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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缺德 勇敢一次的感覺,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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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缺德 勇敢一次的感覺,還不……

面對流民們在粥棚八丈遠的地方, 面面相覷、踟躕不前的場景,虞悅與梁璟也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覷。

直到有兩位婦人拎著菜籃子路過,看了一眼並列的兩個粥棚, 其中一位婦人說道:“誒,你聽說了沒?前段時間, 虞將軍一家被誣陷,險些被陛下誅九族了。後來雖然洗清冤屈, 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被陛下莫名扣下了大半家產,虞小將軍的職位也沒了。這種情況下虞將軍一家還勞力費錢地救濟流民, 真是大善人啊!”

“是啊, 瑞王妃和瑞王也來了。要我說, 四個皇子裏, 就屬瑞王殿下最適合當皇帝,再有瑞王妃當皇後,我們的日子一定比現在好過百倍。”

一旁觀望的流民們聽到兩人的對話,其中膽大的一人拉住其中一名婦人, 問道:“二位可知這兩位長得極好看的人是什麽來頭?”

婦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就樂開了花, 當真是養眼,笑著道:“各位不是京城之人可能有所不知,這二位是三皇子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殿下, 是京城有名的模範夫妻。”

見一群人半知半解,茫然一片, 另一名婦人補充道:“若是各位沒聽說過瑞王殿下的名號, 總聽說過三代戍邊的定國公虞家吧?”

一群人紛紛點頭,虞家的名號可是十分響亮,大朔境內上至八十歲老太, 下至三歲孩童,無人不知其英勇善戰、戰無不勝。

“這瑞王妃殿下,就是虞將軍唯一的女兒。”

眾人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徹底放下戒心,向人美心善的夫妻二人一擁而上,在粥棚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流傳出各式各樣的美言。

這些美言很快傳進了淮王的耳朵裏。

淮王與淮王妃正在用午膳,聽到探子來報的那些花樣誇梁璟的話,“砰”一下就把碗摔在桌子上:“他心善?心善個屁!要不是為了爭皇位,那個用鼻孔看人的家夥才不屑於籠絡人心,一群臭傻子,他們懂個屁!就知道吃!”

淮王的貼身侍從立刻上前把他掀翻的瓷碗和飯粒清掃幹凈,重新換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新飯,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先的位置。

淮王妃被他冷不丁的動作嚇了一跳,看了一眼桌上因震動撒出的湯菜,終究沒說什麽。

上次蕭國公沒有告訴淮王,孟柔通奸的消息是她差人“不經意間”告訴他的。淮王回府後沒有責難她,她的日子卻也沒有好過分毫。

淮王的脾氣越來越差,一日一小怒,三日一大怒,打砸都算輕的,家中沒得可砸了,就開始打人。

起先是隨意打罵下人,後來在床上肆意發洩,極其粗暴地對待她和其他的通房妾室,打罵亦是逃不過,那些曾經爭先想為淮王誕下一子的女人們都恐懼與他同房了。

淮王府的上空整日籠罩著一層烏雲,王府內的人都在茍延殘喘、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一個呼吸被淮王註意到,迎來無妄之災。

蕭國公與淮王謀算的計劃越來越快了,甚至好幾次談話絲毫不避諱她,行事愈發囂張。

無論是淮王還是蕭國公,都絕非明君,只會玩弄權勢,並不會善待百姓。

淮王妃用筷子戳著碗中的胡瓜,倒生出幾分希望瑞王繼位的想法。瑞王至少有人性,不會在繼位後殘害手足,也不會苛待百姓。

只聽淮王不屑道:“去,找幾個人假扮流民,把他的攤子掀了!省得他惺惺作態惡心人!”

淮王妃手中的筷子一緊,這簡直缺大德!

糧食稀缺的時候,竟讓人去掀翻救命的粥棚,若是敗露,僅憑這一點,他就會收到天下人的口誅筆伐,再也無法翻身了。

“對了,另外找幾個扮作流民的,先讓他們求瑞王過兩日去城郊施粥。到時候準備好刺客,在暗器上塗上軟筋散,先把瑞王妃制住,必須殺死瑞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淮王咬著牙惡狠狠道。

淮王妃低著頭強忍住凝重的表情,把碗中的胡瓜戳得稀爛也沒發覺,淮王註意到她的異樣,斜睨她一眼,不快道:“不想吃了就滾,別在這影響我食欲。”

她正好不知道找什麽借口走掉,於是低低諾聲,行過禮就要走,淮王又叫住她:“你也準備準備,明日我們也在城中搭粥棚,風頭不能都被那小子搶走了,裝樣子而已,誰不會啊。”

“可是,府上的存糧堪堪夠王府上下過冬,若是去施粥,王府上的人怎麽辦?現在糧食的價格太高了,是筆不小的花費。”淮王妃揪著帕子為難道。

“你怎麽死腦筋呢?”淮王府抿著嘴翻了個白眼,“少放點米不就得了!家裏吃閑飯的下人太多了,大不了趕出去一些就是。再說了,你若是擔心銀子不夠,你去再找你爹要些銀兩就行了。”

淮王妃被他連出的三個,一個賽一個缺德的主意噎得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要窒息了,她想要趕緊逃離這個混蛋身邊。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先是去了供奉佛像的屋子,為她接下來要做的缺德事提前懺悔。

她想活下去,眼下只有順從淮王。

在佛堂靜跪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拉開門對侍女道:“去備馬車,我要出去一趟,快!”

虞悅為流民們連續施粥了半個時辰,右臂又酸又僵,實在受不了了,換下人們繼續施粥。梁璟見狀也把大勺交給下人,走到她身邊為她按摩舒緩右臂。

虞悅隱約感受到有道奇怪的視線似乎一直註視著她,她向四周遠眺,看到街角有個戴著白色帷帽的女子正緊盯著她,看到她回頭,向她招了招手,又隱匿回街角。

梁璟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什麽都沒有,問道:“怎麽了?”

“街角有個戴白色帷帽的女子一直看我,還招手讓我過去。”虞悅細細的柳眉微蹙,帶著疑惑。

梁璟聽得也直皺眉,再次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那人,見是他看過去又急忙閃躲,實在詭異,他心中戒備起來,吩咐道:“繡鳶,你去看看。”

“小心。”虞悅叮囑了一句,繡鳶就從粥棚後面悄悄跑走了。

很快,繡鳶又回來,對虞悅小聲道:“是淮王妃,說有事想和姑娘說,急事。”

虞悅與梁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不解,淮王妃找她幹嘛?

“我陪你去。”梁璟道。

“她說只見姑娘一人,要悄悄地去。”繡鳶說道,“我看過了,那周圍沒有其他人,馬車也停得遠遠的。”

虞悅捏捏梁璟的手安撫:“沒事兒,大不了還有開陽和搖光呢。”

雖然知道有暗衛在不會出什麽事,梁璟還是難掩憂色,猶豫了片刻道:“好吧,若有事不要逞強,一定要喊我。”

“好。”

虞悅不動聲色地假裝有事從粥棚後面繞路去到街角,一拐過去就看到貼墻而立,手上小動作不停,難掩緊張的淮王妃。

淮王妃突然抓住她的手,道:“淮王一會兒要派人掀粥棚,還要殺你們,若有人求你們兩日後去城郊施粥,不要去!這次計劃落空,他不會放過你們的,平日裏也要多多戒備,這次我能聽到,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虞悅對她的話半信半疑,緊盯白色薄絹下的那雙眼睛,如同她口中的話一般,看不真切。

“淮王妃為何要幫我?”

據她了解,淮王妃從出生起就是被蕭國公當成皇子妃培養的,不曾行差踏錯半步。婚後也是以淮王為尊,謹小慎微,本本分分當好一個妻子。就連出口孟柔的惡氣都窩窩囊囊的,不是會告密的性子,何況是事關淮王前途的密秘。

“我,我不想你們出事,也不想如此稀缺,用來救命的糧食被他浪費。”

見虞悅的表情似乎還是不太相信,她在鬥篷下攥緊拳頭,最終下定決定伸出胳膊,將袖子擼到胳膊肘,上面的紅痕和青紫痕跡觸目驚心。

虞悅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透過白色薄絹望向她:“這是……?”

“對,是淮王幹的。”淮王妃放下袖子,咬緊下唇不讓眼淚落下,“我不想讓這樣的人坐上皇位,不能明知他會傷害你們視而不見。你和瑞王殿下是好人,不該死在他手裏。”

安慰的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說出口,她努力措辭的樣子,淮王妃以為虞悅還是不信她,急道:“隊伍最後面排隊的三個男人是淮王派去的人,他們一會兒就要掀了粥棚,你就信我一次,行不行?”

虞悅側身快速瞥了一眼隊伍末尾的三個男人,身材結實,腳步穩健,眼神狠戾,和周圍面黃肌瘦,腳步虛浮的流民大相徑庭。她還以為是來蹭粥的百姓,本想著能喝下去摻了沙子的粥也是他的本事,再來要第二碗不給就是了,沒想到竟是淮王的算計。

她看就是傳言傳進了淮王耳朵裏,遭他妒嫉瑞王的美名了。只有淮王那個酒囊飯袋才能想出此等損人不利己,有損陰德的招數。

不知道淮王妃是下定多大的決心來告密,虞悅心情覆雜地看著她:“我信,多謝淮王妃相告。淮王妃若有需要我相助之時,盡管開口,能幫我一定會幫。”

淮王妃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催促道:“我並非圖什麽回報,你快去吧,一定要趁他們得手前攔住他們!”

“好。”虞悅看了眼淮王妃衣袖下未被完全蓋住的手,應是出來得急忘記帶手爐了,凍得紅紫。她轉身離去前,把自己手中的手爐塞到她手中,“淮王妃保重。”

淮王妃手上一暖,垂眸看去,是一個小巧精致的牡丹紋樣的手爐,攥著手爐的五指緊緊收攏,盡情地感受這個冬天她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

勇敢一次的感覺,還不錯。

虞悅悄無聲息地潛回粥棚,梁璟難掩緊張地低聲問她:“沒事吧?”

虞悅搖搖頭,把繡鳶帶到角落,小聲道:“你先不要往排隊隊伍中看,隊伍後面有三個藍色麻布衣的男人,衣服很幹凈,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流民,你帶人去把他們三個捆了,喊叫的話只管打暈,扔到隔壁街上我那處閑置的宅子裏。”

繡鳶沒有問為什麽,堅決執行姑娘的命令,轉頭就帶人去捉人。

三人上一刻還站得好好的,下一刻就被反剪手臂摁在地上,腦子懵了半晌才叫喊起來:“欺負人了!瑞王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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