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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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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二 [VIP]

章節簡介:日常篇

(一)兩年之期

清晨。

今日不上早朝, 梁璟如往常般抱著虞悅舒舒服服睡到了辰時。虞悅要起床晨練,他才不情不願睜開眼,跟著她下床。

“我自己穿就好, 這衣裳很簡單。”虞悅先他一步擡手婉拒了他的服侍。

“夫人連我最後一點小小的愛好都要剝奪嗎?”梁璟雙手交叉抱臂半倚在床邊,略帶不滿地控訴道。

虞悅頗為無語地瞥他一眼:“若讓你來穿,半個時辰內我能邁出殿門半步嗎?”

二十出頭的男人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即便是整個白天都在與大臣議事、批閱奏章,晚上梁璟還有精力纏著她醬醬釀釀。第二日寅時起床去上朝, 再循環往覆地處理朝政,回來纏她醬醬釀釀。

她雖也累,但她是被伺候的那個, 基本都是梁璟在出力, 只管享受就是。雖說兩人翌日起床都能神清氣爽的, 可時間長了,饒是虞悅這樣精力旺盛的人, 看著都替他累, 他不心疼自己的身子她還心疼呢。

於是虞悅與他約法三章, 房事不可貪多,兩日一次便夠了, 且只可在無早朝的前一天晚上。

起初梁璟還抗議,慢慢的, 他學會了陽奉陰違, 自己給自己加餐。借著給她穿衣的機會在她身上撩火, 事後耍賴說不是晚上, 算不得數。

昨日她被繡鳶險勝,今日一定要贏回來, 可由不得他胡鬧。

“夫人”梁璟拖著長調, 像個怨夫似的坐在床上, 幽幽道,“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今日?”虞悅眼珠轉了一圈,“初六?什麽日子?”

梁璟震驚又悲傷地捂著心口,仿佛難以呼吸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喘息道:“你怎麽能不記得我們成婚的日子?”

虞悅強忍住不自覺要上翹的嘴角,恍然大悟道:“啊,原來就是今日,我們兩年之約到期的日子。”

梁璟戲演到一半,一下楞住了,投向虞悅的眼神清澈無比。

虞悅端起架子,緩緩踱步向他,“父皇賜婚非我本意,你也未必心甘情願。不過只要你接下來,在外與我演好夫妻和睦的戲碼,兩年為期,我做完我要做的事,自然會放你走。”

“所以王爺,哦不,陛下,做完了嗎?能放我走了嗎?”

說著,她到達床前,與兩年前二人一站一坐的場景別無二致。

不同的是,今日是她居高臨下俯視梁璟,梁璟的桃花眼因為驚訝微微瞪著。

“你……你還惦記著這事?”梁璟幹巴巴道,眉宇間染上幾分急色,“之前我們不是說好就此作罷,不再提了嗎?”

虞悅不為所動,神色輕佻,輕笑一聲,學著當時他的樣子,一字一句慢慢道:“自以為是是病,得治。我勸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覺得幫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愛上你,以此賴上我,少看點兒話本子吧。”

梁璟站起身,視線掃過她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終於在她眼底捕捉到幾乎快壓不住的笑意,非常明顯地松了口氣,屈指輕輕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語氣中滿是無奈:“你呀,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記仇?”

虞悅挑眉:“怎麽,你好意思說,就不許我好意思演一遍?快快,下一句是什麽來著?”

梁璟感到有些無地自容,嗓音染上求饒的意味:“別說了好不好……就徹底忘記吧……”

早知今日,他那晚絕對不說出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虞悅得瑟地在他眼前伸出一根手指,左右大幅度地來回搖晃:“才不會忘呢,就算到了八十歲,我坐在搖椅上也要講給孫兒們聽。”

梁璟重重地嘆了口氣,真想回到那時候把自己的嘴捂上。

“哦哦哦!”虞悅興奮起來,清清嗓子,傲慢地點點頭,“你沒這麽想最好,省得誤入”

“歧途”二字她沒能說出口,都被某個羞憤的男人咬碎吞吃入腹了。

虞悅越過梁璟寬闊的肩膀,認命地看著窗外高懸的太陽。

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道就不犯賤了嚶嚶嚶。

(二)角色扮演

荊卓君又送了新的話本子來。

這次是一個紈絝子扮豬吃老虎,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死對頭青梅,陰差陽錯成了婚,歡喜冤家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看得虞悅“嘿嘿嘿”直笑。

“樂什麽呢?”梁璟從奏折山裏擡起頭,看向不遠處在軟榻上笑得一臉蕩漾,抱著書左右翻滾的虞悅。

虞悅一個鯉魚打挺跳下軟榻,收不住笑地朝他走去。

“卓……”才說了一個字她立刻意識到不對,字在嘴裏火急火燎繞了一圈,補救道,“卓天差人去買的風流先生新作,比之前的都好看,青梅竹馬可有意思啦!”

荊卓君不想被別人知道她的筆名,更是不想被熟人知道,不然她要尷尬地換個州縣生活了。

“卓天?”梁璟學她說話,笑得眼都瞇起來了,“中午用膳咬到舌頭了?”

“啊呀討厭,學我做什麽。”虞悅在他肩頭輕拍了一下,臀部靠在桌沿邊半倚著,嘆了口氣,“有點後悔。”

“後悔什麽?”梁璟放下手中的朱砂禦筆,側身認真聽她說話。

虞悅望著窗外盤旋飛過的鳥兒,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份自由的氣息深深吸入肺腑。

她說道:“後悔早早就做了皇後,還是從前在王府裏過得恣意。從前我還總嫌做王妃不自由,不如我在邊關過得痛快。但現在和宮裏一對比,倒覺得做王妃的時候,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梁璟沈默地註視著她的側臉,心中酸澀。

她該在寬闊平原明媚恣意地策馬逐風,該與家人朋友在燈市豪爽笑鬧,而不是被困在這四方的天井裏永無自由之日。

他沒有想很久,開口道:“恬恬,我們把皇位塞給季恩澤吧。”

“嗯?”虞悅轉過頭,奇怪地看著他,“怎麽突然說這個?”

梁璟溫柔地拉起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摩挲著她的每一根手指,聲音發澀:“讓你被規矩束縛在這深宮,委屈你了。不該是這樣的。我們把皇位傳給季恩澤,我只做個閑散王爺,陪你暢快在這世間,每日都能去茶樓酒肆,聽書看戲,春日和秋日裏去揚州踏青,隨你想如何便如何。”

面對他這樣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虞悅聽完先是怔了怔,與那雙滿是歉意與心疼的眼神交匯,眉眼逐漸舒展開,兩只月牙似的彎彎眼睛中閃爍點點微光。

“笨蛋,我若覺得委屈,早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哪還有你在這懺悔的機會?”虞悅展開雙臂撲進他的懷中,摟著他的脖子道。

“我沒有說過,便是我不這樣覺得,我也不要你替我這樣覺得。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做,雖然偶爾會無聊,但身邊有你,我期待的是與你的中午、晚上、明天、明年。我同樣也不想你因為我放棄你的抱負,放下好不容易安居樂業的百姓,撇下日益強大的大朔,只為和我游玩天地。這樣的話,你就不是我喜歡的你了。”

虞悅說完,半晌未曾等到他的回答,想松開手去看他的神情,剛動一點被他又押回懷中。耳邊傳來微不可查,明顯是盡力控制不要發出聲音的吸鼻子聲。

小小一聲,帶著掩飾不掉的心虛。

虞悅忍不住輕笑一聲,手心一下下撫著他的後腦,無奈道:“怎麽辦呀梁璟?有個愛哭鬼兩年沒哭過了,被我惹哭了可怎麽辦?”

“就這樣抱著我,不許看我。”梁璟悶悶的聲音從頸側傳來。

虞悅想了想,一邊順毛一邊說道:“既然今天好不容易任性一回,便任性到底如何?”

頸側又傳出帶著濃重鼻音,聲調上揚表達疑問的“嗯”。

虞悅:“我剛剛看的話本子上有一段,是二人瞞過所有眼線,偷偷跑到西市的賭坊一決高下,輸的那方未來一年都要聽對方的話。”

“我們也去賭一把,如何?”

“不公平,”梁璟悶聲道,“我本來就聽你的話,你平日裏除了晚上……”

他突然振奮精神擡起頭,紅紅的眼眶中是隱隱的期待:“那若是我贏了,你白天晚上都得聽我的了?”

虞悅:“……?”

怎麽空氣中的粉紅色泡泡,總是冒著冒著,就變成黃色的了?

什麽時候他的精力能降下來些?

梁璟二話不說就要回去更衣,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拉上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你剛剛看的那本話本子,主角是什麽樣的人?”

虞悅:“驕縱貴女和紈絝世子。”

“驕縱?”梁璟的聲音極其感興趣,“我倒從未見過你驕縱的樣子,今日我們就以這樣的性子,去宮外玩個痛快如何?”

一陣窸窸窣窣,梁璟從屏風後走出來。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系著一條玉帶,烏發皆以一枚金冠束起,冠上鑲嵌著一顆明珠,光華流轉。

玉雕般精致的面容,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深邃的眉宇間皆是張揚恣意,一股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撲面而來。

虞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兩年的時光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奪走他分毫的少年感。

“看呆了?”梁璟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他整日穿龍袍,一副成熟穩重的帝王氣質,將少年氣壓在深處。

許久不曾見到這樣的梁璟了。

哪裏需要扮意氣風發,簡直就是這四個字化作了人型。

虞悅回過神來,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不過,驕縱任性應該是什麽樣的?”虞悅有些忐忑,這個性子很難把握,一不小心就會演成蠻橫不講理。

梁璟略作沈吟:“比二公主收著些就是,不要調戲男人。”

虞悅恍然大悟:“我懂了!”

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駛出宮門,宮門守衛只一眼便知是陛下和娘娘又要溜出宮去了,齊刷刷熟練低下頭當作什麽也沒看見。

就問過去各朝各代中,何曾有過這般任性還一拍即合的帝後?

賭坊一片熱火朝天中,虞悅擼起袖子叉著腰,細眉快要擰成結看著賭桌上自己所剩無幾的銀子,又看看一旁梁璟面前堆好高一坨的銀山,鼓起腮幫子生悶氣中。

她竟然忘了,話本子中女主角之所以能贏,是因為她是重活一世,深深記得會擲出怎樣的點數,自然能夠贏得賭局。

可她自己卻並沒有重活一世,加上梁璟運氣實在太好,贏她連懸念都沒有。

“不玩了!”虞悅一甩手說走就走,把驕縱任性貫徹到底。

但剛邁出半步,就急急囑咐千吉記得把梁璟贏的銀子摟回來。

梁璟挑挑前額並不存在的碎發,笑得洋洋得意:“願賭服輸,接下來一年都要聽我的咯,停不停我說了算。”

若是平日裏,虞悅也就願賭服輸了。但今日不同,她是驕縱的大小姐啊!

她在梁璟身前做了個鬼臉,轉身大搖大擺走向熱鬧集市,“哼,想得美,本姑娘反悔了,你奈我何?”

梁璟註視著她的背影,因為囂張走起路來幅度更大,頭上的金絲步搖不斷顫動,在陽光下泛的光芒如蝴蝶翅膀顫動,像顫在了他心上,引得一陣共鳴。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臉上的笑容有多寵溺,只肖看上一眼,這個月都不必吃甜食了。

梁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虞悅,與她並肩而行,隱入街市的喧鬧人潮中。

兩人的發尾隨著輕快的步伐在身後輕晃,一陣清風拂過,幾縷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青絲試探似的相互交纏在一起,久久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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