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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人從眾 我等不會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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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人從眾 我等不會坐視不理……

晏指揮使和瑞王妃的舉止有點親密啊……

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禦書房門口不明真相的太監和羽林軍紛紛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亂看。

“阿晏, ”虞悅伸手抹了兩把眼睛,掃去睫毛上遮擋視線的水珠, 眼前的人變得清晰,她急道, “你從哪兒來的?”

“別急,我先去天牢看望過伯父伯母了。天牢裏有我的人守著, 不會有人敢輕舉妄動。”

晏廣濟看向孫公公:“煩請孫公公通傳一聲, 我有要事求見陛下。”

看著眼前這位如今陛下面前的大紅人, 孫公公犯了難:“晏指揮使, 您別怪咱家多嘴,您若是為定國公一家前來求情,聽咱家一句勸,您還是請回吧, 陛下如今正在氣頭上呢。晏指揮使榮寵正盛,前途無量呀。”

孫公公的話點到為止。晏廣濟的目光越過孫公公, 望向他身後緊閉門窗的禦書房,面色黑沈如墨,眼底淬著冰冷的寒色。這一刻的可怖表情終於讓孫公公想起來, 他還有個“玉面閻羅”的稱號,不由打了個冷顫。

“不是咱家不為您通傳, 而是陛下有旨, 這這,今日是誰來也不見啊。”孫公公困窘道。

晏廣濟臉色緊繃,沒有再說話。

虞悅了然宣文帝這次是鐵了心要借機扳倒虞家, 她仰頭看向身旁長身玉立的晏廣濟。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有諸多不易,好不容易完全取得宣文帝的青睞,若是此遭虞家不能脫罪,再白白搭進來他的前途,不值得。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擡手拉拉他的衣袖,“晏指揮使,你走吧。”

晏廣濟難以置信地垂眸看她,對她突然生疏的稱呼和冰冷的驅趕之意錯愕不已,僵直著身子看了她半晌才有所動作。

他伸手將手背貼在了她額頭上,看看她是不是凍發燒了,才能說出這樣的胡話。

虞悅偏頭去躲他冰涼的手背,晏廣濟蹲下身,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嗓音中盡是隱忍:“辦法我在想,你到底在想什麽?用這種方式推開我?怕連累我?”

虞悅怒瞪他。

自己心裏明白就得了,非要說出來幹什麽!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有時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會意。看到她這一瞬的表情,晏廣濟有些心領神會,眉頭才漸漸有松動的跡象。

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混雜,聽起來不只一人。虞悅回頭望去,只見來者三人,左邊的是荊尚書,身著絳紫色官服,神情肅穆,邁著大步而來。

中間的是一位胡子已半白的老者,同樣身著絳紫色官服,右邊那位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身著緋色官服,兩人虞悅一個都不認識。

晏廣濟認識,幾人先行互相見禮。

“瑞王妃,晏指揮使。”

“姚太傅,荊尚書,姚少卿。”

原來是梁璟的老師和好友,虞悅也跟著見禮:“姚太傅,荊尚書,姚少卿。”

荊尚書先道:“瑞王妃,我相信虞小將軍與定國公不會做出謀反之事,其中必然有誤會。待我等先行稟過陛下,先將定國公一家放出天牢,只需禁足在定國公府,在查明真相為再做定奪為好。”

虞悅想起先前荊尚書的承諾,以後有任何事需要他幫助,他都絕不推辭,想不到今日他竟能第一時間主動趕來相助。

“多謝荊尚書。”她感激道。

該說的荊尚書都已經說了,姚含均對孫公公道:“孫公公,煩請通傳,我們想求見陛下。”

孫公公為難得五官都皺在一起了,道:“唉,三位大人,陛下正在氣頭上,說了誰來也不見的。”

怪不得瑞王妃滿身雨雪地跪在地上。

“好,那我們便在此陪瑞王妃一起等。”姚太傅眼神明亮而充滿智慧,負手而立,猶如矗立在風中的一顆松樹,堅韌不屈。

三人匆匆趕來時還未下雪,經過宮中行走和站在這等的功夫,此刻官帽和肩上都落了雪。看著幾人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氣勢,孫公公嘆了口氣,給太監們使眼色,去取來油紙傘給三人撐上。

虞悅心中感動無以覆加,原來是有人相信虞家的,並願意為虞家搏一搏。

“多謝姚太傅、姚少卿。”

姚含均怪異地掃了一眼為她撐傘,不顧自己大半個身子淋濕的晏廣濟,俯身把捧在手裏的一個橢圓形東西塞到虞悅手中。

一陣熱意迅速充盈在她的手掌間,她低頭一看,是一個溫度剛好的湯婆子,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剛要張口,被姚含均的話堵了回去:“剛剛已經謝過,不必再謝了,我可受不住。非要謝的話,等子珺回來讓他來謝。”

她抿抿唇,只好點頭示意。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她鼻子一陣泛酸。

她突然,很想梁璟,很想很想。

正當孫公公轉著眼珠子思索,要不要進去通報宣文帝一聲時,兩位身材魁梧如山岳的一紫一紅兩道身影陡然出現,孫公公怔楞在原地。

這次的腳步聲無比沈重,一聽就是習武之人,只聽聲音便覺得氣宇軒昂。轉頭一看,兩位目光如炬,氣勢剛健的中年男人邁大步走來,每一步都彰顯著將軍的威嚴與英姿。

紫色官服的將軍虞悅不認識,但緋色官服的將軍她認識,曾做過父親手下的副將,如今是雲麾將軍。

站著的幾人相互見禮:“冠軍大將軍,雲麾將軍。”

“姚太傅,荊尚書,晏指揮使,姚少卿。”

雲麾將軍俯下身拍拍虞悅的肩膀:“好孩子不怕,路伯伯來了昂。虞家有難,我等不會坐視不理。”

冠軍大將軍年紀稍長些,鬢邊已冒出了些白發,長相很有威懾力。當年與她祖父是至交好友,亦是平定征西的大將軍,戰功赫赫。因為傷了膝蓋不能再上戰場,先皇感念其戰功,封他為冠軍大將軍,在京中頤養天年。

他也盡量在威嚴的五官上做出盡量慈愛的表情,對虞悅道:“丫頭是不是從來沒見過老夫,但是應該也聽過我尹某的大名吧?當年我與你祖父,可是馬背上廝殺出的生死之交,可惜他走得太早……唉說這做什麽,反正我是絕不信虞家會出謀逆之人,此事定有什麽誤會,我就算拼上這條命,也不能讓虞家就此蒙冤受屈!”

冠軍大將軍基本不再參與朝堂,沒想到今日會為了虞家,穿上官服進宮面聖,還打算硬剛。

虞悅眼眶倏地紅了,百感交集,激烈的情緒在心中奔騰,翻湧不息,難以言表。她想道謝,但喉頭哽住,張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和人家小姑娘說了兩句話,就把人說得梨花帶雨的,冠軍大將軍也慌了神兒。往日裏雖說小孩子一見他就哭,他都習慣了,但是把一個這麽大的小姑娘嚇哭還是頭一遭。

哄也不會,不哄也不是,他手忙腳亂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面向孫公公。

“孫公公,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我與路將軍求見,呃,我們六個……”這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看向離他最近的姚含均,“各位怎麽都不進去?”

其餘四人:……是不是反應有點兒慢了?

孫公公哭喪著臉,只得又重覆一遍:“陛下有旨,今日誰來也不見!”

冠軍大將軍的臉一下就沈下來了:“那陛下倒是給出能夠一棒子將虞家打死的證據!不然我等不會信服!”

這話聽得孫公公的小心臟一顫一顫的,大將軍真是幾十年未變的性子,從前敢在早朝上毆打言官,休養了十幾年,倒是敢在禦書房外喊些大逆不道的話,公然和陛下對著幹了。

這下他是真不敢進屋了,無法想象陛下得氣成什麽樣子了。陛下受氣,總不能往這許多高官重臣身上發,最終倒黴的,不還是他們做下人的。

虞悅的皮膚嬌嫩,這樣冷的天氣淚痕劃過,臉頰被凍得紅了兩大片。雲麾將軍向來多穿窄袖衣袍,官服是寬袖,他不習慣在袖口袋放東西,也不習慣帶帕子。他看了看晏廣濟的衣袖,也是窄袖。

好在姚含均眼力見兒極好,從袖口掏出一方角落繡著青竹的帕子,遞給虞悅。

想到父親、祖父、曾祖父征戰多年,得到這許多人的感激與愛戴,願意救虞家於水火,與宣文帝鳥盡弓藏的背信棄義之舉形成鮮明的對比。

虞悅愈發為祖上不平,心裏愈發委屈,接過帕子掩面,無聲慟哭。

兩名小太監撐開傘舉在兩位將軍頭頂,孫公公心道可別再來人了,小太監都要不夠用了。

然而天不遂他願,前腳他剛感慨完,後腳就又有一紫一紅兩道身影出現。

孫公公:……

又是新一輪的見禮:“崔禦史,李相。”

竟然是禦史中丞崔弘和右相李孟年,虞悅擦擦眼淚,一抽一抽地只露出雙眼睛擡頭看去。

還是李孟年老練,環視一圈站著的許多人,傘頂都有不同程度的積雪,便知他們應是最早得到消息就入宮的,如今卻全部站在殿外,原因不言而喻。

他問孫公公:“陛下今日不願見吾等?”

可算有個明白人,不用他再費嘴皮子賣臉了。

這兩位新來的,拋開官職不說,一個出身博陵崔氏,一個出身趙郡李氏,皆是五姓七族高門。

要知道比文官更難惹的,不是武將,而是士族。自古以來能威脅到皇權的只有士族,會直接影響王朝更替。

孫公公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隱隱覺得這事似乎被鬧大,要有些難以收場了。

崔弘道:“我等就是來確定一下,虞小將軍是否有可能是被賊人誣陷的,煩請孫公公為我們通報。”

殿外已經聚集這麽多朝中重臣,讓他們站在殿外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孫公公只能一咬牙,道:“行,我為各位大人進去稟報陛下,各位大人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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