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感冒藥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關燈
第4章 感冒藥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淋浴的水聲響起。

賀之衡眉頭動了動,把微信二維碼調出來,擡手擱在張巖眼前:

“剛才的帖子,發過來。”

“嗯?好!”張巖忙從床上盤腿坐起來,跟他互換了聯系方式:“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向別人出賣你的微信號!”

無所謂。

賀之衡不在乎這些。

被人糾纏的感覺固然不佳,可涉及到某些令他起不了興趣的對象,賀之衡的態度從來是快刀斬亂麻,刪除拉黑一條龍就好。

他看一眼那條撈人的帖子,然後退出,張巖已經拉他進了四個人的寢室群。

你巖哥:【歡迎@賀】

秋分:【放禮花.gif】

賀之衡未置一詞,悄無聲息地連續發了五個拼手氣紅包,總額三千元。

“臥槽!”

那兩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瘋狂叩謝賀少的闊氣。

等他們領完紅包,賀之衡才把椅子拎起來反過靠背,面對著倆人坐下。

“我睡眠比較淺,你們的作息都要按照我的時間來,我對氣味很敏感,請你們註意個人衛生習慣,洗澡的順序,我也必須是第一個。”

“暫時就這些,之後的相處裏,我想到什麽會再添上。”

張巖與李昊宇面面相覷,不算離譜的要求,但賀之衡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卻讓人極其不爽,可是他大手一揮發出來的那幾百塊錢紅包又恰好彌補了這點缺陷。

“得令!”

張巖瞬間倒戈,完全體現了何為“拿人的手短”。

“呸!”李昊宇站起來:“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

他義正言辭,看了看張巖後把眼神移到賀之衡身上,頓時變了臉。

“嘿嘿,賀少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小的一定為您拋頭顱灑熱血,外面正下雨,不如我去幫您買飯吧,您有沒有什麽忌口?”

身後的張巖一陣噓聲。

而賀之衡剛剛擡眼,就聽見了浴室開門的動靜。

方然走出來,身上是短袖短褲,皮膚白得紮眼,吹幹過的頭發蓬松又服帖地垂在耳邊。

“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他微笑的時候眼睛也會瞇起一點點,看上去親和力十足,仿佛比沒有表情的冷臉好接觸許多。

賀之衡手肘撐在椅子靠背,托著下巴看過去,眼睛一眨不眨。

可方然目光掃過桌上那杯滿滿當當的水,不禁沈了下來:

“你還沒喝?都冷掉了。”

男生還未開口解釋,其餘兩位室友就當即打岔,張巖說道:

“哎哎,方然,快去群裏搶紅包,賀少給咱們送溫暖了。”

“什麽紅包……”

他不明就裏,打開手機瞧了一眼,接著便瞥向賀之衡。

賀家自然不缺錢,對這個寶貝的小兒子也是有求必應,可方然不認為賀之衡會無緣無故地當散財童子。

“我爸說,要跟室友們搞好關系。”

賀之衡悄悄告訴他。

是麽?

那怎麽沒跟之前的室友打好關系呢?

明顯的邏輯相悖,只可惜方然並未察覺出他話裏的漏洞,反而誇獎道:

“這樣才對呀,我再給你倒杯熱水,一定要喝。”

他把水杯重新塞回賀之衡手心裏。

“都這個時間了,外面還在下雨嗎?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要去就一起……”

賀之衡欲起身,腿還沒直起來,動作反而凝滯住,扭臉到一側重重打出一個噴嚏。

在方然反應過來之前,他本想壓下去,卻沒忍住再次打了一個。

“阿嚏——”

賀之衡低下頭,握起拳頭抵住自己的唇。

“怎麽回事,你真的感冒了?”方然警鈴大作,擡手覆上他的額頭。

被他摸額頭的男生似乎定住一樣,眼皮都動不了,呆呆地停頓幾秒鐘。

方然手指探他額頭的溫度,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嘴唇歪了下。

“你摸出什麽來了?”

賀之衡拂開他的胳膊。

“呃,”方然用手背貼到自己額前,還是沒什麽感覺:“我好像還沒掌握這個技能。”

他是在電視劇裏看到過,媽媽懷疑孩子發燒,都是用手來試溫度的。

可具體的操作方法他不清楚,也未曾被父母這樣對待。

“那就證明沒事,我說過我不會感冒的。”

賀之衡吸了下鼻子,仗著他扯不出證據,還在嘴硬。

對面的李昊宇雖然聽不到倆人說話,卻看到了方然摸賀之衡額頭的場景,好心問道:

“啊,賀少不舒服嗎?我從家裏帶了水銀體溫計,你們要不要用一下?”

“不……”

“用,謝謝你。”

方然走過去雙手接了過來,轉頭瞅了瞅賀之衡,他貌似有些抵抗。

男生手剛伸出來,方然便繞過去走到桌子旁邊,拉開抽屜扯出一張酒精棉片,將體溫計擦兩遍之後才拿過來。

“你自己擡胳膊夾進去。”

“測腋下?”

賀大少爺皺眉。

方然不由得為難起來,低聲勸他:

“這,還是不要往嘴裏塞吧。”

賀之衡拗不過他,方然按著他的肩膀,強制性地把體溫計貼在對方腋窩。

他低著頭,柔軟的頭發蹭到了賀之衡的下巴,很癢。

但後者沒有要躲開的想法,反倒垂眸瞧著他頭頂的發旋。

“怎麽了?”

方然弓著腰,以這個姿勢仰起頭瞟向他。

“沒事。”

“那就想想吃什麽,量完體溫我出去買飯,順便帶點藥回來,把熱水喝了。”

賀之衡悶著聲音拿另一只胳膊舉起水杯來湊到嘴邊喝了幾口潤喉。

“這樣才對嘛,肌膚需要水分的,你皮膚這麽好,更要喝飽水了。”

他嘰裏咕嚕地說了些不知道哪裏聽來的廣告詞。

“時間到了。”

賀之衡輕輕仰起頭,勾起一抹笑,伸手把體溫計取出來。

“38度……”

方然還蹲在地上,高舉起體溫計對著光讀數,語氣相當吃驚。

反觀賀之衡,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你不難受嗎?頭疼不疼?”

方然緊張地詢問他,賀之衡仍舊平靜,搶過他手裏的體溫計:

“你看錯了吧。”

他撇了下嘴角,難以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腦袋。

男生疑惑的時間,方然抓緊換好了衣服,喊他去床上躺著,急匆匆沖出寢室。

“餵……”

賀之衡沒喊住他,一站起來還真覺得四肢乏力,就將剩下的水喝掉,爬上床。

方然又從相冊找出地圖,定位到校醫院的位置。

這個點雨已經停了,空氣還是潮濕的,共享單車騎不得,方然正著急,步伐急趨。

他拎著一兜藥盒回來,賀之衡正窩在被子裏,至於張巖和李昊宇,大氣都不敢出,打手勢加做口型,告訴方然:少爺睡著了。

方然還在大喘氣,聞言馬上靠近他床邊,探出指尖貼上他的面頰,這次的滾燙就算教科書裏沒有記錄,也讓方然迅速察覺到。

“之衡,醒一醒。”他謹慎地晃晃賀之衡,眉毛揪起來:“我給你買了熱粥,喝一點好吃藥。”

賀之衡裹著被子爬起來,模樣不太好看,卻繃起嘴唇,強撐精神道——

“困了而已,我沒事。”

“嗯,幸虧你身體強壯,不然這個體溫,要是別人肯定會撐不住的。”

聽了他這話,賀之衡淺淺挑眉,舒出一口氣:“粥呢?”

“你應該還有力氣,下來吃吧,別弄臟了床。”

方然把他哄了下來。

賀之衡吃飽飯,咽下去兩顆膠囊,懈怠著不願意再回床上,方然便找出自己的毛毯。

“這是新買的,我洗完之後還沒用過,你搭上還暖和點。”

這條沒用過的毯子,是方然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清淡又獨特,沒有賀之衡身上的氣息濃重。

“我沒那麽脆弱。”

賀之衡嘴上這樣說,還是伸手把毛毯接過來放在膝頭。

“嗯嗯,你最厲害了。”

他就輕飄飄地說上這麽一句,賀少便翹起唇,哼了一聲。

緊接著,是方然肚子裏的咕咕叫。

賀之衡擡起眼皮,質問:

“你沒吃東西?”

“沒,忘了。”方然搖搖腦袋。

“你是有多蠢?這都能忘。”

方然不太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我昨天買了個面包,還沒吃呢。”

“面包?”

賀之衡眼底發冷。

“怎、怎麽了?”方然被他瞅得毛骨悚然,連忙沈下眼皮錯開目光。

可惜賀之衡的氣焰沒有旺多久,退燒藥上了勁兒,困倦之意升至頭頂,再次爬到床鋪躺下。

下午的訓練取消,賀之衡生病,方然沒什麽願意單獨進行的活動,便也順著梯子爬上去,每隔一個小時就給他測體溫。

水銀柱一次一次降下去,方然也松了口氣,又擦幹凈體溫計還到李昊宇手中。

“真是謝謝你啊。”

“嗨呀,多大點事。”

傍晚時分,賀之衡已然神采奕奕,點了粵菜的外賣,四人份的。

方然見不得他這般鋪張浪費,連群裏的紅包都沒領取,可這些小錢對賀少九牛一毛,他也就平靜接受。

畢竟蝦餃和乳鴿總要比幹巴巴的面包美味多了。

他吃得有滋有味。

賀之衡盯著方然的吃相,恍然想起他們兩個今天晚上就要“同床共枕”。

縱然是之前,方然在他們家住的那幾天,他倆也是分居兩間房。

賀之衡長胳膊長腿地蜷在床鋪上,顯得頗有些委屈窘迫了。

也怪不得他想出去到校門口租房子住。

方然鋪開被子,剛要躺下,就聽賀之衡清清嗓,不禁擡頭沖他看去。

“你想拿腳對著我的腦袋?”

“昨晚是這樣睡的,我不習慣頭朝窗。”

他趕快把枕頭調了個位置。

然而頭挨著頭睡,一熄燈,方然就感受到萬分的煎熬。

賀之衡外界都是說自己睡眠淺,可方然現在才知道他只是對吃食環境挑剔了些,若合適,就變得能吃能睡。

沈穩的呼吸聲就在耳旁縈繞,方然完全睡不著。

更甚的是,床頭的欄桿有很大的縫隙,賀之衡熟睡之後,手臂舉過頭頂,可以直接伸到方然的枕頭上。

如果方然側臥,那手指就會跟他搭在一起,猶如交握,但放下胳膊平躺,他的手心就刮蹭自己的面頰。

方然怎麽睡都不舒服,倘若輾轉反側,說不準又會吵醒賀之衡。

他精神缺缺地熬過了軍訓兩周,終於憋不住跟賀之衡提起這件事。

“哦。”男生敷衍地應著,到了晚上,那只手卻還是不安分,這次居然兩條胳膊都鉆到他這邊來。

方然翻過身,努力緊閉雙眼,催促著自己快快入睡。

賀之衡的手背,帶著他專屬的木質香味,似有若無地劃過方然的後頸。

身體裏似有一股電流侵襲,方然猛地繃直脊背,立馬睜開雙眼,一背的冷汗。

他緩慢地坐起身,冷靜片刻,等身體反應消下去,才下了床,逃命一般躲進浴室裏。

方然打開瀏覽器,往搜索框輸入一行字: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