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27章 雙雙倒臺 原來是你!

關燈
第27章 第27章 雙雙倒臺 原來是你!

春獵結束後的第一個早朝, 文武百官整齊地分列在朝堂兩邊,按定好的順序一一上前奏事。

宣文帝與朝中要員在圍獵場待了許多天,堆積了不少政務, 今日的朝會時長比往常長了許多,大多數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終於等到無人上奏,鴻臚寺官員高唱:“奏事畢!”

“兒臣有本啟奏。”身著紫色朝服站在首列的梁璟往大殿中央挪動一步, 手持笏板對宣文帝行了一禮。

宣文帝對梁璟站出來很是意外,不僅是因為他沒有提前安排過要上奏。自他任職上朝這幾月, 一直都懶洋洋地站在朝堂上, 看著那些個老家夥吵架, 從未發表過自己的見解, 仿佛每日就是來點卯充數的。

宣文帝見他破天荒地議政,感興趣道:“說說看。”

“兒臣在京中發現了偽銀。”梁璟的話猶如雷霆萬鈞,滿堂皆驚,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此刻唯一淡定的梁璟從袖中拿出一塊銀錠, 交由鴻臚寺官員呈給宣文帝,“偽銀與官銀外表上看別無二致, 但經過火燒,自然白銀的色澤褪去,會呈現死魚一般的白色。”

宣文帝眉頭緊鎖, 仔細端詳手中的銀錠。其顏色花紋都與官銀別無二致,底部打的益州鑄錢監的字樣也沒有問題, 肉眼確實無法分辨真偽。

梁璟擡擡手, 千吉端著一個燒得正旺的火盆進來,放置在禦座高臺七層臺階下。宣文帝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將銀錠丟入火盆。

火舌驟然吞噬銀錠,銀光與赤金的火光糾纏在一起,不一會兒銀光被火光徹底吞沒,慢慢黯淡下來,如梁璟所言,變為死魚一般的白色。

此刻大殿內靜得可怕,朝臣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只有千吉撲滅火盆,發出“滋啦滋啦”的氣聲。

宣文帝神情凝重,透露出無比的威嚴:“子珺你查到什麽了?”

梁璟嘴角微微上翹,轉身掃視一圈,最終視線落在劉仲淵身上:“劉尚書有頭緒嗎?”

毫無防備地被點名,劉仲淵一臉懵地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他周邊的大臣們已經紛紛往他的反方向悄悄挪了一步,把他周圍空出一個圈,使他赫然立於大殿。

“瑞王殿下這是何意?”劉仲淵快步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手持笏板一揖到底,誠惶誠恐,“陛下,微臣對此毫不知情啊!”

他也不知到底哪裏得罪瑞王了,自從兩月前劉浚的事開始就總咬著他不放,現在還給他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如何能忍?

“瑞王殿下,兩月前殿下派人將我兒嚇瘋,如今又誣陷下官與偽銀有關。下官不知何處得罪了殿下,還請殿下明示。”劉仲淵被冤得緊,連帶著把之前的恩怨也拿到殿上說道說道,全然一派受害者的樣子。

“劉尚書別著急,我們一件一件地說,”梁璟氣定神閑地在大殿上踱起了步,“榮鼎齋,劉尚書聽著耳熟嗎?”

劉仲淵周身一震,不自覺吞咽口水,他怎麽知道的!

梁璟踱步到劉仲淵身邊,繞了一圈,繼續道:“榮鼎齋中字畫並非出自名家之手,卻是天價,常有富貴人家心甘情願地去買,一開始我只覺得他們有錢沒處花,後來才查出其中門道。”

一提到榮鼎齋,有些懂其中內情的已經開始冷汗直流了,梁璟不再兜圈子,冷聲道:“打著字畫之名,實則行賣官之事。劉尚書,你好大的膽子!”

宣文帝眉頭緊鎖,冷眼射向劉仲淵,“劉尚書,可有此事?”

劉仲淵雙膝一軟跪了下來,慌亂道:“陛下,微臣……”

“劉尚書先別急著狡辯,等本王說完你再編也來得及。”梁璟擊掌,千吉捧著一疊奏折上殿,交由孫公公呈到禦前。

宣文帝拿起奏折展開,竟是空的。

他看了梁璟一眼,意識到梁璟是要詐一詐劉仲淵,做出略略掃過的姿態,聽梁璟繼續說:“劉尚書結黨營私、受賄、賣官等罪證一一列舉再內,若劉尚書不服,可交由三司或密院再查一遍,兒臣相信,只多不少。”

劉仲淵眼珠亂晃,腦子轉得飛快。關於他口中所說罪證的確屬實,不過他們做得都極為隱蔽,很難被發現,不然也不會平安無事二十年。

他們中也不會有人反水,牽一發而動全身,供出其中一人,其他人都要跟著被連根拔起,沒人蠢到上趕著把自己供出去,那麽就只能是……

他跪在地上目眥欲裂,轉頭狠狠盯著梁璟:“……原來是你!”

“是我什麽?”梁璟一臉無辜。

劉仲淵顧不上朝堂禮儀,仰頭怒道:“那晚是你派人潛入我府上的!”

“哪晚?”梁璟疑惑,仿佛第一次聽說一般。

他裝傻充楞的態度徹底惹惱了劉仲淵,嘴跑在腦子前面:“自然是你遇刺那晚!”

“那晚的刺客竟是劉尚書派來的,”梁璟驚訝一下,恍然大悟道,“劉尚書,本王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刺殺本王?”

什麽玩意兒?怎麽變成他刺殺梁璟了??

劉仲淵被繞暈,被惡人先告狀怒氣更甚,話趕話脫口而出:“誰要刺殺你!是你先讓人闖入我密室偷東西的!”

“密室?”宣文帝沈聲道。

終於繞到了點子上。梁璟像只逗弄老鼠的貓,從容地站在那,居高臨下俯視劉仲淵。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劉仲淵腦子嗡嗡的,當他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時候已經覆水難收。

他雙腿發顫,官帽下更是冷汗淋漓,他顫抖著手用袖子擦兩下額頭的冷汗,嘴唇嚅動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梁璟替他接話:“是啊,一間比國庫更甚的私庫呢。”

話畢,整個大殿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宣文帝重重地拍上龍椅扶手,“劉尚書,你好大的膽子!”

劉仲淵伏在地上,想辯解已是無法。他沒有時間去轉移私庫內的財產,若是此刻陛下命人前去查抄,更是板上釘釘,他再做無謂狡辯會使宣文帝怒氣更深,性命難保。

不過,還有一事是可以辯上一辯的:“陛下,臣犯下滔天大罪,自知罪不可恕,願受陛下責罰,可臣對偽銀一事真的毫不知情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偽銀是從何而來。上一次偽銀案已是幾十年前,自從當時的皇帝對制造偽銀者處以極刑後,後人即便有賊心也沒賊膽,便再沒出現過偽銀。

誰會想到那些個買官或孝敬的銀子中有偽銀,他也是受害者!

位於首列左側的康王幽幽道:“這還不好辦?劉尚書把有過來往的人全都寫下來,順藤摸瓜總能查出來。”

此刻緊張的不止劉仲淵一人了,有人當即變了臉色。不論是曾經對他“孝敬”過的,還是買過官的,心裏都不禁捏了把汗。

劉仲淵已然認罪,無可挽回,不供出他們對他也沒有好處,說不準供出他們反而換得陛下寬恕。

得想個辦法讓他徹底閉嘴才行。

“劉尚書是否真的對偽銀不知情尚存疑問,”梁璟轉頭望向王隅,“不過王侍郎不會不知情。”

王隅先是一怔,他確實和劉仲淵有來往,不過他從來沒有直接向劉府送過銀子,都是掩人耳目差人以買畫的名義把銀子送到榮鼎齋,每月榮鼎齋會在夜深人靜時向劉府運送銀箱,一直小心謹慎,連密院都不曾發現。

但是偽銀怎麽又和他扯上關系了?王隅委屈道:“下官與偽銀無關啊!”

梁璟緩緩在他眼前展開字條,上面白紙黑字赫然是他的字跡,認出來的王隅臉色“唰”地瞬間變白。

旁側的大臣爭相好奇伸過頭來看,梁璟幹脆把紙條遞給他們,幾人傳遞著看過,熟悉王隅的都能一眼認出他的字,真真是抵賴不得。

王隅頭皮發緊,不知道劉仲淵為何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竟忘記把字條取出。就在他為如何辯解想破腦袋時,梁璟一句話徹底讓他頭腦一片空白:“偽銀就是在王侍郎‘孝敬’給劉尚書的銀箱中發現的,不止這一塊,而是整箱。”

“我,臣真的不知道啊!銀子……銀子確實是臣送的,但絕不是偽銀啊!”王隅驚恐萬分跪在殿上,差點兒話都說錯。

“這就奇了,”淮王一副看熱鬧的模樣,“你們二人一個收一個送,都大喊冤枉,莫不是這偽銀從銀箱中憑空冒出來的?”

王隅急得都顧不上否認他向劉仲淵送銀子,慌亂中連直接認下了都沒意識到。

他努力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除了與劉仲淵合作賣官的收入,他還少量多次地貪墨了一些各地上交的稅款,此事黃重珍都不知情。

無需衡量造偽銀和貪墨稅款哪個罪更重,自然是造偽銀,前朝造偽銀可是要誅連三族的。他心一橫,反正難逃此劫,不如以小搏大:“陛下,那箱銀子是益州上繳的稅款,臣確實不知是偽銀啊!”

果然是益州出的問題。

梁璟派去益州的人什麽都沒查到,但他直覺與益州官府和益州鑄錢監脫不了幹系,官官相護,聯合造偽銀,確實很難被察覺,也足夠以假亂真。

有了新的方向,很快真相就能明了。

坐在禦座上的宣文帝眉頭緊鎖,雖對劉王二人所犯之罪生氣,但他更在意的是“堪比國庫的私庫”,兩人罰沒的家產加起來又夠他多修幾個道觀。

玉京真人算過,正南方需再修兩個道觀,方能保他長壽,保大朔安寧。

現下國庫虧空,宣文帝不可能放棄到嘴的銀子,頗有些迫不及待道:“晏副指揮使隨瑞王即刻前去查抄劉府與王府,所有贓款盡數充繳國庫。劉仲淵與王隅二人壓入天牢,等待所有與賣官、貪墨、偽銀案有關官員歸案後,一起處置。”

“其餘愛卿還有事要奏嗎?”見他們沒人吭聲,宣文帝大手一揮,“散朝。”

*****

盡管晏廣濟與梁璟互相看不順眼,但宣文帝下了即刻查抄的命令,防止有人轉移私庫中的財產,他們不敢耽擱。

二人誰也沒理誰,卻意外默契地一齊帶人出宮。

遠遠便看到宮門外一道鵝黃色的熟悉倩影,腳下百無聊賴地小幅度踢石子。

“你怎麽來了?”兩人走近異口同聲道。

話音未落,兩人對視一眼,梁璟看著晏廣濟那張風光霽月的臉一改剛才的冷漠,染上一抹柔色,看起來更不順眼了,微妙道:“晏指揮使與我的王妃相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