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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大戲 四個人輕蔑又得意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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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大戲 四個人輕蔑又得意地一……

翌日一早, 宣文帝醒來招宮人入殿伺候,宣文帝接過茶杯,將茶水含在嘴裏漱口, 再吐進宮人捧著的漱盂中。瞥了眼一臉便秘表情的孫公公,一邊盥手一邊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吃壞肚子了?”

孫公公愁眉苦臉道:“陛下,昨夜定國公府遇刺了。”

宣文帝撩水的動作一頓, “遇刺了?可有人受傷?抓到刺客了嗎?”

“定國公、虞小將軍和虞侍郎均有受傷,只不過這定國公與虞小將軍傷得尤為重, 說是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命懸一線。刺客並未抓到, 說是刺客見沒得手便馬上跑了, 沒追到。”

宣文帝手中的擦手帕子被重重丟入水盆中,水盆中的水濺落一地,所有伺候洗漱的宮人齊齊低著頭跪下,大氣都不敢出。

“這麽巧?”宣文帝的嘴角勾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前腳剛下旨讓虞家二人出征, 後腳就離奇“遇刺”了,刺客也都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找不到, 還是無需找?

定國公一家的名聲在京中有口皆碑,先不說在朝中並未樹敵,怎會有人這個時機上門尋仇?若真是仇人, 可巴不得讓他上戰場,死在幽州。

虞家經過上次之事, 心中怕是有氣。

“太醫去看過了嗎?”宣文帝問。

孫公公:“未曾, 瑞王府得知此事後,已帶王府中的張太醫前去。”

宣文帝瞇起眼睛:“你親自跑一趟,去太醫院帶上兩個太醫, 到定國公府幫忙,務必保住定國公和虞小將軍的命。”

孫公公侍奉宣文帝多年,自然懂得揣測聖意。一下就明白過來宣文帝懷疑虞家遇刺是在借機發洩對他的不滿,不願再為他效力,讓自己帶兩位不相幹的太醫去戳破虞家的謊言。

*****

定國公府。

孫公公被下人一路引到定國公的院子中,就看到臥房門前聚集了許多人。

門口的下人們都緊張的望著屋門翹首以盼,手上纏著繃帶的虞侍郎眉頭緊鎖,神色擔憂,定國公夫人閉眼雙手合十祈禱。瑞王妃靠在瑞王的胸前,鼻頭和眼睛紅紅的,不停用帕子試著眼角的眼淚,瑞王攬著瑞王妃的肩低聲哄著。

孫公公心中有幾分動搖,他們的神情,怎麽看都不太像假的。

“瑞王殿下,瑞王妃殿下,定國公夫人,虞侍郎。”孫公公上前先行一禮。

“孫公公怎麽來了?”只有瑞王殿下理他,其餘三位虞家人根本無暇顧及他。

孫公公恭敬道:“陛下聽說了昨晚定國公府遇刺的消息,趕緊派咱家帶上太醫來救治定國公與虞小將軍。”

“太醫?”瑞王妃吸吸鼻子,從瑞王懷中擡起哭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多謝陛下,兩位太醫快快請進。”

孫公公心中又動搖幾分,這樣不遮不掩,神情迫切,看起來受傷真有其事。

“瑞王殿下,不知可否讓咱家進去探望一下定國公的傷情,咱家好回宮稟報陛下。”

瑞王殿下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定國公夫人。

孫公公立刻會意,瑞王殿下是在提醒他這府中是誰說了算,於是轉身對著定國公夫人問道:“定國公夫人,可否讓咱家隨太醫進去探望定國公一二?”

定國公夫人睜開眼,視線掃過孫公公和兩位太醫,垂下眸子,似是思考,似是猶豫,最終勉為其難道:“屋內血腥氣重,孫公公莫要離得太近,回宮汙了陛下的鼻子就罪過了。”

還以為要費上些嘴皮子,孫公公沒想到,虞家人會這麽輕易地就放他進去查看傷勢。

他帶著兩名太醫推開臥房的門,血腥氣頃刻間飄入鼻腔。繞過屏風進入內室,血腥味愈加濃重,孫公公不太習慣,便站定在離床不遠不近的距離探頭望向床上。

床邊幾名下人手中捧著銅盆,接二連三地上前,接過張太醫換下手中浸滿血的裹簾丟入盆中,再端著盆出去。

張太醫換裹簾的間隙,孫公公才得以看清床上之人的傷勢。

定國公赤著上身平躺在床,手臂、肩膀及腹部均有大大小小的劃傷,然而這一切在定國公左胸口那個深紅色的血洞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孫公公看得感同身受般呲牙咧嘴。

到底是怎樣厲害的刺客,竟能將征戰沙場幾十載的定國公重傷至此。

兩名太醫上前查探過後,不由對視一眼,雙雙撓頭,其中一名太醫走到孫公公面前說道:“定國公傷勢實在太重,傷及肺腑。胸口所中的一劍只於心臟差之毫厘,若是再偏上那麽一點點……唉,我等定當全力救治定國公,不過一切就要看定國公的造化了。”

太醫話音剛落,床上的定國公便閉著眼噴出一道殷紅的熱血,月白色的床單頃刻間被染成觸目驚心的深紅色,嚇得孫公公倒吸一口涼氣,倒退兩步。

孫公公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別開視線,對太醫道:“陛下有旨,一定要保住定國公與虞小將軍的命。”

太醫用袖口擦擦額頭上的汗:“微臣遵旨。”

孫公公從臥房內退了出來,他現在徹底相信了昨夜遇刺的真實性,說了些祝福的空話,拜別門外四人,就趕緊踏上了回宮覆命的路。

虞悅在梁璟懷中側過身子,以帕子掩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目送孫公公匆忙離去的身影。啜泣聲在孫公公消失於小路盡頭的瞬間收住,她淡定地脫離梁璟的懷抱,用帕子點點眼角的眼淚,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閉眼祈禱的王清和睜開瞇著的其中一只眼睛,“走了?”

“走了。”虞愷用右手一圈圈繞著拆下左手上裹的紗布,有些嚴重的潔癖讓他無法忍受這紗布上塗的血。

四個人輕蔑又得意地一笑,轉身推開臥房的門。

張太醫轉頭望向他們,看他們神色恢覆如常,卸下勁來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沾滿血的手對端著盆的下人狂招手:“快快快,把盆端過來讓我洗洗手。”

床上的虞崢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不停地在床邊“呸呸呸”,早準備好的下人將漱口濃茶捧上。虞崢足足漱了五遍口,吧咂吧咂嘴感受口中惡心的血腥味幾乎被沖刷幹凈,才張口說話:“這雞血含在口中太惡心了,到底是誰出的餿主意?”

身後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爹,要是不這樣,他們能信嗎?”

臉色異常蒼白的虞忱走進來,嘴唇也被厚厚的妝粉覆蓋顯得毫無血色,眼睛卻是與臉色相反的明亮。他邊走邊系著外袍的帶子,隱約可見的胸膛上是與虞崢身上相似的傷痕。

“我還等著孫公公進來查探我的傷勢呢,都盤算好了,若他離得近,我便找好角度一口噴他臉上,可惜了。”虞忱邊說邊搖頭,一臉惋惜。

“辛苦張太醫做這些傷痕。”虞悅對張太醫道謝。

這些逼真的傷痕都是張太醫連夜做出來的,做了足足兩個時辰。

她又對兩位太醫道:“勞煩二位太醫跑這一趟,待過些時日銀錢便會送到二位太醫府上。”

兩位太醫笑笑:“瑞王妃殿下客氣了,晏指揮使交代的,我等定然相助。”

虞悅伸出一條手臂,指向門外:“請二位太醫到另外一處院子坐坐,好茶和點心已備好,晚些時候二位太醫便可回宮覆命。”

“多謝瑞王妃殿下。”

虞悅看了看一直緊緊貼在她身旁默不作聲的梁璟,伸出手,悄悄在袖子下捏了捏他的手,低聲道:“都是一家人,不會怪你的。”

宣文帝到底是他父皇,梁璟心中不免擔憂虞家人是否會因為宣文帝不要臉的行徑再次討厭上他。虞悅適時給他安慰,讓他不要多想。

“正好今日除夕,咱們一家人都聚齊了。恬恬,你們留下來一起吃個團圓飯吧。”虞崢將視線落在梁璟身上,“瑞王殿下意下如何啊?”

梁璟此時的眉宇才重新張揚起來,染上悅色:“全聽岳丈大人的。”

定國公府中,唯有千吉站在人來人往忙活午膳的前廳中,看著跟王妃全神貫註學打馬吊的自家王爺,有些恍惚,眼眶微微濕潤。

他從未感受到過如此濃厚、歡樂、熱鬧的家庭氛圍,這是冷心冷情的皇宮中所沒有的,他發自內心地為王爺高興。

他甚至覺得,王妃就是上天垂簾可憐的王爺,派到王爺身邊的小福星。同時無比慶幸,拒婚多次的王爺,唯獨這次妥協,才得以遇見王妃。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臨近中午,晏廣濟才匆匆趕來,帶回了宣文帝徹底相信定國公府遇刺的消息,和宣文帝裝模作樣賞賜的補品。還有姚太傅進宮面聖,勸宣文帝投降,提出派人前往幽州與齊國談判,宣文帝應允的消息。

虞悅遞了個眼神給梁璟,問是不是他托姚太傅去的,得到了他微微點頭的示意。

晏廣濟借機打著“探望”傷情的名頭,與大家其樂融融地坐到一桌吃了頓久違的團團飯。

用過午膳,虞悅不服氣地招呼兩個哥哥與爹爹坐回打馬吊的小桌前,擼起袖子勢要贏回一局。

梁璟收回投向虞悅的寵溺視線,看到身邊的晏廣濟亦是一副寵溺的表情,心生不爽,用寬肩狠狠撞了他一下。

晏廣濟轉向他的視線霎時變得冷淡,眼中寫滿了“有病”。

梁璟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晏指揮使,我看你方才也吃了不少,我們一起去院中走走消消食,如何?”

他們的關系沒有好到同行消食,晏廣濟明白他是有話要私下跟他說,環視一圈屋中各做各事的人,抿抿唇提步先向外走去。

雖然他接受了,但這樣的無視對梁璟來說是從未遇到過的。他挑挑眉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快,跟上晏廣濟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湖邊,梁璟看著湖底沈著的極其珍貴的紅珊瑚擺件,先行開口打破沈默,語氣似只是話哪家的家常般輕松:“晏指揮使最近與青州來往甚密啊。”

晏廣濟的脊背微不可查地一直,轉身面向梁璟,神色冷戾:“你什麽意思?”

梁璟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與青州刺史之間做了什麽交易。”

“呵,”晏廣濟不屑地輕笑一聲,“瑞王殿下若是知道,早將罪證交於陛下面前,何至於來問下官?”

“晏廣濟!”梁璟低聲怒吼一聲,上前一步,幾乎是貼在他身前的距離,眼中盛滿濃濃的警告,“若非虞悅要保你,你當真覺得我好脾性在這與你迂回?青州刺史早因當年周廣順馳援季將軍不及時,對父皇積怨已深,生了反心。我不知你因何要反,我也不怕你反。但我奉勸你一句,他的兵力根本無法越過兗州,別白白搭上這些兵力和你的命!”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碰撞出劈裏啪啦的巨大火花。

晏廣濟抿緊唇一言不發,眼神堅毅地怒視梁璟。

兩人不知僵持了多久,遠處清脆的聲音打斷花園中箭拔弩張的對峙:“梁璟,阿晏!你們在那做什麽?”

眼見歡快的人影逼近,晏廣濟終於開口,低聲道:“你告訴她了?”

“還沒有,”梁璟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若就此收手,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這件事今日就爛在這湖裏。”

似是達成某種約定,晏廣濟後退一步,偏頭深吸一口氣,斂去身上的煞氣,掛上一如往常溫潤儒雅的笑意,溫柔地看著虞悅蹦蹦跳跳前來。

虞悅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息,目光在兩人神色自若的臉上來回流轉,狐疑道:“你們何時關系這麽好了?好到一起……觀魚?”

“就最近吧。”梁璟糊弄了一句,轉開話題,“你怎麽出來了,又輸了?”

虞悅長嘆了口氣,撅起嘴巴喪氣道:“一定是今日我的手氣太臭了,等改日時來運轉再戰。我們不宜在這停留太久,兩位太醫準備回宮覆命了,我們也該‘松了一口氣安心回家了’。”

梁璟笑著擡手壓了壓被她撓頭扯出的碎發,牽起她的手,對晏廣濟道:“晏指揮使,我們先告辭了。”

“阿晏你送我的新茶很好喝哦!謝謝!”虞悅被拉著,邊走邊扭著身子回頭對晏廣濟笑言道,對他揮了揮手,“拜拜!”

頭頂傳來不悅的聲音:“看路。”

虞悅“嘖”了一聲,鼓鼓腮斜睨梁璟一眼:“小氣!”

晏廣濟目送兩人甜甜蜜蜜打鬧的背影,嘴角上揚的弧度平下來,向青州的方向望了一眼,長舒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一個狷狂的笑意。

查到又怎樣?只是皮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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