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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探花郎 這是模範夫妻應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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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探花郎 這是模範夫妻應該有……

一早, 繡鳶拿著東西進來,見狀虞悅眉心一揚,眼睛亮起來:“是王爺的信嗎?”

自從上次回給他一個“哦”字, 之後的大半月裏梁璟一反常態,再沒給她寄過信。

倒不是說有多想他, 而是持續了一個多月的習慣突然斷掉,搞得她每天一見到繡鳶拿著東西進來都下意識期盼著是梁璟的信件。

要不是昨日還收到過二哥的信, 她都要以為他們出事了。

繡鳶一楞:“姑娘不是說,以後每逢黃金屋發售新冊都買下來嗎?”

虞悅這才註意到她手中的冊子厚度, 怎麽能錯看成信封呢, 她喪喪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臉貼著桌面想, 他該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她甚至還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敷衍了,可之前畫的小王八他還回信誇可愛呢,面對他搶書的要求,她還能回覆什麽?

早知道就多寫幾個字了, 還是要哄著他點才是。

“對了,之前托人好不容易搶到王爺想要的那本《探花郎駙馬錄》呢?”

她閑著無聊, 品鑒一下什麽樣的話本子值得梁璟這般惦記。

起初虞悅翹著腳悠閑地讀著,越看表情越嚴肅,眉頭緊鎖, 到最後坐起身,翻書頁的聲音又快又響。

這本開篇講的是一個受寵的公主被皇帝許給了新科探花, 探花有才有貌, 指婚與公主是常事。

可那探花是個攀炎附勢之人,借助公主的勢力官至二品,但也敗光了皇帝對公主的所有好感。

功成名就的探花終於暴露本性, 開始養外室,逛窯子,絲毫不懼怕已被皇帝厭棄的公主,甚至酒後對公主打罵。

不堪其辱的公主竟一脖子吊死了,不出一月,探花便迫不及待將外室納為續弦,還又納了許多小妾,子孫滿堂。

這麽氣人的故事定會有反轉,她期待地再往後翻,居然沒了!

什麽狗屁結局!

氣得虞悅一把將話本子丟出去老遠,這是哪個混賬沒出息的男人寫的臟東西,尋常人連白日夢都不敢這麽做。

先不說皇帝是否會任由探花胡作非為,若她是那個公主,定不會任其打罵。還一脖子吊死,太沒出息了,她定會讓他生也不能,死也不能。

氣得她腦仁疼,她閉上眼睛兩手輕揉太陽穴,平白浪費她一個時辰。

這就是梁璟最喜歡的作者和風格?不應該啊,他貴為皇子,怎會喜歡看一個小白臉攀附女人,背信棄義的故事。

甚至也不符合風流先生和黃金屋一貫的風格,風流先生是黃金屋的頭號招牌,文風細膩,劇情甜蜜,備受京中少女喜愛,怎麽突然拉了坨大的。

她擡手招來瑤光:“瑤光,你去探探黃金屋這位風流先生的底細。”

瑤光走後,門房立於院門口,恭敬道:“王妃,荊二姑娘送來拜帖,此刻正在府門口候著呢。”

虞悅立刻起身,前去相迎。

荊卓君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面上不似前幾次來找她般歡喜,虞悅心下一沈,問道:“出什麽事了?”

她垂眸抿唇:“我們進去說。”

二人進了屋,繡鳶奉上了兩杯涼茶,她沒有動,先道:“阿悅,你知道吳高陽此人嗎?”

虞悅點點頭:“今年的新科探花,春獵時打過照面,長得確實俊俏,溫潤儒雅。你打問他做什麽?”

剛看了探花郎的話本子,怎的又來一個探花郎。

“這探花郎向來不都是搶手的,按常理大多都是被選做駙馬、郡馬,可陛下與幾位親王都無意,自然別人就有意了。雖然家世不好,出身鄉野,但憑他的學識樣貌,再加以幫襯,必能平步青雲。”荊卓君道。

虞悅越聽越覺得耳熟,一驚:“荊尚書不會是想讓你嫁給他吧?”

荊卓君默了一瞬:“朝中肱骨之臣大多出身世家,比如李相出身趙郡李氏,盧禦史出身範陽盧氏,崔禦史出身博陵崔氏。出身微寒人家的有志之才通常坐不到高位,我爹覺得,他是個可堪大用的人才。”

虞悅也陷入了沈默。

她不太明白,吳高陽是可堪大用的人才,既然看重他,幫扶他就好了,為什麽要把女兒的婚事搭進去?

“我爹下朝後親自問過吳高陽,他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現在已經問過名,送去算八字了。”荊卓君低頭飛快地絞手中的帕子。

虞悅瞠目:“這麽快。”

“嗯……不過有一點不好,他太窮了,沒有家底,俸祿也沒多少,在京中甚至沒有個像樣的宅子。所以我爹置辦了一座府邸贈與他,還買了不少奴仆,說這樣我日後也能在家中硬氣些。”荊卓君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自己說都硬氣不起來。

這豈止是有一點不好,簡直是大大的不好!

真搞不懂荊尚書是怎麽想的,若不是荊尚書為人比荊卓君還正直古板,她都要懷疑吳高陽是荊尚書流落在外的外室子了。

她問:“他連購置新宅子的錢都沒有,納征要怎麽辦?”

荊卓君答:“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他們商量著納征禮先替吳高陽置備,反正也是要送進荊府的。”

“這不相當於你們招了個贅婿?”虞悅哭笑不得。

倒貼女兒倒貼錢的,孩子還是跟著男方姓,男方空手套白狼,還不如招贅呢。以荊尚書的勢力,哪怕是旁支庶女都比這嫁得好,這樁婚非結不可嗎?

荊卓君冷靜下來,面露糾結:“細細想來好像確實不太對勁,他娶妻,兩個肩膀擔著個腦袋就把婚成了。他們在賭吳高陽的仕途,就沒想過萬一賭輸了怎麽辦。”

結親並不在意女兒家的想法,但虞悅覺得這很重要,“你的意思呢?”

荊卓君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吳高陽看起來人很好,我爹也向他的同僚打聽過,都對他誇讚有加,說他正直、勤奮、上進,日後必大有作為,為人也圓滑,這才放心去找的他。”

“但是,這只是你說服自己的說辭,並非你自己的真實想法,對吧?”虞悅定定地看著她,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似乎能洞悉一切。

如果荊卓君真的願意聽從父母之命,就不會來找她說這許多了,每句話都在透露著抗拒。

“其實……我無意中聽到了一個秘密,你別跟別人說,”荊卓君聲音低下來,“他爬過二公主的床,後來被二公主厭棄,他才另攀高枝的。”

虞悅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是從哪聽到的?”

“有次我去清芳樓用膳,偶然聽到二公主在拐角處譏諷吳高陽。”這事她是真的不知道,清芳樓也沒有相關記錄,看來他們做得還挺嚴密。

本來吳高陽唯一的優點是品行端正,現在直接可以擡走了。

“此人斷不能嫁。”虞悅一臉嚴肅。此事荊卓君不好說出來,畢竟關乎二公主聲譽。若想取消婚約,還得讓他自己露出馬腳才行。

“說來也巧,”虞悅起身撿起丟到地上的話本子,“你來之前我剛看了一本關於探花郎攀上公主後飛黃騰達的狗屁故事。”

荊卓君身子一僵,表情變得有些緊張,虞悅狐疑道:“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荊卓君僵硬地扯扯嘴角,神態顯然不自然起來。

一本書而已,有什麽好緊張的,“莫非你家有不許看市井話本子的家訓?只許看四書五經這些正經書?”

荊卓君心裏短暫掙紮了一下,迫於實在不擅長撒謊,倒不如說實話來得痛快,兩眼一閉。

“好吧,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更加不可以告訴別人,”荊卓君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道,“其實我就是風流先生。”

“啪”一聲,虞悅手裏的《探花郎駙馬錄》又掉回地上。

她好半天才把不正經話本子,和正經的荊卓君聯系在一起。

原來真實的荊卓君並非表面上那般古板,只不過是在白天扮演一個被禮教規訓的大小姐,夜晚把積攢的壓抑全部通過寫話本的方式釋放出來。

虞悅半晌沒說出話來,嘴巴一翕一合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擠出一句話:“你是出於什麽想法寫的《探花郎駙馬錄》。”

“就是在我知道吳高陽與二公主的事後,我心中憋悶,不知向誰傾訴,便寫了這個故事,警醒女子們提防探花郎。”荊卓君彎腰撿起話本子,放到桌上。

這立意藏得也太深了,等百年後或許大家結合史料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其他人警沒警醒虞悅不知道,但應該被氣到的不少,此刻她對這個故事是徹底不氣了,只有敬佩,“你冒著自毀口碑的風險也要寫,真偉大。”

荊卓君把憋了許多天的秘密全部吐出,心中暢快不少,“我父親那個人很古板嚴肅的,對我們子女管教也極為嚴格,我只能頂著‘風流先生’的名號才能隨心所欲。”

“我幫你,會讓吳高陽的面具自行脫落,露出真面目的。你不會嫁給他,不必再因此憂心,”虞悅向她投去真摯的眼神,“所以風流先生,以後出新話本子可以先給我一本嗎?你的話本子太難買啦!”

兩人一齊笑開了花,荊卓君臉頰微微發粉,軟道:“阿悅別再打趣我了,以後都提前一天送到你府上。”

*****

後來緊鑼密鼓查吳高陽的劣跡,一晃便過了兩旬。

繡鳶歡天喜地跑進院子:“姑娘!宮裏剛傳出消息,偽銀案已查清,再過兩日,瑞王就要帶著要犯抵達京城了!”

虞悅“噌”一下就站起來了,手上和桌案上的紙張隨著她的動作散落一地,可她絲毫沒註意。

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努力想壓下心跳,可眼前不斷浮現梁璟的身影,輕佻的笑意,恣意的張揚悅色,矜貴慵懶的身姿,一切都揮之不去,心跳節奏隨著想法不斷加快,更快。

她現在就想見到他。

她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強烈念頭嚇了一大跳,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想問問他為什麽不給她寫信了,或許是想告訴他期待的《探花郎駙馬錄》看了氣死人,又或許是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偽銀案的來龍去脈?

她分辨不出來,也無暇分辨,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她想見他。

隨之而來的,她又有點生氣。查清案子和回京兩件大事都不跟她說,還是通過宮裏傳出的信兒才知道的,比一些人知道的都晚。

這是模範夫妻應該有的樣子嗎,虞悅雙臂環繞抱於胸前,撅著嘴把自己撞回椅子中。

既然不告訴她,她才不要去接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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