦，困惑地註視著他。
賀之衡神色沈穩，明明是他自己叩的門，看上去好像沒打算率先開口。
“怎麽了嗎？”
“我不小心弄濕了床。”
他這句話結束，方然情不自禁地面露詫異。
剎那間飛速掠過的那些想法中，“弄濕床鋪”的方法有千百種。
但令方然意想不到的是，賀之衡的床展現了最不可能的那個。
燒水壺躺在床墊中間，可被子濕透的狀態，不像是一壺水的功勞。
方然的腦袋此刻難以轉動，只能聽見賀之衡在他耳畔輕語：
“收留我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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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一樣的, 直男之間互幫互助都很正常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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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男人才張口：
“你又不是直男, 怎麽敢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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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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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方然。”
“放心, 我嘴最嚴了！”
沈意眼睛死死黏在手機上, 連忙收了生怕他後悔，臨走前還沖他敬禮, 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漏。
快到中午, 方然剛從圖書館大門鉆出來打算透透氣，就接到了賀之衡的電話。
“出來等我, 我訂了位子, 中午一起吃飯。”
“嗯, 我在門口。”
他與賀之衡結束通話, 手機上幾乎是同時來了兩條短信。
【尊敬的金卡會員，您已預約成功，請於2024年12月24日當日入園, 寰球樂園恭候您的光臨，預祝您游玩愉快！】
【寰球樂園大酒店提示，您已成功預定雙人主題套房*1，時間2024年12月24日12:00至2024年12月25日12:00，如有更改請致電服務臺993-6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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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惡作劇的話，那估計就是有人填錯號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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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21世紀了，這些詐騙的手段還是這麽明顯。”
方然對著賀之衡感慨道。
“什麽？”
“剛才有人給我發消息，說我預約了什麽寰球樂園的門票，還是聖誕那天的。”
“哦，你收到了。”
賀之衡表現得很平淡，似乎早就知道。
方然眨了眨眼，像是猛地意識到什麽，扭頭望向他：
“是你訂的？”
“我媽怕你心情不好，說今年新建的寰球樂園有聖誕節巡游，硬要我帶你去散散心，就幫我們兩個都訂了票，你不想去麽？”
賀之衡盯著他，每說一句都觀察他的反應。
而方然若有所思，表情猶豫：“伯母對我真好，但你跟她說說吧，讓她別擔心，我沒關系的。”
“你要是想取消，我還得單獨去找她一趟，電話裏估計難辦，她的性格你也知道，恐怕會不高興。”
“就我和你嗎？”
“嗯，你還想有誰？”
賀之衡悄悄壓下目光。
“那時候早就沒課了，去的話……也不是不行，我聽你的。”
方然乖巧又順從地表述完自己的立場，就不言語了。
賀之衡嘴角微不可察勾起一些弧度，擡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就說定了。”
12月24日清晨。
他們兩個起得很早，只各自準備了一套睡衣。
“你們倆要走啦？”
張巖上完廁所往外走，開口問道。
“是呀，你們今晚有安排嗎？”
“不知道昊哥去哪，我可要跟女朋友約會去咯。”
“啊，什麽時候的事情，沒聽你提過。”
方然心裏八卦的小火焰燃起，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麽，慢慢坐下來，一邊重覆著醫生傳授的手部康覆動作一邊豎起耳朵。
“嗐，就認識了一個月，而且嚴格說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本來想等穩定下來再告訴你們的，我打算今晚跟她表白，祝我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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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張巖同學今晚要跟女孩子表白了。”
“是麽。”
賀之衡神色平淡如常，再次掐了掐方然的後頸催促他出發。
他們下了樓，方然還在問：
“馬上要去游樂園了，你怎麽不激動啊？”
“小屁孩玩的地方，我從初中畢業就沒再去過了……方然，別人表白跟你有什麽關系？”
“沾沾喜氣嘛，”方然坐進車裏，不明白他的思維為何跳躍得這麽快：“他可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脫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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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都不應該是跟自己去游樂園那種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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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衡胳膊肘搭在兩人之間的扶手箱，仰躺下身子，閉目養神。
“這麽多人？！”
他倆一下車，幾乎是同時做出驚訝的反應。
見賀之衡眉頭微皺，方然連忙開口：
“我們是VIP，可以走專屬通道的，不用排隊。”
“路上的人也不少。”賀之衡默不作聲地換到他右邊：“你註意點。”
“收到，咱們快進去吧。”
方然左手繞過自己，搭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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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堆滿了行人，移動速度緩慢，只是濃重的節日氛圍，沖淡了不少怨言。
“我們第一站要去哪裏？”
方然湊上去看他手中的地圖。
“你一個傷殘患者，還想往哪兒跑？”
“前面就是小黃人園區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有個4D電影很好玩，不嚇人的，非常安全。”
“幼稚死了。”
賀之衡嫌棄的意味直接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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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嗎，之衡？我抓著你。”
“有什麽可怕的。”
賀之衡嘴唇蹭著他的鬢角。
方然觸電般震顫了下，頓了頓，慢慢往另一側挪動、閃躲，腦袋也別過去，可惜目光所及之處，他座位旁的一對年輕情侶，不顧扶手的阻攔，忘情地擁吻著。
他臉上霎時間飄過一絲尷尬，眼珠子不知道該怎麽轉。
餘光裏，賀之衡也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他跟方然不同，眼神大大咧咧地盯住沈醉於親吻的男女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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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裏還有兩個也沒看到的人。
“我們要去吃飯嗎？”
方然自如地擡起他的胳膊，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時間。
“你不是做了攻略？”賀之衡垂下手臂，把他那枚昂貴的足以換棟樓的腕表遮在袖子裏。
“嗯，但VIP可沒有餐廳免排隊的特權喔。”
“那就回酒店吃，一樣的。”
確實差不多，這裏都是一些西餐廳，他們倆也吃膩了。
最後方然買下支草莓糖葫蘆，幫賀之衡帶了一杯黃油啤酒。
他兩只眼睛緊隨啤酒杯，順便打量男人的神情。
“怎麽樣，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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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敷衍，你根本沒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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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歪了下頭。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他疑惑地瞟了賀之衡兩眼。
賀之衡沒說話，雙臂環胸。
“是我啰嗦了，買。”
方然說完便閉上嘴，拿上那盒巧克力，連同兩個杯子一起結完帳。
他們並肩離開，外面的風險些把方然腦袋上的帽子刮飛。
他望著四周，仿佛被蒙了層輕紗，白茫茫一片。
男生單手拽住自己的帽檐，手背觸碰到絲絲涼涼的一粒雪花。
“下雪了。”
賀之衡道。
方然耳邊聽著他的話，攤開手，重新在掌心接了一朵小雪絨，放到眼前觀察。
窸窸窣窣拆包裝的聲音響起，他耳朵被帽子護著，風速相當大，明明沒可能聽見這種細小的動靜，可賀之衡就在他身邊，他又不得不轉頭看過去。
嘴裏被塞了一枚巧克力，方然下意識開始嚼，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盒巧克力原本就是給自己的。
他完全忽略了同樣也是自己付的錢。
天空陰沈，到處都是灰白色，但賀之衡在他眼裏擁有極致的色彩。
心跳的節奏太過刺耳，方然慌亂地垂下眼睛，嘴裏含著的巧克力漸漸融化。
“我們去屋裏躲一下吧，有點冷。”
方然兩條胳膊抱住自己，打了個寒顫。
賀之衡攬住他的肩膀，兩人便進入室內，身體一下子就暖了。
“要跟功夫熊貓拍張合影麽？”
方然被甜膩的味道糊住嗓子，輕咳一聲才說道：
“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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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莫名其妙都沒有了玩其他項目的興趣。
降雪似乎並不是突發事件，煙花秀的取消亦然。
方然在手機上搜索到了寰球樂園暫停煙花表演的通告，昨天就已公布。
“我找了那麽多攻略，居然都沒有看到這條。”
他很懊惱。
不過賀之衡沒有責怪他：
“餓了就回酒店吧。”
他們兩個中午都沒吃東西。
方然點點頭，等雪勢變弱，才步行回了酒店。
賀之衡在前臺點完單，他們倆就上樓各自洗了個熱水澡。
待方然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客房服務員恰巧按響了門鈴。
看到送進來的晚餐和水果拼盤，方然有一瞬間的恍神。
他瞥了眼自己近乎殘廢的右手，不免嘆息。
真是糟糕的平安夜，他連蘋果皮都沒辦法替賀之衡削。
“味道如何？”
冰涼的指尖如同野獸舔舐而過。
“我還沒吃……”方然將自己的肩膀在浴袍中裹緊了些，不太想擡頭。
而賀之衡白花花的肢體就展露在眼前，避讓不開。
“這酒店裏，還蠻熱的對吧。”
“嗯。”
賀之衡坐到他身邊，慢悠悠地系上衣帶。
方然如坐針氈，低下腦袋悶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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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去房間裏吃吧，我想跟斯圖爾特一起。”
“一只眼睛且毛發稀疏的那個？”
賀之衡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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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笑笑，然後敷衍地告別了這位半.裸.男，慌張地逃進房間。
九點鐘。
分毫不差的時間，方然早就躺上床即將準備入眠，卻被敲門聲喊了起來。
他踩在地上，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過去按下門把手，賀之衡的臉出現在外面。
方然對他的舉動壓根摸不著頭腦，困惑地註視著他。
賀之衡神色沈穩，明明是他自己叩的門，看上去好像沒打算率先開口。
“怎麽了嗎？”
“我不小心弄濕了床。”
他這句話結束，方然情不自禁地面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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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方然意想不到的是，賀之衡的床展現了最不可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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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的腦袋此刻難以轉動，只能聽見賀之衡在他耳畔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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